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男信女

第36章


  接下来,我就把杯中的红酒当成我温暖心尖一团热火,一杯接一杯的送进我的喉咙里,但我却忘记了我的一个习惯,我喝醉的话,是会流泪的。
  现在眼泪又开始翻涌了起来,即将要冲出眼眶的一瞬间,我落荒而逃出婚礼的会厅,在卫生间的厕格里,我肆意发泄着,几乎呕出了我身体里所有的东西,我筋疲力尽的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泪冲掉了自己脸上精致的妆容,睫毛膏眼线挂在脸颊上,像极了一个小丑。
  我笑了,镜中的小丑竟然也笑了。
  我恍恍惚惚的走出卫生间,一转弯,竟燃碰见了在会厅外抽烟的林浩良,我强装镇定,低头走过他的身边。
  “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和季家的人能走得这么近,闫涵,以前我真的是小看你了”林浩良的语气淡淡的,嘴角甚至还有了一丝的冷笑。
  “你什么意思?林浩良,你不要想得那么多,我认识季连诗在很久以前,至于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我早知道一天,我就不会出现在这场婚礼上”我抬眸直视着林浩良的眼睛,原来他的一句嘲讽和怀疑就能让我拥有直视他目光的勇气。
  林浩良笑出了声,熄灭了香烟,然后一步一步靠近我,手指不分轻重的捏起我的下巴“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林浩良出现的地方,你都要逃得远远的吗?”
  我的下巴几乎要被林浩良的手捏碎,“对,我是要逃,要逃开一切有你存在的生活。。。”
  林浩良黑色的眸中射出弑人的凛冽,他一把把我推到在地,冷厉的说道“那你怎么不逃出A市?逃到让我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地方。。。”
  “闫涵。。。你怎么了?”季连成从会厅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在地上的我,赶忙扶我起身,不停着追问道“我找了你很久都不见你,怎么摔倒了?有没有摔伤?”
  我摆摆手“没有事,我喝多了。。。”
  “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连诗也是的,怎么就抓你出来挡酒。。。”
  “我的头有些痛。。。”我打断季连成的话,有气无力的说“我想先回去了。。。”
  季连成同意了“好,我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了,你是连诗的哥哥,你要在这里照顾整个局面,我自己可以的。。。”
  季连成并不答应我的建议,执意要送我回去。
  “这样吧,连城,我正要回去,不如我送这位闫小姐回去吧”林浩良淡然从容的走了过来,刚才暴戾的样子已经悄然消失。
  我转过头,凛冽的笑容迎了过去,“那麻烦您了,林先生”
  在外人面前,我们都可以是逢场作戏的高手。
  天空已经下起了大雨,整个世界好像都挂上雨帘,马路上的水流涓涓流动,汽车缓慢行驶而过,水纹一波一波荡漾起来。好像就是掷入石子的深不见底的水潭一般。
  林浩良一语不发的开着车,车速平稳而缓慢,整个车厢里静谧得吓人,只有雨水噼里啪啦落在车身上面的声音,还有雨刷器不断擦拭挡风玻璃的声音。
  雨越下越大,好像整个A市的下水道都罢了工,马路上的积水早已超过了安全线,即使是性能良好的奔驰车,也能听到了异样的声响。
  不知道为何,我竟然感觉到恐惧,我想起那个夜晚,也是这样大的雨,也是只有我和林浩良两个人,他一次一次把我推到在地,那样的用力,那样的冷酷,就像是一个刽子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一片片割在我的心上,鲜血喷涌。我想我的爱情就这样被他一刀一剐的血肉模糊。痛,那样的痛,爱情丢了,孩子没了,是那样的痛,痛到五脏六腑都要疼碎了。
  我已经情不自禁的开始颤抖,抬头看着车窗外模糊的世界,陌生而不清晰。
  “停车,我要下车”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开林浩良的身边,即使外面的环境有多恶劣,即使外面的大雨冰冷而刺骨,但我觉得都好过记起那些撕心裂肺的回忆。
  林浩良没有理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继续沉默着开车。
  “我要下车”我开始尖叫起来。
  我知道林浩良已经给车门上了中控,我就是想要打开车门跳出去都没有机会,我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搜寻出方大齐的号码拨了过去。“喂,奇大。。。”
  林浩良突然一个急转弯,停靠在了路边。他现在的整个状态都在隐忍的暴怒中,虎口紧握的方向盘凸起的青筋不断的抽动着。
  我打开车门,环抱着皮包奔跑了出去,积水那样深,几乎已经没及我的膝盖,我身上的伴娘礼服没有来得及换下来,拖在浑浊的水中,深重甩在身后,好几次都要将我拖倒。
  眼前是一片刺眼苍凉的灰色,漫天的大雨是暗灰色的,周围一切的街景是沉灰色,雨为什么要下这么大,为什么会这么凉,凉到几乎要蚀进我的肌肤里,渗入我的骨髓里。胸腔里开始翻腾哽咽和刺痛,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夺眶而出,我捂住嘴巴,想要捂住那汹涌而出的哭泣,我加速奔跑,想要跑得更远。目的地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有一种东西在被我用力挤压进身体里,像是□□爆炸出现的赤红色蘑菇云,被真空隔绝后,万籁俱寂,空洞无声。
  突然我被一个人拽住,狠狠的拉进怀里。很用力的抱紧我,几乎要把我的五脏六腑挤碎。是林浩良,他的长臂紧紧的拢住我的身体。
  我无声的挣扎,虽然我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他,而他的手臂还是依然禁锢着我。但我还是竭尽全力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不要逃了好不好…..”林浩良接近哀求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呢喃,我愣住,我从未听过林浩良如此卑微的声音,像是一种无奈的祈求,也像是一种锥心的劝慰。
  我不可思议的抬起头,迎望上林浩良的眼睛,真挚灼热的黑眸,深不见底,就要把我卷入这般的黑色之中。
  雨水飘落在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流逝,像一个漂亮的精灵一般,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林浩良的双手捧着我的脸,薄凉的嘴唇轻微的颤抖“闫涵…..你不要逃了好不好,我也不想逃了,这种逃,让我痛,让我痛到窒息,像是凌迟,一刀一刀也只剩下了痛。”
  “你会痛?”我仰天大笑了起来“你怎么会痛?林浩良,是你告诉我的,你要和李莫愁结婚,你要我忘了你,你说你要和李莫愁过一辈子,你和李莫愁有了孩子,而我们的孩子呢,被你和我杀死了。。。”
  我撕心裂肺的尖叫。“你说你会痛,可是你会体会到我的那种痛吗?你在结婚的那一天曾经告诉我,就当你死了。你知道我是多么渴望把这个观念塞进我的脑子里,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哭,彻彻底底的疼。可是现实,我拼命得去逃避,去掩饰,去遗忘这个痛彻心扉的真相,你娶了别人,他在我生病,昏迷,流产之时,举办了那场隆重举目的盛大婚礼。可是我明明看到你们携手走过我的身旁,明明在你们幸福快乐的时候我狼狈退出。几乎每个夜晚都失眠,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上阴郁得不见星光的夜晚,迷茫得好像自己是一个不知浑浊的昆虫一般”
  林浩良怔住一般的看着我,嘴唇微微发抖,有些落魄的模样。“我喝多了,胡言乱语了”
  林浩良就这样放下紧抓我手臂的双手,转过身,有些狼狈的走了回去。
  这是怎样的缘因,为何林浩良傲视一切会是这样的哀求语气,为何不可一世的会留下这样落魄的背影。
  我开始心疼了,心脏就像是被折磨得快要沸腾,在他离开的一瞬间,掉进了刺冷的冰洞里,骤然收紧,血液骤停。冰凉的雨水沉重的砸在我冻僵的脸颊,我的耳边尽是雨声,好像整个世界都沉寂无声,只剩下雨水倾泻的声音。
  
