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是直男

节操：校花，陪老公吃早餐？
    周一：是老婆！——呸！老子是直的！
    方嘉之没有给人当耍戏猴子看的兴趣，只冲周一说了句“跟我出来！”扭头出了后台。
    周一看大家都偷瞄着他，一脸的八卦和兴奋表情，内心有些惴惴不安。不敢让方嘉之等久，周一直接跟着他出去了。
    他们到了旁边音乐楼的背面，与围墙相对留有一条一米宽的死胡同里。胡同里满是碎石和碎玻璃，周一小心翼翼地跟着方嘉之走了进去。
    方嘉之转过身来看到他那动作，冷哼一声：“你还能更娘一点吗？”
    周一抬头看向方嘉之，因为他背着光，方嘉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方嘉之看得清楚周一身上的大致打扮。
    周一的骨架在男生中是偏小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五左右，总体偏瘦，裙下的那双腿又细又长且直，比一些女生的还要好看。裙上的腰露出半截，当真称得上小蛮腰。
    方嘉之感到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肝疼：“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
    “我最恨别人威迫我！你行啊！你不嫌丢脸去跳艳舞，还把我们的赌约传出去，就是想让我不能反悔，答应和你交往是吧？！”
    “……你认为是我？”
    “……”听到周一声音中夹杂着的轻微的颤音，方嘉之难得地没有吭声喷火，但也相当于默认。
    周一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解释：“……虽然我是不觉得同性恋羞耻，但我也没有到处宣传这事的这么无聊的想法。”
    两人都进入了缄默状态。这个胡同里的空气好像也停滞了一般，很是压抑。
    胡同外面，是热闹的晚会；阴暗的胡同里面，是压抑沉默的两人。
    周一的身子突然轻轻晃了晃，稳住后，只听他说：“既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想只要我们不再一起出现，很快大家就会忘记这件事了。很抱歉，给你招了那么大的麻烦。”
    方嘉之听了周一之前的解释是选择相信周一的，所以想到应该是那次和周一讲话时被别人偷听到。又想到自己被偷拍放上学校论坛的照片，他心头又是一阵火起。
    自从周一向他表白后，方嘉之的发火次数直线上飙。在方嘉之认为，周一仗着和他的交情跟他表白是为难他，让他有种有火发不出的感觉。而现在又有这么个可恶的家伙一而再再而三侵犯他的隐私！
    正在火头上的方嘉之听周一那么一说，脑子一热，话就冲出了口：“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既然答应了你，以后除非是你提出分手……随便你想怎样！”
    周一抬起头看了方嘉之一眼又低下头：“……嗯。”
    “……我回去看节目！”方嘉之越过周一走出胡同，留下周一一人。
    周一看着方嘉之走远了，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既有欣喜也有无奈，更多的是不安和忐忑。
    他自己一个人在胡同里靠墙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抬起右脚脚趾部分，以脚跟着地，一瘸一拐地出了胡同，直接往宿舍的方向走回去。路过第二食堂旁的小超市，想着进去买点绷带和消毒水，一摸身上，别说钱了，口袋都没一个。
    感到右脚脚趾间已经黏腻的一片，周一咬咬牙，想起军训期间医务室是不收新生费用的，便往医务室方向拐去了。
    那晚过后周一和方嘉之出名了，周一甚至被评为C校“史上最美校花”，他的女装照被挂在校园BBS首页，更有无聊人士发了张贴“数妖娆校花，还看今朝C大”，帖子罗列了三年内各大高校校花照片，还弄了个投票。还被吧主加精了。
    先不说被朋友拉来投票的其他学校的学生不明真相很多投了周一，就是C大这些已经知道周一性别为男的也都还是投了周一，于是周一头顶的“史上最美校花”名头更是名副其实了。
    相应的，方嘉之被评为“史上最具魅力校草”。试问连男“校花”都为搏蓝颜一笑，女装出镜献舞一支，他的魅力还值得怀疑吗？
    甚至C大里还开始流行这么一句话：周一放假最美好不过了。
