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武后

第176章


    其实她也是后悔的,只是来不及了,就总想劝劝别人,免得心里总有些遗憾。
    林氏明白魏氏的意思,她能带着面纱假装另外一个人,可自己儿子要是上战场就瞒不住了。
    要说把孩子送到六关去,林氏自己也不放心,担心孩子在里面吃亏,就像魏氏所言的那般,她到底还是有些溺爱孩子。
    所以留在身边倒是最好的法子,等到了二三十岁,骨架子长全,跟小时候不像之后,就彻底安全了。
    两人都是三十多四十的年纪,免不得要多谈一些儿女经,说完了才会说到正事。
    林氏担心的正事只有一点,“秦泰还没有消息?”
    魏氏道:“你是盼他好还是不好?”
    林氏心中十分矛盾,秦泰做的那些事是真的,可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太活生生,两人相识十多年,一直在自己面前标榜着的就是一个以她为中心的模样。
    可又有一天有人对你说那一切都是假象,又拿出了许多证据来证明她说得没错,那种冲击可想而知。
    魏氏见林氏没说话,就继续道:“他在祖地有妻儿是真的,他是庶出,又有能力,必然会遭嫡出的忌惮,用妻儿栓住他已经是最温和的手段。”
    商人之家,没多少规矩,许多人家都是谁厉害听谁的,并不怎么局限嫡庶,所以争产历来的都残酷,因此各方也都无所不用其极。
    拿妻儿巩固秦泰跟秦家嫡系的关系,也的确是最温和的一种手段了,比起那些一出手就要了自己兄弟命的来说。
    林氏再听到这个,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好似自己就是桃花运不行,遇到的男人,都没一个是好东西一样。
    想在边关之时秦泰说的话那么好听,可暗地里却也娶亲了,且还不告诉她,自己还蠢蠢的以为自己多有魅力,多少都有些觉得自己失败。
    魏氏倒是挺能劝慰人的,“虽是如此,可男人么,谁愿意娶个不喜欢的人,秦家此回被抓了个精光,也有他的妻儿在里面。他还能送你银票让你躲着,就证明至少在他心里,你比他妻儿要重要些。”
    可这不更显得秦泰是个人渣?林氏觉得魏氏这劝话也劝得够绝的,明明说的是这句话,偏偏听进耳朵里就得是另一个意思。
    其实这些说来也没意思,林氏就道:“我只怕他还活着,哪天要再遇见,会有麻烦。”
    魏氏能冒着违抗皇命的风险把他们母子藏下来,当然就是有用了,要说女人之间的情谊那就是扯蛋,谁见过正房夫人跟小三之间有真情有真爱。
    但林氏是个不服输的人,她正是被魏氏庇佑,才想要向魏氏证明自己也不差,因此就免不得要想到许多。
    至少秦泰她是不想再见的,两人都是商行里的人物,各自的手段也清楚,真遇到了就秦泰做的那些事,林氏还真容忍不了,要真对上了,因彼此太过了解,又怕坏事儿。
    魏氏听林氏是这个意思,就道:“总抓得到的,要么在蛮子手里,要么就难说了。”
    在蛮子手里还好说,跟蛮子再谈商道交易之时,把人要来往朝廷一送,就没边关什么事儿了,可要不在蛮子手里,这事儿可就严重,但也不好与林氏直言。
    “铁矿之事,你真半点不知晓?”魏氏就道。
    林氏恨不得发誓了,“我若知晓,如何还能与他走到一道去?”
    私开铁矿造兵铁闹出来了可就是死罪,比边关走私罪名大到了哪去,林氏自己又没疯,自己能赚的银子也不少,何必需要去冒那种风险,何况她当时还是南阳侯的姨娘,又生有儿子在,大好前程在手,更不会拿自己的命根儿子的命去赌那点银子。
    魏氏就叹气,“要是没在蛮子手里,又抓不到人,就只怕他身后也有人了。”
    这世道,太平天下也难免出两个奇葩,想要造反当皇帝甚的,人的野心是拦不住的,作死也拦不住。
    魏氏这话一说,就把林氏吓得够呛,边关打仗是常事,可皇帝还算是个勤奋的皇帝,老百姓的日子再不好过,可也还算是过得去,哪到要造反的地步?
    “不会吧?”林氏失声道。
    魏氏一笑,“人找不着,猜猜而已。”
    可这个猜猜而已,就把林氏吓得再不想问秦泰的消息了。
    其实也是魏氏与柳贞的失算,万没想到自己的人会没能跟上秦泰,明明在眼皮子底下的,却是给逃了。
    萧安知道魏氏每天没事儿就跟林氏谈天论地,就十分不明白,“你们能有什么好说的?”
