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吃什么,就告诉我。”
兰妈的手直摇的说:“不送,不送,我看了一下,这医院附近什么都有卖的,我们买着吃。”
叶茂草看看兰妮也没有反对,就说:“那也好。”
临走时,叶茂草就把五百块钱给杨豹,说:“你把这钱给兰妮的妈,以免她又做事,又贴钱的不太好。”
杨豹把钱拿了后,放在兰妮手上,说:“这是我妈把给你妈的钱。”
兰妮说:“不给,不给!我情愿把给你妈,我都不情愿给我妈。”
杨豹笑着说:“为什么?”
“你妈的钱全都是为了我们,我妈的钱全都为了她哥她妹,她娘家的人,不把给她。”
这钱就这样没有把给兰妈的手上,叶茂草并不知道,但是,兰妈的心里就不舒服了。过了三天,兰妈就阴沉着脸对叶茂草说:“哎呀,这外面的东西油太多,钱太贵,还是家里做的好,你送得来吧。”
叶茂草说:“行,我每天清早送早餐和中餐,晚上再送晚餐。晚餐是下班后再回去做的,那就送得晚一点,好不好?”
兰妮说:“行啊。”
兰妈说:“今天我跟你一起回去,洗个澡。”
两个人回来后,兰妈把澡洗了,说:“我马上要去医院,你跟我把衣服洗了。”
叶茂草说:“行啊,你快去吧。这样,我跟你拦个的士,你对我们这里不熟悉。”
兰妈说:“是的唦,我们那里多好啊,半小时都可以走个遍,你们这儿,到个医院都得三四十分钟。这大城市有什么好啊,五花八门,眼花缭乱,出门就要乘车,乘车就要花钱……”
叶茂草微笑着帮她拦了个的士,把车费交给了司机。
一个星期到了,大人恢复得好,小孩长得也好,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于是说好了,第二天下午出院。
二四八月的天,婆娘汉子的脸,江城的四月天,说变就变。早上出门时,大家都是穿的春装,可是不到九点,又是大雨,又是大风,温度一下子降了十几度,方便的人,赶紧又穿上了棉衣。没办法的人,只得挨冻。
上午九点多钟,叶茂草正在上班,兰妈打电话说:“你们是怎么搞的,一个人都不来,这医院就剩下我们母女俩。我们母女俩是为你们杨家生孩子养孩子的啊,要出院了,你们连一个人都不来?!”
这突如其来的吼叫让叶茂草感到莫明其妙,她说:“不是说好了,下午出院的吗?”
“改了,改了,上午出院,上午!”
“啊?上午,这恐怕来不及了啊,这都快十点了,我大约十一点多才能来。”
“十一点太晚了,我们什么都办好了,都准备好了,等着你来出院!”兰妈命令着。
“好好好,我马上来,马上来。”
叶茂草放下电话,跟肖主任打了个招呼,拿了一把伞就往外跑。跑到楼梯旁往前一掺,摔倒在墙角里,她立马撑了起来往楼下颠。下得楼来,伞还没有完全撑开,就冲进大雨中去了。跑到校门口,踩到一块香蕉皮,滑了一跤,摔倒在地,弄得衣服都湿了。她顾不上自己,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连忙爬起来,急不可耐地站在风雨中等的士,天气的寒冷,冻得她直跺脚。可是越冷越下雨,越是没有的士,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辆,路上又堵车,幸亏那司机灵活,他退转来抄小巷拐了出去。可是到了医院,已经是十一点半都过了,等电梯的人排成了长队,她一看不行,想想不就是五楼吗,不如爬起来还快些。心急火燎的她在爬到最后一步时,脚酸软得抬不起来,绊在阶梯上,扑倒在地,跌得她泪水在眼眶里直转。
到了病房,兰妈翘着腿子,皱着鼻子,瞪着眼睛,发着脾气:“你这奶奶也当得太轻松吧,呃,到现在才来,快去交钱啊!人家马上要下班了……”
叶茂草说:“是啊,现在去交钱,这时间哪来得及呢?”
“那我就不管了,我又出钱又出力的,我这是为什么呢?!”兰妈把脸掉到一边说。
叶茂草说:“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你把手续都办好了,只等着我来接你们回家吗?”
“啊,我都办好了,那要你这个奶奶干什么?”
叶茂草没有时间,也不想跟她吵嘴,就连忙走出病房,她一边摸口袋,一边往护士室里走,因为她手上的钱不多。要是知道要钱,她临走时,可以找刘春莲或者肖主任借一点啊。一问护士,手上的钱还刚刚够。未必她们手上连三百块钱也没有啊。她来不及想得更多,连忙到医生那里去拿出院报告,赶快跑到二楼划价,划了价之后又跑到一楼去交钱,然后再到护士那里去办出院证明,终于抢在医院午休前,把手续办完了。这时杨豹也接到电话的召唤赶来了,一起到了病房。杨豹看看气氛不对,就干笑着,把大包的东西背着,把小包的东西提着。
冷得直哈气的叶茂草看到兰妮只穿了一件衬衣,立刻把自己挡寒的春装脱下来给兰妮,说:“兰妮,快穿上,今天冷得很。”
兰妮接过来穿都穿了一只袖子。兰妈叫道:“哎哎哎,不要,不要,不要穿!”
