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记忆里

大年三十雪宁还没起来就接到程子峰的电话，问他牙疼是不是全好了，没好就得去医院。
    “嗯，好了。”
    程子峰笑了，“还没起来？今天要回家过年？”
    雪宁揉了揉眼睛，的确，她今天要回家过年。
    “我也要回家。我们晚上见，我给你打电话。”
    刚放下手机，赵南希又打了进来。“嫂子……”
    雪宁手机差点掉地上。“赵南希你胡说八道，我告诉程子峰你欺负我！”说完，雪宁自己先脸红了，这是在秀恩爱吗？
    “嫂子，新年快乐。程老大会喜欢我这么叫的。”
    宁雪答应江维安的是回家吃年夜饭，所以，她是踩着点按响的门铃。开门的是新来的那个阿姨，雪宁上次见过，那次她把她当找人的。
    “小姐回来了。”今天倒是没把她当外人。
    “宁宁，来看看爸爸给你买的新年礼物。”
    江维安给雪宁买的是某品牌限量版的手表，雪宁看着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手表，她知道是钻石，可是她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雪宁乖巧的叫了声“爸爸”，接过礼物，在江洛杉对面坐下，对江洛杉视而不见。江洛杉在人前是一如既往地友善，对雪宁的冷漠她表现得毫不介意，甚至宽容。这也是江维安喜欢这个女儿的原因。
    看着江洛杉一副孝顺女儿亲切姐姐的样子，雪宁心里冷笑，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雪宁，总算见到你了，前两天怎么突然就走了？”江洛杉笑得可真是好看。“我上次回来听说你们班毕业旅行去了，总见不到你。大学还习惯吗，我想你还是那个最优秀的吧。”
    雪宁置若罔闻，低头玩手机。
    江洛杉也不生气，会爸爸说起公司的事来。江洛杉很能干，留学的时候就已经对公司的业务了如指掌，这两天在公司更是亲切大方，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深得员工的喜欢。
    小女儿对生意毫无兴趣，还好有这个懂事能干的大女儿，江维安欣慰，江洛杉会是个出色的掌舵人。
    等到朱碧婷回来，年夜饭也就开始了。朱碧婷对雪宁可以用中国好后妈来形容，至上江维安是这么想的。雪宁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年夜饭有什么意义，如果她够任性够冷漠不会来又怎么样，爸爸会不高兴？他们何尝在乎过她高不高兴？
    可是她不够任性不够冷漠，又或者，她是渴望家的温暖。在这个家里，除了钱她什么也得不到。口口声声爱她的爸爸，给她的也不过是块表而已。
    手机铃声打断那一家人聊家常，雪宁拿出手机，是程子峰打来的。也只有他惦记着她。
    “什么时候吃晚饭？可以出来吗，我过来接你？”
    雪宁放下碗筷，如释重负，“好，你到我们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等我，我这里过去很近。”
    程子峰想她可能是没有告诉家里人他们的关系，不方便让他到家里来，所以他答应了。
    隐约的，程子峰能感觉到雪宁跟家里人关系不好。
    见女儿马上要走，江维安立刻站了起来，“宁宁，今天过年……”
    “爸爸，我约了朋友。谢谢你的礼物，你们慢慢过年，我先走了。”
    雪宁心情不好，程子峰在公交车站见到她的时候就看得出来。他用手戳了戳雪宁的右脸，“嗯，消肿了，还疼吗？”
    雪宁摇摇头，“不疼了。”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程子峰问：“压岁钱拿少了不高兴？我给你补一个大的。”
    雪宁被他逗笑了。“叫我出来干什么，去哪儿？”
    “不干什么，也不去哪儿。就想见见你。”
    虽然车内光线微弱，程子峰还是看到雪宁的脸红了。他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在他面前脸红。
    结果，他们真的哪儿也没去，什么也没干，车子一路开一路堵，然后雪宁就睡着了。
    雪宁同学的生物钟比较有规律？
    程子峰在雪宁家楼下停车，侧头看着熟睡的人，那样安静温和。他伸出手捋了捋雪宁额前的碎发，看到她干净的皮肤，浓密微卷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嘴唇……如果吻上去，她的脸会不会红得滴出血来？程子峰笑了，收回手，探身从后座拿了条备用的毛毯给她盖上。
