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就两清了。”
凯凯睁大眼睛,说:“奶奶,那我明天早上过早怎么办啊,一块钱不够的!”
“你怎么办,我不管。你吃不吃玉米,你不吃,我就给你两块钱。”叶茂林用商人的口气说。
早已站在门口的叶茂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凯凯灵动地一回头,发现了她,笑着喊:“姨奶奶好!”
叶茂林冷冷地看了叶茂草一眼,对凯凯说:“你还不去补习班,快点走,免得又迟到了。”
凯凯说:“那你把钱我啊!”
叶茂林给了他一块钱,凯凯望了望叶茂林手中的另一块钱,叶茂林说:“你不吃,是吧?”
凯凯又看了看那玉米,拿了一根,背上书包,对叶茂草说:“姨奶奶再见!”
叶茂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再见,好好的啊!”
凯凯走了。叶茂林望着叶茂草,脸一垮,说:“哟,你还蛮全心全意的啊,来要房子钱的?!”
“姐,这钱啊,本该是你自己送去的,我帮你跑腿,你还有意见啊?”
“谁要你跑腿了,你自找的!又不是你的钱,你来要么事要的。就是你在中间搅复杂了的,不然,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意见呢?!”
“哎,我说姐啊,你不卖房子给别人,你收别人的钱到现在还不把,你自己错了,你还要说别人搅的,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啊?。”
“我是不收唦,他硬要把给我,我怎么办呢?”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的房子已经卖了呢?你错了,你不认错,我搭梯子给你下台,你还跟我抖狠。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帮你!就是你,大的不象大的样,才搅成一锅羹的。你要是这样,我走,这钱我不拿了!”叶茂草说着就转身。
叶茂林说:“你走你走,你吓得倒我,不就是几个钱唦,拿去拿去!”
叶茂草站住了。
叶茂林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布包来,一层一层的揭开,拿出钱来说:“这,七千块,一分钱不少的,你数一数。”
叶茂草问:“你几时存的啊?”
叶茂林不耐烦的说:“你管我几时存的呢,你拿去就行了。”
叶茂草不好直说,那熊南先是要算利息的。就换一句话问:“就是说叶彬是几时把这钱送来的?”
叶茂林说:“不记得了,哪个记那些事呢!”
叶茂草望了望她,始终也不好意思提利息。
这时电话响了,叶茂林接了:“啊,你妈啊,在这里。好啊,我跟她说,就这样。”转身说,“你的儿子在商场里等着你买电脑哩,快走吧。”
叶茂草把钱放进背包里,说:“好啊,你催着我走,那我走啊。我来了这半天,你连一杯水都不给我喝,你还是姐吗?”
“嘿,常言道,冷水要人挑,热水要人烧。现在虽说冷水不要人挑,可水务公司还是要按顿收钱的。谁要你来拿钱,你到谁家去喝吧。我遭孽得很,你看看我,这么一点小炉子,一天烧两个蜂窝煤,连吃带洗。我一个月三个人,只用三百块钱。”叶茂林不冷不热的诉着苦。
叶茂草看着她的炉子,说:“国家每个月给你三个三百多,姐夫的钱也全都交给了你,你都不用,你叫苦连天的干嘛?”
“哟,读了几天的书,就官腔洋调的啊,‘干嘛’,我们武汉人就说‘做么事’。”叶茂林非常反感的瞪了叶茂草一眼,接着说,“要是一时大病了,谁来管我?就是有医保,也还要先拿钱出来垫付唦,何况好多规定是这不能报,那不能报的。我们嘛,工人,可怜啊,一个月就那么一点钱,不象你,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书也读了,现在钱也有了。我们可是生在旧社会,长在旧社会,吃苦吃怕了,受穷受够了,不节俭,行吗?”
“生在旧社会长在旧社会的人多着哩,没有见过象你这样的。我走了!”叶茂草出门走了几步,不说不舒服,还是回过头来说,“我去把凯凯叫回来,用四十块钱把你的竹床和椅子全部买走!”
叶茂林慌忙撵到门口,说:“哎哎……这与你相干吗,我不卖给你!”
叶茂草说:“与你相干吗,现在这竹床和椅子都是凯凯的!”
“哎,你怎么这样啊?!”叶茂林恼怒的说。
“我怎么样了?我怎么样也不会象你那样哄小伢的钱,克扣孙子的伙食,他还在长身体哩!”叶茂草定定地看着叶茂林,规劝道,“你做事,最好想想后果!”
“你担几多心啊,我不想,你该不会去告我唦!”叶茂林气恼的说。
叶茂草瞪了她一眼,说:“我现在就去!”说完转身就走了。
刚走到小区门口,凯凯冲她一笑,说:“姨奶奶,你就走啊,怎么不跟我奶奶多说说话呢?”
