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春阑

第70章


这对翅膀是怎么弄的。”
    “这个。”萨穆尔指了指背后的“蝉翼”笑着解释:“这个是用雪花透纱制成的假翅膀。然后请绣工将其缝在衣服背后。这样看起來就像长了一双翅膀了。”
    “原來如此。好精妙的设计。一定是为了献艺特制的吧。真遗憾我错过了公主的表演。”端禹瑞以为就在他捉迷藏的时候。萨穆尔已经表演完了。
    萨穆尔看到端禹瑞清俊的眉毛微微皱起。第一时间更新 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她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萨穆尔并沒有告诉端禹瑞她其实沒有献艺。而是故意讨他开心地安慰道:“那有何难。我可以再跳一遍给你看啊。”
    “再跳一遍……给我看。”端禹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萨穆尔莞尔一笑以行动回答他。她摆动着背上的“蝉翼”在火红的美人蕉中翩翩起舞……连萨穆尔自己都沒发觉。此刻她的眼中闪烁着爱恋的光芒。脸上的笑容也比这美人蕉更艳丽三分。她也完全沒有想过。在一名萍水相逢的男子面前毫无顾忌地跳舞。本身已经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了。可她真的为他这样做了。
    而此时此景下端禹瑞的心里却十分矛盾。他既惊喜又担忧。萨穆尔如此惊艳绝伦的表演想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都不行。那么……皇兄一定也被她的舞姿所折服了。那么……她是否也将成为这皇家御苑里的一株“美人蕉”。
    萨穆尔一边舞蹈一边偷偷观察这位年轻王爷的神情。可是她发现她跳得越卖力他的表情就越沮丧。于是她渐渐停下了舞步。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怎么了。是我跳得不好。扫了您的兴。”
    “不是不是。公主怎会这么想呢。公主的舞姿美若仙子。想必献艺之时大家早已是交口称赞了……”一想到今后可能要与这个精灵般的女子叔嫂相称。端禹瑞胸腔中那颗第一次为爱情热烈跳动的心脏就越來越凉。
    萨穆尔不明白端禹瑞心中所想。她也不理解为何刚刚还喜悦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怪怪的了。萨穆尔再沒了取悦潇洒少年的心思。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王爷过誉了。其实我根本沒在大殿上献艺。又何來赞美。出來得够久了。我也该回去了。告辞。”说完便要带着葛芪回到承光殿。却被鼓起勇气的端禹瑞大胆地拦下。
    “公主留步。是在下多有冒犯。可是……公主的舞蹈还未跳完呢。既然公主肯屈尊降贵只为小王一人作舞。小王怎能不完完整整地欣赏。可否请公主随小王一同移步琼花台。那里是皇宫的最高处。从上面可以俯瞰整个掖庭。环境优雅清静。无需担心有人打扰公主起舞……”端禹瑞清清嗓子以掩饰羞涩。并真诚邀请萨穆尔。既然她未曾献艺于殿上。这么说皇上应该尚未注意到她。那他又怎能错过与一见倾心的姑娘共谱情曲的机会。
    萨穆尔对他绽放出一个由衷的笑容。端禹瑞亦回以莞尔。彼此笑容里的害羞与甜蜜无不是对一见钟情的初恋男女最真实的诠释。
    缘分就是如此玄妙的东西。它的到來似无声无息。却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植根于每个人的命运。剪不断、理还乱。
    ...
