俺见识过的不寻常女人

第一章 极品一号 老A (76)


无论如何,这一趟算起来还是损失大于收获。为了报复老谢的反动行径,当天晚上俺就约小谢一起吃西餐。主菜上来后,俺说先别吃,听俺讲个笑话助助兴。小谢高兴地说好,赶快讲。
    俺讲了个乞丐讨饭的笑话,说是大冬天的早上,两个乞丐在路边哆嗦,一丐急起抢食之,一丐安坐不动。未几,抢食丐大呕,安坐丐随呕随食,喜曰:天冷,等的就是这口热的。
    讲完,安指着热腾腾的牛扒说:热的上来了,赶紧吃吧。
    小谢联扭得苦瓜一样,恨恨地说:恶心死了,不吃了。
    俺哈哈大笑,在众食客惊诧莫名的目光中,舞动刀叉,急起抢食之,小谢安坐不动。未几,牛扒尽,俺伸缩脖子作欲呕状,小谢大恚,说:你怎么这么恶心啊,再这样我走了啊。
    俺急忙稳住脖子,点上支极品云烟,得意地哼起《红灯记》里几句垛板:说明了真情话,铁梅呀,你不要哭,莫悲伤,要挺得住,你要坚强……
    小谢有点担心地望着俺,说:你没事吧?
    俺咧嘴作开心状:俺有啥事?俺好得很嘞。
    第二道主菜上来了,俺招呼着小谢:吃,吃,这次该你先吃了。
    小谢隔着桌子伸手过来,在俺脸上狠狠拧了一把,说:给你恶心的,现在还没缓过来。
    俺抓住小谢的手,放在嘴边作势要啃,吓得她赶紧缩回去。
    俺说:吃吧,吃得慢了,俺抽完这支烟,又是风卷残云。
    小谢这才拿捏着开始吃菜,俺看着她圆润的额头、白嫩的小手,想也难怪老谢百般阻挠,养这么个女儿不容易啊,俺这文不文武不武的,叫人拿哪只眼看呢?一时心中无限悲凉,像陷在冰窟窿里一般。
    小谢一边刀法娴熟地切着肉,一边关心地看着俺说:你也吃啊,别光看我,又不是没看过。
    俺摁灭烟头,摇头晃脑哼起《四郎探母》里的西皮快板:我和你好夫妻恩德不浅,贤公主又何必礼仪太谦,俺老砖有一日愁眉得展,誓不忘贤公主恩重如山。
    小谢放下刀叉,笑起来:你今天是怎么了,来吃饭还是唱戏的?
    俺悻悻抄起刀叉,说:俺在北方时,隔三岔五还能到票房唱两口,到了你们广州,哪儿哪儿都是《分飞燕》、《帝女花》,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小谢笑起来:这我没办法,“俺广州”就这个样子,再说《分飞燕》也不错啊。
    俺赶紧打断小谢,在自己脸上轻轻抽了一下:俺这臭嘴,净说不吉利的话,——吃,吃,专心吃饭。
    闷恹恹吃完饭,俺大喇喇叫服务员埋单,小谢低声说:我埋单了,你那点钱,天天吃饭喝酒哪里够啊,还要还贷呢。
    俺说:你不用管,俺这个月抽烟的钱省了,你老窦送俺两条极品云烟,喏,省下钱吃顿饭还是够的,他妈的,俺这个月抽烟,跟那个腐败分子庄贲水平看齐了。
    小谢嘻嘻一笑,说:我看你不对劲,是不是我爸找你说什么了?
    俺少气无力地说:是啊,他老人家说了,咱们不会有将来的。
    小谢说:昨晚他跟我谈了好久,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俺问:那现在怎么办?
    小谢说:要怎么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也许只能如此了,俺拉着小谢走出饭店,投入夜幕下的闹市广州。
    虽然暗流汹涌,有关人等各怀心腹事,但是公司表面上一片形势大好。年底在即,全年经营任务已经提前超额完成,当然,只是帐面上的,那些计入营收的钱什么时候能收回来,鬼才知道。动荡之年,安全生产居然没出大问题,已完工项目居然一个个通过验收,连俺都暗自咋舌不已。
    经过半个多月的磨合,俺和庄贲两个部门运转良好,两家的火药味淡了,遇事大体上有了商量,俺和庄贲似乎也有了合作伙伴的意思。带有标志性的事件是第三季度经营分析会结束后,俺和庄贲联合向张总汇报工作。虽然这种汇报的主旨是在讲成绩的基础上摆困难提要求,但张总对两家提出的问题听得十分认真,个别问题还当场拍板解决。
    毫无疑问,庄贲是汇报的主角,是孙刘联军中的江东一方,俺这个刘皇叔兵微将寡,也很自觉地谨守配角这一定位。如果说张总、庄贲和俺组成一个三角形的话,庄贲和张总的距离显然要近一点,他们之间的边要短一点,张总是高高在上的顶角,庄贲是这个三角形的重心,俺就是那个尖利的最小角。
    也许,这就是张总处心积虑想要的局面?毕竟三角形的稳定性不容置疑。
    汇报过程中,俺虽然低眉顺眼,但一刻也没有忘记观察其他两人。俺注意到,张总的脸上始终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的喜悦之情似乎非常强烈。俺细细品着张总的笑意,暗自猜想,也许公司班子调整无限期推迟了?如果张总短期内要离任,那么公司内部的些许正面变化,应该不会引起他如此强烈的反应,除非他是真正对心系公司前途和命运的领导人,但事实早已告诉我们,他张某人不是。
    从庄贲身上看到的,是夸夸其谈和得意洋洋,没办法,俺只能说他中有不足必形于外。以俺阴微的心理推断,庄贲胡作非为多年,如果没有张总的纵容和庇护是不可想象的,张总不从中渔利而义务支持这么一个问题人物更是不可想象的。如今张总有了进一步高升的可能,那么必须拆除庄贲这颗定时炸弹。之于拆除的方式,倒是有不少可选择的方案。庄贲如果清醒,现在应该争取金盆洗手推出江湖,既抱住胜利果实,又一笔勾销所有冤孽。比如说,工会主席老万快到点了,庄贲如能接任,理清此前的首尾,他和张总可以皆大欢喜。否则,也许庄贲将有不忍言之事,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忘乎所以才对。俺用眼角扫了一下口沫横飞的庄贲,暗暗替他担心。
    汇报完毕,张总例行公事地作了总结,表扬了两家的工作进展,特别肯定了俺和庄贲的亲密团结。庄贲不知是早有预谋还是灵机一动,提出晚上聚一聚,请张总与民同乐,务必拔冗出席。张总略一沉吟,爽快地答应了,说要跟大家好好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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