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说:“时间也不早了,看看宝珍的意思吧。”
王腊娇说:“她么意思啊,她就是赖着不走!”
叶茂草说:“不走好啊,不走说明你有利用价值啊,走了,你又要担心啊,是吧。”
“不走也要有一个说法,起码不能瞎闹吧。”老王说。
刘春莲说:“那——说法,只有茂草去说啊,她会说一些。”
叶茂草说:“嗳嗳,什么意思啊,你这又是嫂子,又是舅妈的,你不出马,说得过去吗?”
“我不行,宝珍不会听我的。”刘春莲说着,拍了拍叶茂草的肩背,说,“去吧,说客。”
叶茂草不好意思的一笑,说:“这是个极大的讽刺,我连自己的媳妇都没有搞定,哪有资格当说客啊,那会被别人一句话都顶回来的。”
王腊娇说:“不会的,她就听你的。”
老王也说:“她能喊你来,也就是求你帮她的忙。”
叶茂草一笑,说:“行啊,我要是解决不好,你们这一家人就是有意把我抬起来往地上摔啊!”
罗工笑着说:“看样子,往地上摔,你也得去啊。不怕的,你还没摔下来,我就把你接着。”
“好你个罗工,你就会当好人。”叶茂草说着,就笑着去了。
一进何宝珍房里,看着床上的婴儿,说:“哟,小贝贝长得蛮好的啊,真不错。”
何宝珍露出了一点笑意。孙创客气的让了坐,就要走。
“嗳,小伙子,别走啊,我们一起谈谈,不好吗?”叶茂草亲切的把头一歪,笑着邀请着。
何宝珍也说:“孙创,叶伯伯蛮好的,坐下吧。”
孙创就坐了下来。
何宝珍就问:“叶伯伯,我妈肯定说了我不少的坏话,是吧?”
“哪一个母亲愿意去说自己女儿的坏话啊,”叶茂草一笑,又说:“她说了你的坏话,她再怎么出去说别人啊,是吧。”
“她还岔么事岔的,我爸一病,她就不岔了。”
叶茂草顺着说:“是啊,你爸一病,你妈也不容易啊。”
“叶伯伯,我要你来,是想你站在我这一边的。”何宝珍要求着说。
“肯定啊,不站在你这一边,我来干嘛,这大晚上的,是吧!”叶茂草豪爽的说,“说说看,你要我怎么帮你?”
何宝珍笑了,说:“嗳,那您说,我妈赶我走,她对不对呢?”
“生气了,哪有对错啊。嗳,你跟叶伯伯说说心里话,你是想走,还是不想走?”
“我肯定不走啊,我凭么事走啊,她越要我走,我就越是不走!”
叶茂草一笑,说:“你越是不走,你就这样跟她吵啊,你会过得高兴吗,你这样的心情也会影响到婴儿的情绪的,是不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的,你知道吗。”
“那您是主张我走的?”
“没有,”叶茂草说,“我怎么会不考虑到你的处境呢,你走,你往哪里走,你回孙家,山高路远的,你吃不消,婴儿更不能折腾;你回你家,孙创上班了,你连搭手的人都没有,大人小孩又要吃,又要洗的,你一个人搞得过来?”
孙创说:“就是唦,她妈就是故意为难我们的。”
叶茂草微笑着说:“小伙子,在你的婚礼上,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给我的感觉相当好。宝珍是我的第四个女儿,你也不是外人,我心里是为着你们的,就是我的话说直了,说得难听了,也是为着你们的,希望你能理解,好不好?”
“行啊,叶伯伯,您就直说吧。”孙创说。
“比如说,这个公司是你的,我来了,拿你的工资,我还指手画脚的要你按我的意思办事,我们且不谈你的这意思是对的,还是错的。你的心情会如何,你愿意吗?”叶茂草微笑着又说,“何况她是你的上辈,又出钱又出力的,你能不能尊重她一点呢?”
“嗯,不是,我们这不是一家人吗,我不就是随便了一点吗。”孙创说。
“一家人随便一点也好,但是,你要随便得让她高兴才好啊,她不高兴了,她会愿意为你做事吗?”叶茂草说着又转向何宝珍,说,“这事啊,是因为宝珍跟她妈随便惯了所引起的,但是那是小孩子的时候。现在,你们成了大人了,自己都有了孩子了,如果你的孩子将来口口声声喊你的名字说话,或者连你的名字也不喊,就要你做事,你会舒服吗。是吧,宝珍,你是不是要改改口了呢,玩笑的时候,喊一句,也无所谓,对吧。
另外,你再不要说你爸是你妈搞病了的,她愿意吗?你看你妈现在多辛苦啊,头发都白了不少,人也瘦了,腰也弯了。再说,你妈是你们家的主心骨,是操心最多的人。没有她的料理,你们的吃,你们的穿,你们的长大成人,有这等档次?其实你爸还是一个很享福的人。这得病啊,是说不清楚的事,按宿命论呢,是命中注定,按科学呢,是多种因素促成的,是吧。即或是你妈造成的,你这样剌激她,有用吗,你们都还要依靠她把这个家撑着哩,你说呢,宝珍?”
