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在野

在山林中奔行，看不到星星和月亮，黑暗中，肖旭带着三人在山林中跋涉许久，凌文斌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旅途的终点是原始森林内河边的一个竹棚。
    在闷热潮湿的竹棚里，蚊子像战斗机一样嗡嗡盘旋，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被叮咬后，伤口奇痒无比，这些伤口很快就会流脓、长疮。山林中下起了细雨，虫草混合着水腥的味道让凌文斌一度作呕。在外面放哨的明十烦躁地踱来踱去，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烟刚想点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扔在地上用脚碾碎，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午夜的河面上水声潺潺，芦苇随风摇荡，细雨打在人脸上有些微痒、清凉的感觉，给这个热闷、压抑的环境带来了一丝明快。一条小船悄悄划出热带草丛，趟起的水花声，惊动了在竹棚内休憩的几人。明十骂道：“TMD，终于来了！”
    几人登船心切，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距他们不远的丛林深处，一张脸上布满油彩的军人正在用夜视仪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眼看凌文斌四人就要坐船离去，军人对着耳麦轻声道：“鹰巢，鹰巢，我是秃鹫，猎物动了，请指示。”
    “出动，最好分清是偷渡客还是走私团伙，现场自行处理。”
    “嗖，”一道火线划亮夜空，在凌文斌的耳边呼啸而过，子弹擦破皮肤但产生的热量又瞬间将伤口烧焦，一股烤糊的肉味清晰地传入凌文斌的鼻子里。“有埋伏！”明十一声长喝，取出背包中的AK47，迅速还击进行火力压制。刚才还平静、安谧的丛林此刻人影晃动，渐渐朝界河包围过来。
    明八一把抢过蒿夫手中的竹竿，奋力地划动着迫使小船远离河岸。凌文斌被吓得口目呆滞，手中的M4A1完全成了摆设，这种遭遇战巴雷特的威力几乎被限制为0，肖旭摁着凌文斌趴在船内，夺过他手中的M4A1几个点射，奔涌着火舌的地方立马就没了动静。
    “鹰巢，敌人手中有枪，请求消灭。”
    “同意。”
    秃鹫身侧一个狙击手得到指令，缓缓纠正着风速、湿度所带来的误差，不多时十字线的中点就落在了一脸狰狞的明十额头中央。他轻轻勾动扳机，一条火线喷出，明十的脑袋像西瓜摔在地上爆裂而开，鲜血和*喷了肖旭一脸。看到明十无头的尸体“噗通”一声扎进水里，凌文斌崩溃的大叫起来。
    “有狙击手，跳水，快！”肖旭呼喊着明八，抓起癫狂的凌文斌就跳进了界河中。明十身死，明八心中也不免兔死狐悲，可现实来不及让他沉痛，听到肖旭的声音，明八随后也跳进了水中。部队围上来以后，对河内一通乱射，过了许久见没动静，秃鹫指挥道：“沿河岸搜索，他们跑不了多远，注意不要越界。”
    “喏，巴雷特、M4、AK，这伙儿悍匪还真是舍得下血本。”秃鹫身边一个同样脸上满是油彩的军人沉声道：“我们伤了五人，生死不明。”
    “是吗？”秃鹫心中大惊，能在黑暗中如此的混战中短短几分钟内击伤己方五人，那么对方的实力就绝对不能小觑。秃鹫吸了口凉气，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道：“通知总部。”
    凌文斌不通水性，刚一入水就猛灌了好几口喝水，他下意识地就要挣扎着浮出水面。肖旭在水下紧紧地按住他的脖子不让他上潜，直到凌文斌缓缓停止摆动，肖旭才摸索着在水下的芦苇梗上揪断一节送入凌文斌的口中。凌文斌先前都快失去了意识，突然一股凉风吸入肺中，他贪婪地抓住芦苇梗呼吸了起来，虽然还有些笨拙，但起码能在水下待一段时间了。肖旭也给自己弄了一根，两人待在水下一丝都不敢挪动。
