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门

    大少奶奶赶着出远门，范安阳自然是先紧着她，交代管事先行一步打点一切，又交代随侍的蓝妈妈等人，要小心侍候，“记得要稳，看天候不对，宁可多休整几日，千万别贸然赶路。”
    “是。”蓝妈妈心道，别人家是长辈交代晚辈身边的人，她们姑奶奶家却反了过来，是小的忧心大的，而那个大的尚不知愁呢！
    看蓝妈妈分心去看一旁坐着的大少奶奶，范安阳心里苦笑，想了想问，“黄妈妈可跟着一道儿去？”
    “大少奶奶想她留在家侍候小小姐。”
    “不必了，小念念有方奶娘看着，再不济也能请大夫人再派人过来侍候，黄妈妈一定要跟着去。”
    这又是为何啊？蓝妈妈不解。
    范安阳嘿嘿笑了下，却是不好跟她直说，因为你压不住大嫂。
    旅途中难免遇上难处，若大少奶奶脾气上来，蓝妈妈是说不动大少奶奶的，也只有高家老祖宗给的黄妈妈勉强弹压得住，这并不是黄妈妈较厉害，而是因为她是老祖宗身边人的这个身份，再有便是黄妈妈处事比蓝妈妈老练，压不住人，她能温婉相劝，蓝妈妈只有被大少奶奶辗压的份。
    “途中若遇上什么事，或到了梅州，需要大嫂软下脾气，你劝得动大嫂？黄妈妈是老祖宗派过来的，大嫂自小在她老人家跟前长大，多多少少要给她跟前人点面子吧？”
    蓝妈妈用力点头，知道自己跟着大少奶奶出远门，她这心就一直悬着，大少奶奶的脾气别人不知，她还不晓吗？原本她就想提议。请黄妈妈跟她们一道儿去，可是大少奶奶发话了，她怎么敢再多说。
    “可大少奶奶说了，让黄妈妈留下的。”
    “我知道。我这就和大嫂说去，你先去跟黄妈妈说一声，让她心里有个底。”
    蓝妈妈应声提脚就走，范安阳则去跟大少奶奶说话。
    既然她之前没有客套。直接问计。范安阳便也不跟她绕，直接问：“大嫂，你可想好。怎么把大哥的心挽回来？”
    大少奶奶心里正慌着，听到她问，立时苦笑，“正没底呢！你可有什么主意？”
    “我才多大啊！知道的事也不多。能有什么主意？”范安阳笑，“不过。听说老祖宗是个贤能精明的人，当初大哥要娶大嫂的消息传到湖州，外祖母就说好，老祖宗是个能干的。她教出来的孩子肯定比旁人家的强。”
    “姑祖母这么说？”大少奶奶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湖州时，丁老夫人可待她一直淡淡的。
    “嗯。我记得大嫂身边有老祖宗给的妈妈，你有要带她一道儿去吗？”
    大少奶奶微愣了下。“我原打算让她留下来照顾小念念。”
    “大嫂考虑的也是，不过小念念在京里，就算我招呼不周，还有大夫人和老祖宗呢！倒是大嫂出门在外，若有个经事的妈妈相陪，有什么事，多个人能商量，想来去到湖州，必定事半功倍。”
    大少奶奶眉眼微动，范安阳点到为止，拉着她说起家里给杜云启备下的节礼，等范安阳一走，大少奶奶立时道：“去跟黄妈妈说，让她准备一下，跟我们一道南下。”
    蓝妈妈含笑应下。
    前脚送走了大少奶奶，后脚内宅就出事了。
    范安阳接了通知，只得匆忙赶到姨娘们的院子，“怎么回事？”
    负责姨娘院子的管事紧张的满脸油汗，“方姨娘早上在院里溜弯，不知怎地滑了一跤，当时就见红了，请大夫来看，开了安胎药，可药还没好，就发动了。”
    方姨娘生了个女儿，因快足月了，生下来后倒还壮实，哭起来声音还算洪亮，总算让人家放下心来。
    另两位有孕的姨娘，一个是胆小怕事，所以躲在自己屋里没出来，另一个却是个好事的，起先还挺着肚子指挥来呼喝去的，不想，方姨娘开始惨叫时，她抱着肚子也哀叫起来，慌得大伙儿赶忙把她抬回房去。
    产婆去给她检查，回来说没事，她只是听方姨娘叫的惨，给吓着了！
    范安阳才放下心，那位姨娘的丫鬟就来请产婆，她家姨娘要生了！
    一个两个都赶在一块了！
    真是～
    范安阳赶忙使人去通知杜相和大老爷，虽是庶出，但好歹是给家里添丁进口嘛！是好事啊！
    朝廷正忙着年前的事务，各衙门忙得脚不沾地，杜相还管着遣人赈灾事宜，这年头几乎每年冬雪都成灾，救灾之事刻不容缓，杜相当然也没能闲下来。大老爷今年秋调了差，高升到户部去任侍郎，因此这时他也忙得很，虽得知小妾要给他添丁，他也没空回家来。
    范安阳又遣人通知范府和丁府，范夫人立刻就派丁嬷嬷过府，小女儿才多大，就要张罗庶母生孩子，范夫人想到心疼，派丁嬷嬷来给女儿撑腰。