    睡得这样好看，他不想叫醒她。
    雪宁是被透过玻璃车窗照射进来的温暖的阳光叫醒的。她半眯着眼睛，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好像浑身不舒服。
    “睡醒了？”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
    足足花了一分钟雪宁才想起来她怎么会在程子峰车上。“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好像说过喜欢看你睡觉。”程子峰笑着，“新年快乐，雪宁。”
    “新年快乐……”他怎么总是笑，还笑得很好看，雪宁有点不敢看他。
    “上去梳洗一下，我们去吃早餐。”
    程子峰看着雪宁小跑的背影，想象着今后的一年又一年，他会第一个对她说新年快乐，她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他，那样的生活该有多美好。
    那时的他从不认为他们会分开。
    开学以后，拜赵南希一口一个“大嫂”所赐，江雪宁是程子峰女朋友这个已经是过去式的话题再次成了学校的焦点。雪宁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不过她就是有一点不满意，“为什么都说是我配不上你啊，我不是挺优秀的？”
    程子峰捏了捏她的小脸，“他们觉得你不够好？恩，这样很好。”
    好什么？雪宁看他。
    “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你有多好。
    雪宁眨眨眼，犹豫一下又说：“你让赵南希别乱叫。”
    程子峰装无知，很认真地问：“她叫你什么？”
    雪宁无话可说，接电话，“南希。”
    “大嫂，你在哪儿呢？石宇忙着写论文没空陪我玩，我跟你玩吧。”
    “好啊。我跟你老大在街上，他让我陪他逛街，你过来正好人多热闹。”
    赵南希倒吸一口凉气，她敢去当脱胎换骨去逛街的程老大的电灯泡！
    路过某个路口，雪宁拉住程子峰的袖子，“等我一下。”
    不等对方回答，雪宁欢快地跑进路边一家小店。程子峰原地站着，看着排队买冰淇淋的小姑娘。和她逛街是这种感觉？嗯……不错。
    他眯着眼看她拿着两只冰淇淋走回来。
    “这个给你。”雪宁把一只冰淇淋递到程子峰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个身高183公分的大男人在大街上吃冰淇淋……程子峰皱眉，这种东西他肯定有二十年没吃过了。
    “你不喜欢？”
    “……我想留给你吃，你多吃点。”
    雪宁扑哧一笑，“哥，你不好意思了！”雪宁一高兴那声“哥”甜甜的叫了出来，“哦，原来你脸皮这么薄。”
    雪宁调皮的样子让程子峰心念一动，弯起的嘴角是满满的恶意，“看来我需要证明一下。”
    “什么……”接下来的话被程子峰堵回喉咙里。
    雪宁嘴里是吃着冰淇淋的，所以程子峰浅笑道：“味道不错。”
    “……”雪宁从脖子到脸蛋红了个通透，是程子峰想象的样子。
    问题是这可是在大街上啊……而且刚才旁边就有人在看了……而且这可是初吻啊……
    无视雪宁的愤怒，程子峰捏捏她红红的脸蛋，“脸皮太薄了，需要锻炼。”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太丢人了！雪宁捧着冰淇淋把脸埋进程子峰怀里，“快走快走！”
    对于某人主动的投怀送抱，程子峰欣然接受，自然而然搂住娇小的身体，“没事，以后多练习几次。”
    ……怎么会觉得他脸皮薄？
    吃完晚饭，程子峰送雪宁回家，而雪宁还在为就那样丢掉初吻嘟着嘴吧。
    程子峰扫了一眼四周，月黑风高……呃，不，环境清幽，人烟稀少。
    “雪宁。”他叫她。
    雪宁转身，程子峰就在眼前。
    “刚刚那个不是吻，这个才是。”
    “……”雪宁没办法思考了，在程子峰不断深入的吻里，彻彻底底懵了。除了他身上温柔热烈的气息，她什么都忘了。
    多年以后雪宁说起初吻，“我当时灵魂出窍了？怎么没有传说中……，不是，小说中描写的那种触电的感觉？”
    竟然敢说对我的吻没感觉？必须得让她好好感觉感觉……
    气喘吁吁之后程子峰问：“有感觉了吗？”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