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武后

第270章


    萧安就老老实实把在朝廷上干的好事儿都说了一回,总结出来就是,“没劲儿。”
    魏氏往后仰着身体,好让肚子舒服一点了,才道:“路也是你自己选的。”
    要后悔也没后悔药了,萧安也没后悔过,就是捏着手指,一副欲言又止,有大事想说又不知该不该说的模样。
    不过魏氏可不接萧安这一招,不想说出来,就是那事儿萧安自己都明白没个好,那就不要说出来闭嘴比较好。
    魏氏的肚子再不显,如今换了常服也看得出来一二,就挥手道:“好了,我也要休息了。你也早点歇息,明日还要上朝呢。”
    就这么给萧安打发了,本想魏氏问一句自己就把太子跟自己的事说出来的萧安,就这么又回了自己的院子,觉得自己实在是命苦。
    果然有了小的,大的就不值钱了。
    次日萧安跟太子这么抱怨着,可也还得早点回侯府去看自己亲娘。
    太子也不好拦着,还得继续赐下了保胎一类的药材下去,等着萧安拿着的时候就问道:“你娘怎的有身孕还到处跑?”
    换别家的妇人有孕,也就在自己屋子里转转了,就怕有个万一来。
    萧安想了想,道:“许是为了显得她能?”
    否则她也不明白,一个好好的孕妇为何要三高路远的往京城里来跑了。
    太子弹了萧安额头一下,“这话可别让你娘听见了,否则有你受的!”
    萧安带着一大堆保胎的药材回府,魏氏得知了,看向萧安的眼神就有些诡异。
    被自己亲娘那这样的眼神盯着,就是战场上杀人如麻的萧安也怕,赶紧放下东西就跑了。
    魏氏再一看萧安带回来的礼盒,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就去寻了景老先生。
    以往萧安就是跟太子关系再好的时候,萧家只有自己一人在京城,也没见太子有亲近萧家的举动,如今自己一回京就巴巴的赐下了保胎的药材下来。
    加上之前萧安接应自己带去的药材出自东宫,太子打萧安一巴掌的始末,她要不明白,就白活了这几十年了。
    再见景老先生,两人也不用前一日那般的客气。
    侯府里就住着萧安与景老先生,要萧安跟东宫有什么事,怕也瞒不住这样的老人。
    景老先生也倒没觉得不该说人是非,反正是萧安的母亲,还是亲生的,就把萧安卖了个干净,“老夫知晓当初景王妃寻老夫人来与萧侯讲课是何目的。”
    目的就十分简单,以景老先生的名声,要住进永定侯府,与萧安就百利而无一害,有老先生的名声加持,还有朝野上的弟子能给萧安一两分薄面,萧安在朝廷里就不会多难过。
    魏氏不得不再起身谢道:“我等不过凡夫俗子,也还谢先生高风亮节愿意护持小女。魏某无以为谢,唯有感激二字铭刻于心,永不敢忘。”
    景老先生连摆手,“唉,人生在世,为名为利,谁又能逃得出这虚妄?我来贵府,也为了寻个养老之处,都不过俗人罢了。”
    把这话公然说出来,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魏氏觉得自己以往对景老先生的认知可能要变一变了。
    “永定侯府能得景老先生亲睐,也是小女的荣幸。”魏氏心里嘀咕着景老先生其实跟自己以为的不一样,嘴里却是客气道。
    景老先生不太喜欢听这些客套话,觉得魏氏虽是比萧安懂礼,许是他年纪大了的缘故,倒是更喜欢萧安这样直来直往的人。
    “魏将军与景王妃一心为萧侯打算,其情可称天下母女姐妹典范。可是不知魏将军如此,可否真为萧侯好?”景老先生请了魏氏坐下后,就直接问道。
    魏氏脸色一变,“老先生之意?”
    景老先生却是不说了,转而与魏氏说道:“太子心仪萧安,有联姻之心,魏将军以为如何?”
    魏氏道:“小女自幼与东宫相识,私交甚深,有情也本在情理之中。只是东宫之位,只怕并不合适。”
    萧安是自己女儿,她对太子的心思,没有比自己这个当娘的更明白的,然而两人的身份不合适,就是两情相悦又如何。
    太子再有联姻之意,她也不会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嘤嘤嘤,先被景王妃收拾,现在岳母也不答应,这太子当来有何用!188章了,80多万字,媳妇还没能娶进家门!亲妈,你出来,看我打不死你!