    丁老夫人接到消息，则是直接自己过府来了！她是杜府姑祖母，侄儿妾室生孩子，于她来说，只是小事一桩，重要的是她的外孙女。
    “可怜见的！阿昭才多大的孩子，就得照顾庶母生娃，真是！”
    房嬷嬷笑着安抚，“那是咱们表姑娘能干哪！不然您让她那大嫂管事儿啊！”
    “啧！亏得她总算是懂事了！是今儿出门去梅州？”
    “是。”房嬷嬷笑，“听说是开窍了，还晓得带着她家老祖宗给的妈妈同去。”
    丁老夫人哼了一声，“肯定是咱们阿昭的功劳，之前可是听说，那个黄妈妈要留下来照顾小念念的。”
    “有黄妈妈跟着，想来那姨娘是兴不起风浪了！”
    “但愿如此。”丁老夫人却不这么想，那个姨娘算什么？人家送来巴结的玩意儿，不喜欢打发走就是，问题在男人！若因个妾室。小两口起了争执、嫌隙，那才冤呢！
    房嬷嬷看丁老夫人神态恹恹的，便不再说话，不多时就赶到杜府，范安阳早就得了通知，候在二门上，看到丁老夫人来。她欣喜的扑了过去。
    “外祖母。您可来了！我好怕啊！”范安阳娇嚷着，哄得丁老夫人直拍她背哄道，“没事。不怕，不怕啊！外祖母来了，可怜见的，一个小孩子家家就得担着这么大的事！”
    范安阳扶着丁老夫人上轿。老夫人便一一询问她怎么安排的，范安阳一一作答。丁老夫人听完后，微颌首，“你做的很周到，既然都安排好了。就这么办吧！”
    “是。”范安阳嘴角绽露一朵笑花，丁老夫人轻拍她的头。
    祖孙两慢慢往姨娘们的跨院去，途经荣庆堂。丁老夫人微抬下巴，“她通知了吗？”
    “通知了。”
    丁老夫人点点头。“我记得她也身怀六甲，什么时候生？”
    呃，这个问题问的真好，可是她不知怎么回答啊！范安阳怔愣的望着外祖母，回答不上来。
    “行啦！还想瞒着我啊？她根本就没怀孩子，如何？她打算拿谁的孩子顶缸？你祖父难道就真的要容她继续下去？”
    范安阳老实的摇摇头，“祖父没说他打算怎么做。”杜夫人要拿谁的孩子当自己生的呢？
    丁老夫人微笑拍拍她的头，轿子已到跨院门，丫鬟去拍门，不多时门就开了，看到范安阳，几个丫鬟焦急欣喜的冲出来，“二少奶奶您可回来了！”
    “您再不回来，奴婢们都不知要怎么办了？”
    七嘴八舌吱吱喳喳，吵得人脑仁儿疼，丁老夫人皱了眉头，房嬷嬷忙制止她们，几个丫鬟这才看到丁老夫人，她们都是跨院里侍候姨娘的丫鬟，少在府里走动，自不知眼前这位老夫人是谁，只是看二少奶奶扶着老夫人，心知这位肯定是府里地位不轻的人。
    她们想了想，相爷夫人大万氏回了老家，二少奶奶跟她不亲，不会这样亲厚，自然也不会是夫人娘家人，那是二少奶奶的娘家人？二少奶奶的祖母早己过世，她娘年纪没这么大，那么就是二少奶奶的外祖母，杜府的姑祖母丁老夫人？
    心中有了计较，便恭敬的向丁老夫人行礼，“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救救我家姨娘吧！夫人，夫人她……”丫鬟说不下去了，主母要抢妾室的孩子充自个儿生的，叫她们怎么说？
    听这话，谁还不知道发生何事，丁老夫人冷哼，“她可真是出息啊！”
    转头看了眼外孙女，她不确定兄长要怎么处置这长媳，若兄长饶小万氏一命，范安阳总是晚辈，日后还要在一家过下去，她的外孙女她知道，但小万氏那人无事尚生三尺浪，怕不处处盯着范安阳来。
    “你先回去，留几个人给我使唤便是。”
    “顾嬷嬷和方嬷嬷都在里头。”范安阳忙道。“您有事尽管让她们去办就是。”
    丁老夫人颌首，带着房嬷嬷等人，跟那几个侍候姨娘的丫鬟进去。
    “二少奶奶，咱们这就回去？”砚香略担心，丁老夫人不晓得是不是杜夫人的对手啊！老人家有年岁了，又是外嫁女，万一小万氏不管不顾顶撞老人家，老人家可受得住？
    “你和瑞香跟着去，有什么事就回来跟我说一声，嗯，你们先去把大夫找来候着，用不上是最好，就怕要大夫救命临时找不到人。”
    砚香点头，和瑞香几个分头行事，墨香则陪着范安阳慢慢走回房。
    半道上，遇上杜云蕾，杜云蕾看到范安阳，有些讪讪的。“二嫂。”
    “二妹妹怎么来了？”
    “我听说新添了个妹妹，所以过来瞧瞧。”当然是来安慰她娘的，不过二嫂和她娘不对付，因此她就没有明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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