孙创阴沉着脸说:“那我在这里不是连说话的权力也没有了?!”
“嗳,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叶茂草一笑,说:“你可以说,但是你不能今天回来说要晒太阳,那就不顾一切的就要去晒太阳。老人经历得多,她考虑得更多一些。比如婴儿的眼睛是不能见强光的,月母子是不能吹风的,所以她就不赞成。又比如捆腿脚,按传统的方法是一定要捆绑一段时间的,但是现在又有些人说这是不对的。”
孙创说:“是的唦,是教授说的。”
“是的,是一个教授说的,如果换一个教授也这么说,如果事实证明,捆绑就是会造成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那我们当然就一定不能捆了。但是传统和现代之间谁也没能说服谁,”叶茂草笑了笑说,“要是我,我就按我的实际情况而定。如果我的伢的腿子比较直,我就按现在的来,如果我担心他以后恐怕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我稍微捆松点,带一下,又未尝不可。你说呢,是吧。我们都是学了哲学的人,具体情况具体分折,对不对。比如说孩子小,大冬天的是要开空调。可是暖气流路过武汉,大冬天的竟然32度,你说,我们还要开空调,那不把人热病了啊。再说,你妈是一个放得开的人,她不会墨守成规的,对吧。”
何宝珍说:“叶伯伯,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嗳,那你想怎么办?”叶茂草微笑着问。
何宝珍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的说:“我就不走!”
“不走,是吧?”叶茂草沉思默想了一会,说:“这样吧,我是这样想的,但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们看,行不行?”
“您说吧,叶伯伯。”何宝珍说。
“不是有一句话说是‘距离产生美吗’?我的意思是啊,距离产生美,距离也产生亲。你们也体会得到的,相见好,同住难啊。
宝珍不妨白天跟小贝贝就在这里,这里有你妈做饭,有你妈帮忙洗,帮忙晒的,你才搞得过来。小孙下班之后,在这里吃了晚饭,就接你们回去,过你们小家子的生活。这样,各自都有一个松驰的时间和空间,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宝珍想了想,说:“好是好,就是有点麻烦。”
“用一点麻烦,换来亲和与安逸,你们觉得划得来,就干,划不来就算。”叶茂草一笑又说,“哟,这只是我想的,还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想的。”顿了一下,又说,“这样,你们俩商量一下,如果行,我就跟你妈去说去,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其它的方法,好不好?”见他们俩都不吭声,叶茂草耐心的劝道,“宝珍啊,凡事不能硬顶的,比如说,你看到这是一面墙,而你非要去碰,那还不会碰得头破血流啊,是不是?”
“她是我妈啊,她不是一堵墙唦!”
“正因为是你妈,她现在精神上处于低谷,体力上处于劳累,你不帮她减压,谁来帮她啊?再说,你妈还真不是一堵墙,可你大舅呢,还有你哥呢?你哥的伢都没有要你妈带,你这样跟你妈对着干,你妈扛得下来就好,她要是扛不下来病了,或者怎么样了,别的人不说,就这两个人,那就不是一堵墙的问题了……你们说,是不是……”叶茂草说完,默默地看着他们俩。然后说,“你们俩想想,我出去一会。”
叶茂草回到厅里,刘春莲问:“怎么样?”
叶茂草把情况叙说了一番,说:“我汇报完了,你们的意思呢?”
王腊娇说:“不行不行,走走走,要他们马上走人!”
叶茂草说:“别急啊,王医生,我当初把雷雨赶走了,害得我哥跟雷雨到现在都僵持不下,又各有牵挂,直到现在我心里还愧疚着哩。亲情不可断啊!如果是孩子们要断,那我们没有办法;如果是父母断的啊,那万万不可以。你现在是在气头上,等你的气消了,你不想你的外孙,那才是鬼变的。考虑考虑吧,免得你以后后悔。”
“那这个‘祸害’这么不懂事,那我这日子怎么过啊?”王腊娇犯难的说。
叶茂草想了想,说:“唉,王医生啊,我这话啊,这时候本是不该说的。可是,这是现实啊!我们这一代,注定是孝顺父母的最后一代,是被儿女嫌弃的第一代。”
“既然他们嫌弃,就算了唦,那蛮好,那就要他们走!”王腊娇说。
叶茂草一笑,说:“问题是你现在还有利用的价值唦,他们现在不想走唦!”叶茂草叹了一口气又说:“唉呀,这是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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