    亲妈凉:哎,不是给你找了个助攻景老先生吗?娶媳妇哪用你出手!他就帮你搞定了好不好!
    景老先生:摸胡子)老夫功在千秋啊!
    太子:老先生请受我一拜!娶媳妇就靠您老了!
 第189章 1.28
    魏氏的考量,与温行闵相差不多,萧安与太子,错就错在身份不合上。
    景老先生伸出食指微屈,敲打着扶手,慢吞吞道:“是身份不合,还是将军舍不得这手中的权势?”
    魏氏脸色一变,看向景老先生的目光就变成了利刃,“老先生过了。”
    却是不说这过在了哪。
    景老先生不怕魏氏散发出来的杀气,继续敲着扶手道:“从如今入京城的部落来看,再过几年,大庆边关就要清闲起来了。萧侯就是嫁与太子,又何妨?”
    魏氏嗤的一声,“纵然她是我的女儿,我也不希望她为了自己,就置旁人于不顾。老先生觉得边关无仗可打,我等就无关紧要,成全儿女一番心思也无妨。那也不过是老先生从未陷入这权势里挣扎过,才说得如此容易。”
    “不说因她一人而坏多人前程就不该。就说太子如今心仪我儿,谁知十年二十年后是哪般模样?彼时为人父母如我,为人至交如程谨安,谁能护她安危?男人恩情如薄纸,我身为人母,焉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深陷其中?”魏氏直言道。
    魏氏的顾虑,自然不只在萧安要是嫁了太子,只怕与萧安相关的边关人都要放弃手中得来的权势,还有对萧安自身的担忧。
    太子现下喜欢萧安,那不过是年少罢了,日后太子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谁又知道?真到萧安不得太子喜爱之时,身有残疾,又可能没有子嗣,作为萧安的母亲,手无权势,又能用什么来保她的地位,保住她的命?
    “老先生,不是我舍不得手中的权势,而是我等手中的权势,才是萧安最大的依仗!”魏氏掷地有声道。
    太子想娶萧安,就得要萧安失去最大的依仗,这里面会牵涉到太多人,魏氏就是再爱女儿,也不可能拿别人的前程来换自己女儿一个太子妃之位。
    然而就算别人愿意,一个空头的太子妃,武无兵权,文无依仗,如同空中楼阁,一吹就倒,这种事情但凡有半分爱女之心的长辈,都做不出来。
    即便是,因此招了晚辈的恨。
    魏氏的话说得太有道理,一般人也寻不到理由驳斥。
    萧安一是身有残疾,二是子嗣有碍,若嫁给一般人家,许还能靠人家的良心活着,可皇室里哪来的良心?
    景老先生也明白其中道理,却是道:“将军何以为太子能走到那一日?”
    魏氏脸色一沉,“先生妄议过了!”
    说太子不长命,谁脑袋不够砍的。
    景老先生半点不觉得自己说了不得了的话,又道:“还是将军以为,萧侯能等到那一日?”
    说太子也就罢了,说自己女儿,魏氏看向景老先生的眼神如见死人,手中的茶杯咔擦一声碎成了碎片,茶水顺着茶桌缓缓流入地面。
    院子一下子静默下来,魏氏的手心淌着被瓷器划破的流出的鲜血而不自知,只顺着茶水的痕迹而去。
    景老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不去看茶座上的残迹。
    “老夫于医道上颇通一二,偶得见太子一面,也看得出太子面色苍白不见血色,乃是心血不足之故,并非长寿之相。与萧侯相处甚多,更看得出萧侯沉疾过多,如今也不过强弩之末。既是如此,将军为何不成全他们一番情义?还是将军以为,就这样的两个人,陛下会借此夺了将军与程侯爷及柳将军等人的军权?三关里,如今已经是唯诸位号令以尊,当今不只仁善,也不是糊涂的人,不会多此一举。”景老先生搁下茶杯,与魏氏微微一笑。
    魏氏不动,“那不知,老先生又想从我儿身上得到什么?”
    也难怪自己大女儿能把人请到京中来,不是用的手段高明,而是这人本就是有备而来,想要从萧安的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景老先生也没有隐瞒的意思,道:“老夫独此一生,无妻无儿,若说年迈有什么放不下,也不过只有那几个不肖子弟罢了。”
    世人都说景老先生的弟子满朝野,其实也不过是夸张,许多人无非是得过景老先生的几句点拨,多不过几月教导,然后都打着景老先生弟子的名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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