 第六十七章 心意
    万朝会向來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今年的五月三十是太后五十大寿。万朝会开始的时候已经错过太后的大寿。各国使臣为表对太后的敬意。借着补贺的名义再次入宫聚会。但是太后喜静。所以这次邀了几个重要国家的皇室成员入永寿宫请安。其他人被安排到畅音阁听戏。晚上于千秋正殿、偏殿设宴。此时正享受着欢乐气氛的各国使臣们。谁也不会想到今夜将有意想不到的厄运降临到某些倒霉蛋的头上。
    四天前的朝见会上只允许三品以上官员和妃位嫔御列席。但是今日听戏、宴饮三品以上大员可携其家眷入宫。贵嫔以上嫔御皆可出席。
    那天承光殿里李婀姒遥遥望着靖王。自上次见面差不多隔了快一年时间。看着端禹华又清濯不少的身形心中酸楚不已。今日在畅音阁听戏。两人亦是离得不远不近。可就是隔着的那三五张桌案却似横亘在中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李婀姒心绪不佳。连看着台上的戏剧也觉得索然无味了。她觉得气闷要出去走走。子墨小心翼翼地陪着。另一端的端禹华其实一直密切关注着李婀姒这边的动静。见她离席。不出一刻他也借口更衣出了畅音阁。
    畅音阁附近有一处柳园。园中遍植翠柳。中心还有一方不大的碧波湖。园子四方各设一竹帘角亭。最是暑天纳凉的好去处。李婀姒和端禹华不约而同地來到了这里。李婀姒拨开挡在眼前的垂柳枝。端禹华茕茕孑立的身影便映入眼帘。端禹华似乎早就知道是她。转头对她欣然一笑。李婀姒钉在原地进退不能。子墨识趣地悄悄走远……
    端禹华踱步到李婀姒面前也不问安。却莫名其妙的吟起诗來:“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选自《诗经·周南》。这是一首情诗。抒情主人公是一个年轻男子。他钟情于一位美丽的姑娘。却始终难遂心愿。情思缠绕。无以解脱。面对浩渺的江水。他唱出了这首动人的情歌。倾吐了满怀的愁绪。]”念完诗端禹华也不说话。就这样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李婀姒。
    李婀姒内心挣扎。第一时间更新 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后退。她紧紧握住臂上的披帛天人交战一番。最终还是怯懦了。她转身欲逃。却被主动出击的端禹华牢牢抓住手腕。天呐。他怎么敢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不顾礼义地拉扯着皇帝的嫔妃。端禹华似乎能读出婀姒所想。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她飞奔到柳园西北角最静谧的一个亭子里。
    “王爷疯了吗。这是做什么。”李婀姒被他疯狂的举动惊呆了。心跳快得几近爆炸。可是端禹华却不理会、不回答。自顾地将凉亭四面的竹帘都放下。李婀姒见他用竹帘将亭子挡了个严实。更是焦急不已。这要是被人看见。他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又急又怒地制止他:“端禹华。你快给我停下。”
    “这还是你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那么我也能称呼你的闺名吗。婀姒……”端禹华慢慢靠近婀姒、轻轻地托起她的手。将她一直狠狠攥着的手指一根一根舒展开。温声道:“你不必紧张。我不会对你怎样。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诉你……我真正的心意。”
    “本宫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本宫要回去了。”李婀姒再次用“帝妃”这一坚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來。她不许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葬送两人的性命。她不能害他。
    “每次你害怕。都会着重咬住‘本宫’这两个字。婀姒。你在害怕什么。又想逃避什么。”李婀姒努力地想把手从他掌中抽出。第一时间更新 他却死死抓住不放。
    “你放开我。我沒有在逃避。”李婀姒不敢大声。她怕有人听到响动会过來这边。
    “要我放开你。除非你肯听我把话说完。”端禹华拉住婀姒的双臂往自己这边一拖。二人之间的距离猛然又近了一截。
    “那好。你说吧。我听着。”李婀姒只好投降。她怕她再不答应他就要被拉进他的怀里了。
    于是两人各坐亭子一角。端禹华开始将他的心意娓娓道來:“初十那日我们于承光殿遥遥相望。那天距离我们上一次面对面已经过去整整二百五十一个日夜。在这二百多天里。我沒有一晚不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应该知道。我之前离开永安城好多年。我一直不愿意呆在这个让人窒息的皇城里。可是自从与你邂逅。我的梦里就总会出现月圆之夜的昕雪湖畔。那里总有一个令我魂牵梦萦的身影……就是这样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梦。却生生捆绑住我渴望自由的翅膀。我愿意为她放弃自由甘心留在京城。甚至找各种机会进宫。只是盼望能侥幸遇见她。我也知道这种想法很愚蠢。可是我就是不想放弃。我知道。这便是爱情了……”这些藏在心底的话不吐不快。他被爱情的煎熬折磨得体无完肤。这几天他思來想去终于下定决心要对她表明心迹。端禹华突然倾身靠前捧起李婀姒的双手道:“婀姒。第一时间更新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已经是皇兄妃嫔的事实;我也不敢奢望你对我的感情做出热烈的回应;我更不会要求你为我做出任何牺牲……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里可曾有我。”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颤抖。
    李婀姒默默站起來。她背对着端禹华似乎想望穿被竹帘阻挡了的风景。幽幽开了口:“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越人歌里的经典之句一出口。她仿佛听见内心深处那把锈锁断裂的脆响。从此她便自由了。再沒有什么能挡住她心底爱情的火星以燎原之势蔓延成熊熊火焰。
    “婀姒……”端禹华情难自禁。从婀姒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李婀姒却比端禹华更为贪心。她不满足于二人仅仅在灵魂上的相知。她想和他在一起。就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是至少她想能经常见到他。李婀姒转过身正面倚在端禹华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身。端禹华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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