    呆到下半夜，部队搜索的声音消失了，肖旭才缓缓摆动着身躯上潜，只在芦苇丛中露出一双眼睛。职业性质让肖旭养成了敏感的性格，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他可不认为部队会这么轻易的离去，要知道，肖旭曾经和一个狙击手有过对峙三天两夜的记录。待确定河岸周围确实没人了，肖旭也没有就此登岸，而是又潜入水下，拽着凌文斌游出很远估计到了缅甸境内了，这才谨慎地登岸。
    一来到岸边，凌文斌像一只烂泥鳅，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起来。肖旭不敢放松警惕，从腰部枪套里掏出一把沙鹰，目光锐利地巡视着四周。一声轻微的哗啦声响起，肖旭手中的沙鹰立马对准了水中浮现的人头。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小九，是我。”肖旭缓缓松了口气，走到河边把明八拽了上来。
    等明八喘匀了气，伤感道：“小十死了。”肖旭沉默不语，他能听出明八语气中对凌文斌的埋怨，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解。明十是他们十兄弟当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尽管和明十不是同一派系，但肖旭从前一直都是对明十宠爱有加，明十的死，让他心中也十分难受。
    肖旭岔开话题，道：“这个地方不能待太久，我们得赶紧钻进原始森林。”拖起凌文斌，三人无声地默默朝森林里走去。
    突然，一阵炮弹摩擦空气产生的尖锐响声由远及近，肖旭大吼一声：“卧倒！”话音刚落，炮弹落地后产生的气浪和溅起的泥土把三人掀飞出好几米远。明八咳了一口血，望着炮弹落地的地方，心中一阵后怕。倘若他们刚才晚走上几秒钟，现在恐怕就是一堆碎肉块了。啐了一口血痰，明八骂道：“NND，都什么年代了，缅甸还在用迫击炮。”
    肖旭掏出沙鹰重新打开保险栓，道：“要是火箭弹现在你就没命坐到这里抱怨了，军队恐怕马上就要上来了，走。”肖旭掏出凌文斌自己身上的手枪递到凌文斌面前，道：“在这里想要自己活着，就要杀别人。”凌文斌陌生地望着眼前一脸冷峻的肖旭，一咬牙，接过肖旭手中的枪，跟随两人钻进丛林。
    走了一段时间，发现没有什么危险，明八放松了警惕，抱怨道：“这条路走了几年都没出过什么差错，今天这是怎么了。”肖旭伸手止住明八，侧耳仔细倾听了大约有半分钟，突然对明八和凌文斌道：“快，十二点钟方向，找掩体。”
    明八听肖旭这么说，扫视了几眼自己所处的环境，越过一个土坡侧身隐蔽起来，肖旭则委身藏于一颗大树后面。看到凌文斌还愣愣的傻站在那里，肖旭低声怒吼道：“快找掩体啊！”
    “哦，哦。”凌文斌慌乱应着，奔着十二点钟方向的一棵大树就去了。肖旭无奈地拍了拍脑门，刚想继续提醒凌文斌，密集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近前。肖旭听不懂缅甸话，但是他猜测这可能是缅甸军方的一个搜寻小队。到了附近，这个小队扩散开来，蹑手蹑脚地呈分散状进行搜索。看到凌文斌即将暴露在对方的实现下，肖旭出枪爆了离凌文斌最近一人的头，沙鹰的强大威力，几乎打掉了对方的半个头颅。
    肖旭这一动手，立刻吸引了对方密集的火力攻击，子弹打在肖旭藏身的大树上掀起一块又一块的碎木屑。看准时机和火舌喷涌的位置，明八那边连续几声枪响，顿时对方阵营就传出了哀嚎。
    一个缅甸兵小心地向前挪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想绕到肖旭的侧翼去进行偷袭。经过一棵大树的时候，缅甸兵觉得有些异样，侧过头来一看，黑暗中有双明亮的眸子正在与自己眼睛相对。战斗形成的本能让他举枪便要射击，但他还是晚了一步，一声枪响，他摸着自己心口处滚烫的液体，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凌文斌举着手中的沙鹰，喘着粗气，像一只受了刺激的野兽。缅甸兵温烫的血液，溅在身上，让凌文斌的心态渐渐起了变化。他想起了肖旭的话：在这里，你要活着，就得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