“啊,凯凯,你怎么还没去补习班?”
凯凯不好意思的一笑,说:“我在这里等你。”
“你等我,有事吗?”
“就是,就是,您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你要钱做什么?”
“就是,就是我明天早上只有一块钱过早,那是不够的。还有就是我昨天借我们同学的钱喝了一瓶果汁,我说好了今天我妈给了钱就还的,可我现在手上只有一块钱……”凯凯说着就难受的低下了头。
叶茂草摸着他的小脑袋,说:“嗳,没关系的,你要多少?”
“五块,您给我五块钱好不好,姨奶奶?”
“好。我只想问问你,为什么你奶奶不给钱你过早?”
“这是说好了的,每个星期一我奶奶就不给过早钱,因为星
期天,我妈妈总是要见我的,我妈妈就会给钱我,我奶奶就不给了。”
“嗯,知道了。”叶茂草说着就给了他五块钱。
凯凯立即兴高采烈说了声:“姨奶奶再见!”就跑了。
叶茂草望着他越跑越远的幼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痛楚。他还只有八岁啊,就要经受着经济困扰的折磨,过着脱离母爱,远离父爱的生活,这是为什么?!
叶茂草来不及想得更多,也想不出来更多,赶到了商场。
杨青忙对两个哥哥说:“哎,妈来了。”
杨虎展开少有的笑脸,迎上来说:“妈,您家就在这儿坐着,这儿有椅子。我们挑,您家休息。”
叶茂草淡然一笑,戏谑的说:“哟,不客气唦!”
杨虎不好意思的一笑,往杨豹那里走去。
杨豹在远处冲着叶茂草一笑,他在忙着让服务员试效果。叶茂草走近他,问:“杨豹,你来做什么?”
杨豹说:“我一回来,他们俩就要我来,我能不来吗?”
“我跟你讲啊,你来了,买贵的,我照样不付款!”叶茂草警告着说。
杨豹嘿嘿嘿的一笑,说:“问题是一分钱两个的,别人没有卖的唦。”然后把叶茂草拉到一边,劝说着:“您家同也同意了,要是买一个不好的牌子,今天坏,明天修,您说,那还不如不买,是不是。买就买好一点的,好不好,听我的,没错的。”
“听你的,他们俩就是把你喊来对付我的。杨豹,今天我还就不卖你这个面子。你啊,就是崇洋媚外,什么都是外国的好,可惜的就是,你这个人是中国的。”
“妈,别这样唦!您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婆,你是几有水平的人啊。不是说的话,老太太中,象你这样有文化、有素质、有品味的人还真不多。您家今天辛苦了,您就坐在这里休息,好不好。我崇洋媚外,我也会听从您经常教导的实事求是,对不对。好就是好,不好的我们不买,我也绝对不会买太贵的,是不是。”杨豹说着朝杨青做了个眼色,杨青也过来说:“妈,算了,您也搞不清楚,他们想怎么买,就让他们怎么买。”
叶茂草生气的说:“那是,我什么也搞不清楚,我就清楚坐着等着出钱,是吗?”
“当然,这就是您的快乐。您常常看到我们吃,我们穿,你就打心眼里高兴。只不过这钱多了一些,是吧。慢慢来,以后啊,我们家会好起来的。”杨豹一边说,一边跟叶茂草按摩着肩膀。
电脑选好了,杨青陪着叶茂草把贷款手续还没有办好,那哥俩就随着送货车把电脑搬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叶茂草虽然感到债务就象背了重重的壳一样的沉重。可是一进门看到他们两弟兄在那里玩得笑哈了的,看到杨青也高兴了,因为她的电脑再也没有人抢了,叶茂草马上感受到了一种欣慰。
杨豹迎着叶茂草,把杨虎扒一边,说:“妈,您来试试,蛮好玩的。”
叶茂草说:“哎呀,我不会玩。”
杨虎起身了,杨豹让叶茂草坐下来,说:“嗳,这对您来说是分分钟的事。这,斗地主,您会不会?嗳,对了,你会了吧。”
叶茂草打了两盘,站了起来。
杨豹说:“妈,好玩吧?”
叶茂草说:“嗳,这是个害人的东西,怪不得一些人不吃不睡的迷在网上啊。”
“不,它还可以写字,您以后就在网上写东西了。”杨豹说。
叶茂草说:“那好啊,怎么写?”
杨青说:“妈,您别慌啊,这打字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学到的。您去做饭我们吃,好不好,我们都饿了。”
叶茂草说:“你们有电脑玩,还饿啊,今天就吃电脑了,没有饭!”
杨豹笑着把叶茂草慢慢的往厨房里推着,说:“您还吃电脑,您的菜都买回来了。别担心,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
自从有了电脑,杨虎一下班就回家,然后坐在电脑桌前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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