  ☆、第四十章
  我木然的往前走,没走两步,脚下的高跟鞋细跟卡在了一个窄小的缝隙里,动弹不得,我有些恼怒,用尽全力挣脱。一个趔戗,失重的我狠狠栽在在的马路牙边,膝盖好像是磕到了尖石,疼痛慢慢开始蔓延,我坐在地面上,看着自己的膝盖和手肘处蔓延出一道血红色的痕迹。肮脏的积水已经深至半米之高,在我的腰间涌荡着。
  我努力想要站起来,但是脚腕那里的肿痛让我再次跌回原地,刚才的用力挣脱让我扭了脚腕。
  我抱着膝盖坐在马路旁,看着皮包悠悠荡荡在水里漂着,我猛然想起刚才给方大齐只是打通了电话就匆匆挂断。
  皮包里早已渗进了不少的雨水,所有的物品都已浸湿,手机也是黑屏开不了机。求救最后一个火苗已经熄灭了,现在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至我千里之远。
  突然一双长臂分别搭在我的肩膀和膝湾,在我未来得及惊慌之时,将我从水中抱起。“我送你回去。。。”
  我蜷缩着,也可说是躲闪着,我知道只要我一抬眸就可能瞥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是那样让我沉迷的俊朗刚毅,只要我轻轻一靠我就可以贴近他结实坚硬的胸膛,是那样让我贪恋沉醉。
  但我都没有,我只是紧绷着自己,躲闪着。
  林浩良小心翼翼把我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递给我一套干爽的衣服。“你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而且长裙摆塌湿之后太笨重,换上这套会比较舒服”。说完,他就走到旁边街道门市的屋檐下站着。
  我想这身衣服应该是林浩良放在车后背箱里的运动装,他和方大齐都喜欢运动,所以经常在车里预备出一套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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