    照说这事闹得这么大，学校领导怎么也会收到一些风声，但是却完全没有对周一大胆追求同性的事件进行什么批评处分，反而在学校公告栏贴出一则处分通报，某系某专业女学生某某某因侵犯他人个人隐私，情节严重，被判处记过一次，留校察看半年。
    方嘉之和周一两人交往的事情没有公开，只方嘉之宿舍那三个知道一点。
    其他人看两人经常在一起吃饭，两班一起上课时左右桌坐着，举止和一般男同学在一起也没什么两样，再一听说两人是高中同学，也就变成半信半疑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还“大胆示爱”那么离谱，人家可能因为就是来自同一所高中，有交情罢了。
    当然，这些舆论有方嘉之舍友的功劳。人舍友都这么证明了，人家就是交情好！至于跳舞什么的，李玉刚不也女装来过一段《贵妃醉酒》，还是在全国人民面前。
    于是大家最多也就是开一下两人的玩笑，没有完全相信这几个人的说辞，但也没把方、周两人的事太当真。于是周一和方嘉之之间的关系在众人看来就暧昧很多，颇有些扑朔迷离的感觉。
    同性绯闻算是被压下去了，不过周一的住宿生活终究是添了些烦恼。
    周一宿舍是四人间不过只住了三个人。宿舍里那两位舍友一见到他就立马正襟危坐，说话都不利索，还老用一种略带惊悚的目光偷看他，估计因为是得朝夕相处的舍友，他们更难像别人那么轻易揭过周一“向同性表白”这件事。
    先不说这两个舍友，就说和周一同楼层的，同栋楼的，甚至是其他楼的男生，有事没事总会“路过”周一的宿舍门口。
    周一常跟方嘉之待一起，不怎么待在宿舍里，他那两个舍友经常待图书馆或自习室，每天都临近休息时间才回宿舍。要不是三人宿舍经常铁将军把门，相信很多人都想借着借笔借书打酱油什么的理由进去探一下“校花”的“闺房”。
    而有时真碰见了周一真人，他们的基本反应都是“看脸→看胸→看脸→看下身→再看脸”，表情直白得是恨不得上去摸一把确认一下。
    于是国庆过后不久周一就在外租了房子，还特意找了带厨房的，有空没空照着食谱研究一下，练出一点手艺后就叫方嘉之过来吃饭。方嘉之倒是喜欢周一的手艺，每次必到，只是从来不会在周一那过夜，最多睡个午觉，他睡床，周一睡沙发。洗手间的洗刷用品是周一给他备的。
    周一一年前所遇到过的那些糟心事方嘉之都不知道，周一也没跟他说过。
    此时方嘉之想起一年前的“艳舞事件”，脸上的表情满是怪异。
    他一直以为周一会把那天当黑历史的，又是女装又是艳舞还被爆出那样的传闻，在方嘉之看来简直是不堪回首。难道周一真的把那当纪念日？
    话说这两天学校微博和论坛上也都在热烈讨论这两年的节目，主角当然还是周校花和方校草。上一年周校花跳一舞倾了众大学，方校草没上场；今年方校草一曲弹唱萦绕在耳，周校花没上场。这两人是要跨越时空进行歌舞合作吗？还有人开玩笑，方校草是不是在借这次唱的《不得不爱》回应周校花一年前的“表白”呢？
    原来大家都记得昨天是周一的“表白纪念日”。方嘉之细细想了想，昨天周一似乎是有提起过？
    “方嘉之，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会和我分手吗？”
    方嘉之表演完下台后被人叫去走开了一会儿，再回到后台时，周一已经等在他的吉他旁边。两人一起离开后台，往方嘉之的宿舍走去，路上周一突然就这么问了一句。
    方嘉之皱眉：“我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吗？说了除非是你提出分手，我无所谓。”
    “……即使，我一辈子都，不肯分手吗？”周一停下了脚步。
    “你今天废话真多！”方嘉之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无奈。
    周一没有放弃那个问题：“我一直抓着你不放手，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方嘉之恨不得给他一个爆栗：“……你这个白痴！！！”转身大步跨了出去。
    “……我知道了。”
    两人在经过一片椰林，脚步缓了下来。
    周一又问：“方嘉之，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方嘉之想了想：“教师节过了，国庆没到，你生日？”
    周一伸手捉住方嘉之一个衣角：“方嘉之，你可不可以……”
    方嘉之侧过身瞥他一眼：“吱吱呜呜地干嘛！”
    周一盯着方嘉之侧脸看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我……没什么。前面就是我的宿舍，我今天有点累，回出租房不方便，我……”