叶茂草着急的说:“外面冷啊,不穿不行的!”
“冷也不穿!你那是件什么衣服啊?”兰妈坚决的说。
兰妮望着杨豹,杨豹微笑着慢条斯理的说:“反正我穿着夹克还冻得直抖的。”
兰妮看了看她妈,就没有穿。
叶茂草想接过小孙子,兰妈抱着不给。叶茂草就把包被的一角把孙子的头遮着。兰妈又叫了:“不要,不要,闭死了,闭死了!”一边叫,一边就掀开了,用早已准备好了的纱巾一搭。
叶茂草仍用被角一盖,说:“走走走,快点走,下楼,下楼。”
一走到楼下的大门口,一阵狂风吹来,把挡风的门帘都掀开了,大家不约而同的冷得往后一退。叶茂草立刻把自己的春装脱下来,裹着兰妮,兰妈看着也没吭声;叶茂草又把包被的两个被角把孙子的头盖着,兰妈看了一眼,也无话可说。
杨豹把的士叫来了,大家上了车之后,才感到寒气不那么透骨了。
兰妈埋怨着:“你们这个武汉,是个什么鬼地方啊,早上还是春天,中午就是冬天了,真是奇怪!”
大家都没吭声。
到了家里,叶茂草拿了一条毛巾,给兰妮说:“快点把头系上,不然以后会头痛的,兰妮的妈把嘴巴一翘,兰妮连忙说:”算了,算了。”
叶茂草叹了口气,就去做饭。刚吃完了,刘春连来电话说,办公室里的人都要来看小毛毛。叶茂草说:“算了,莲莲,今天又是风又是雨的,劝劝大家不要来了。”
刘春莲说:“哎,她们的东西都买好了,马上就到啊!”
叶茂草没有办法,马上用高压锅压了一锅银耳、莲子、红枣汤。
肖主任领着一排人浩浩荡荡的抬着婴儿床、婴儿车、洗浴盆等
进来了。叶茂草喜笑颜开的迎进来,说:“哟哟哟,这么大的风和雨啊,我的同志们啊,辛苦了,辛苦了!来来来,大家一人喝一碗热汤,暖和暖和!”
叶茂草不停的忙着端汤,端椅子时,不停地看着兰妮的那扇门,可那门就是不开。大家喝完了抹嘴了,自然是要看孩子了啊,叶茂草无奈的笑着。
刘春莲说:“哎,你怎么今天象个苕样,笑么事笑的,赶快把那个八斤二两的孙子给我们抱出来看看唦!”
叶茂草笑着,小心翼翼的推开兰妮的房门,轻和的说:“亲家,把宝宝抱过来看看吧。”
兰妮的妈磨磨蹭蹭的把孩子抱了过来,走到房门口,肖主任刚凑上去,正要揭开包被看看婴儿的脸,说:“看看,八斤二两的胖小子……”话才说一半,兰妈就往后一退,把房门“哐”的一声掴上了。站在后面的人都面面相觑,然后就都看着叶茂草,叶茂草尴尬的干笑着说:“小了,小了,看不出个名堂来。我谢谢大家了,谢谢谢谢……改天我请客答谢,答谢!”
大家笑着,蜂拥而出的走了。
叶茂草心里正愧疚着,叶茂长笑呵呵的进来了,说:“来看看,八斤二两的小家伙,是个么样子!”
叶茂草推开门,和蔼的说:“亲家,这,舅爷爷来看宝宝的。”
兰妈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口把孩子在叶茂长面前晃了一眼,就抱走了。
叶茂长立刻收敛了笑容,他望着叶茂草,见叶茂草沉默不语,他拿出一个红包,说:“这,我本来是给兰妮的,现在给你算了。有么事,招呼一声,我走了。”
隔了一会,王腊娇又领着一些街坊来了,把礼物一放,笑笑呵呵的不由分说,把门一推就进去了。宝宝正在睡觉,脸上还盖着块手帕。王腊娇一见,边掀边说:“嗨,这在家里睡得好好的,盖着做么事啊!大家看看,看啊,哎哟,有红饰白的,高鼻梁,薄嘴唇,啧啧啧……好漂亮啊,叶老师,他就象你一样啊!起了名字没有,叫什么啊?”
兰妈说:“起了,叫宝宝,是我起的。”
王腊娇笑着说:“好好,好一个胖宝宝!”
兰妈把孩子抱起来,往门口走,大家也往门口走,等大家都走出房门,兰妮的妈猛然把门一掴,把人都掴在房门之外。
王腊娇立刻竖起了她的两道剑眉,怒气冲冲的说:“哎呀,不就是一个孙子唦,有么了不起啊,家家都有孙子。不看就不看,还下逐客令啊!有人看,才是个宝,没有人看,那是个么宝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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