    魏氏一笑,“能说的多去了。”
    比如说魏氏就爱说南阳侯其实心里还是有林氏,并不只是看中了她的钱,林氏就会说南阳侯心里其实也有魏氏的,在边关里也没少说过她,句句都是夸赞。
    不过这都是彼此的客套话,最能说的一块儿的,自然是对南阳侯的挑剔,魏氏嫌弃南阳侯的地方多去了,其实林氏嫌弃的也不少。
    一个嫌弃南阳侯脚臭回京时还要用草药泡脚去味儿,半夜打呼噜,一个嫌弃人不够温柔体贴,还不如秦泰能说情话。
    萧安听得魏氏无聊透出了这么两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结果牵扯伤口,只得憋住,跟魏氏道:“娘,脚臭打呼噜我们就不说了,温柔体贴不会说情话,这个南阳侯真说了她听得懂嘛?”
    南阳侯好歹也是大家出身,文武双修,跟萧安这种只修武的还是有很大区别,不然当年也骗不了她亲娘当老婆了。
    不过林氏不说出身问题,就是读书少,每天想着的都是赚钱,就是南阳侯要跟她花前月下,这酸起文来,林氏也听不懂啊。
    不是萧安想笑,实在是忍不住。
    就是柳贞听得魏氏说这个,也觉得好笑,顺便也反省了一下自己,虽然是个纨绔,可到了边关这么多年,读书也是越来越多,不像以前在京城里的时候,只会一些青楼里用的诗词,如今是正经的诗词歌赋,他也懂了不少了,也还有军功在身,睡觉应该不打呼,脚呢每日都要泡一泡的,也算配得上魏氏了。
    不过两人之间虽有默契,却谁也没挑明,柳贞也知道自己急不得,只是按照往常一样。
    魏氏见柳贞来了,就问:“京城里的消息如何?”
    柳贞道:“该做的都做了,就看谨安他自己的了。”
    也是萧安如今醒了过来,程谨安那头压力也小了一些,就是捞不着便宜,也吃不了亏。
    萧安还是担心程谨安,“你们就不该让他现在就去。”
    魏氏却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他一步一步当上副将,还是当上大将军的时候?”
    柳贞立马紧跟魏氏的脚步,道:“再过几个月就要打仗,战场刀枪无眼,能现在了结的还是了结的好,免得遗憾。”
    都是拿命在边关里守着的,也不忌讳那些好与不好的话,想做的事自然是早做早好,报仇也一样。
    萧安决定闭嘴,一对二她要能赢才奇怪了。
    柳贞倒是哄她,“你放心,他脑子比你得用,又不是你天天脑子有病没事儿就找人干架,没人能把他怎样。”
    萧安却是冷笑一声,“承恩侯深得陛下心意,你们就怂恿他去吧。”
    魏氏就接话道:“要陛下跟承恩侯以为谨安是承恩侯的儿子呢?”
    萧安眼皮一跳,“你们这是欺君!”
    魏氏点了点萧安的头,却是不愿意再往深了说,“他比你聪明,又比你识时务,你有空操心他,还不如好好的把伤养好,不然过两月的仗,也便宜不了你。”
    萧安当然想快点好,可那也得要快点好才行,她又不是神仙,手指一点,伤口就能愈合得与没被伤时一样。
    “滚蛋。”一想到这就不高兴,萧安不耐烦道。
    京城里的程谨安的确是不用萧安操心,跟程家的官司打赢了,要程家在三个月里凑齐那三分之二的嫁妆,那是要程家人的命。
    程家人不得不来再说和,姿态也放得十分之低,就是当年欺辱过他母亲的那些人,也少不得要上京城里来与他致歉。
    可是他需要么?他不需要。
    就是他的母亲,他也不愿意这些人再去打扰她的安宁。
    所以程谨安在京城的流言蜚语里,又干了一件大事儿,让程家永不翻身。
    程谨安让人去了京城里程家的大门口放了话,他姓程,却从未受过程家半分恩惠,反而母亲还被侵占了嫁妆,如今他也不要母亲的嫁妆了,只当是全了他外祖父与程家的血缘之情,只是他与这个程家,从开始到以后都不会有半分关系。
    本来他的名字也没上人家族谱,虽是血缘关系斩不断,但血缘关系也远了,还是随母姓才跟程家有的关系,这种斩断亲族的事情虽受人诟病,但想着程谨安母亲受过的那些苦,被侵吞的那么一大笔嫁妆,也少不得有人说程谨安厚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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