    方嘉之点头：“那你回你宿舍吧。”
    “嗯。”
    方嘉之转身就走，可是身后的周一又喊了一声，方嘉之回过头去：“什么？”
    “方嘉之……再见。”周一说完扭头转身，脚步不停地就往宿舍楼走。
    那是方嘉之第一次看周一的背影。一直都是他在周一面前转身，即使他不回头也知道周一用着怎样的眼神目送他离开。可是昨晚那一次，周一不但先转身走了，而且，没有回头。也是因为那个背影，方嘉之从昨晚开始心里一直有着隐约的暴躁和不安。尤其是打开出租房后面对的空荡，更是让他的不安加剧。甚至是恐慌。
    第二天早上方嘉之醒得很早。这不是他第一次睡这张床，却是头一次睡得那么不踏实。
    他简单漱洗一下就回了学校到了二号男生宿舍楼楼下。
    昨晚周一没有回出租屋，那应该是回宿舍了。
    大学早上八点上课，像现在7点不到，校园内的学生并不多。
    方嘉之给周一拨了电话，过了好一阵，《感恩的心》唱到“我依然会珍惜……”时电话那头才传来周一嘀咕的声音：“谁那么早打电话来真是的……喂？哪位？”
    方嘉之听着周一略显迷糊的声音，想象了一下周一闭着眼睛在床头摸手机、接电话的样子，心里的憋闷倒是少了点。于是他说话也不像平常带着起床气那么冲：“周一，我在你宿舍楼下，你赶紧下来。”
    一听到方嘉之的声音，周一立马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鉴于昨天计划好的“温水煮青蛙”策略，周一说了句“等一下，马上就好”就起床漱洗换衣服。他一边做着事一边想：方嘉之这么早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呢？因为我搬回宿舍住？还是昨天没和他联系？
    周一十分钟后背着背包下了楼，出了宿舍苑区门后一眼就看到了方嘉之，他心里带着点忐忑地走上前去周一十分钟后背着背包下了楼，出了宿舍苑区门后一眼就看到了方嘉之，他心里带着点忐忑地走上前去和方嘉之打招呼：“不久了。”
    ……
    周一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刮子：什么叫“不久了”？！不应该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么！
    2
    方嘉之倒是没有在意周一说了什么，单刀直入地问：“你昨天生气，是因为纪念日？”
    “……”
    “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生气的不是你么？”纪念日是什么东西？
    “……”方嘉之移开和周一对视的视线，“我没有生气。”他又转回头来，看见周一明摆着的不相信的表情，把话题掰了回去，“那你昨天怎么回事？大家都说你反常。”
    周一心里一个疙瘩，自己不过上了两节课的时间，就那么多人发现自己有问题了？看来真的是要先跟方嘉之“好一阵子”。
    “昨天吗，昨天，昨天早上醒了后头一直有点晕，所以心情有点烦躁。”这可不是撒谎，周一真的晕了一整天。
    方嘉之盯着周一看了一会儿，两手□□裤袋里，像是不在意地，只是顺口问一句：“看过医生没？”
    周一心里思忖着：看他这样，我要是说没看过医生没吃过药，他十有八九要用“我就勉强陪你去看一下医生吧”的表情要我去看医生了。于是周一嘴里便这样说着：“看过了看过了，药也吃了。”
    未免方嘉之继续问一些周一答不出的问题，周一忙转移话题，“待会儿还有课，你要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方嘉之听他不是因为纪念日的原因而反常，心里暗骂了一句宿舍那三个多事。就说大男人怎么会为个劳什子纪念日闹别扭！想着少了个“哄恋人”的任务，方嘉之松了一口气，心情指数又上升了个点，心情颇好地对着周一一挥手：“一起去吃吧。”
    被李蕊忽悠得以为自己和方嘉之是“公众同性恋人”的周一，对于和方嘉之一起吃早餐感到鸭梨山大，老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都在议论他们。
    事实上，他们俩确实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任人看到一个帅哥和一个……也是帅（美）哥（女）的人走在一起都会忍不住看多两眼吧？
    周一安慰自己：就当是在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