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武后

第45章


    柳贞今日心情本不错,结果一回屋子就被萧安责问,倒是心情不减分毫,就是语气有些不善,“告诉你了又如何?从京城里赶去谷阳还是让我把人送去京城?”
    “京城也没甚不好。”萧安就道,外祖家出事她要在京中当个传递信息的,自然没时间来谷阳。
    柳贞坐下来与自己倒了杯茶,才慢悠悠道:“京城里是好,可那也不是家。谨安在谷阳过得挺好,京城里总归是不自由。我又不是没劝过。”
    萧安抿着嘴,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这几年就一个人在边关,多寂寞。”
    柳贞好笑道:“人家比比大上三岁,你当还七八岁小儿,不懂得招呼自己?你这次不是说送东西给人家去,怎的把人带过来了?”
    萧安喝了一口茶,解释道:“反正程娘子也没了,一个人在那住着有甚意思,不如跟着我还能到处走走。”
    柳贞点头,“可去见过大将军?”
    萧安摇头,“这都立了秋,蛮夷又该来抢东西了,常叔叔也半点不敢懈怠。”
    柳贞听了半晌才道:“纵使三关里与外夷通商,却还是满足不了蛮夷的胃口,可见这通商之事也未见得有多好。”
    这本也是他们早就明白了的,萧安一直不太喜欢三关里的通商之事,却也不是寻不到缘由,“大庆里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吃的,能有多少卖与蛮夷?就是商户们为了得利卖给蛮夷,蛮夷又能有多少金银宝石与马匹牛羊来换?”
    大庆朝不允通商兵铁器与粮食,而蛮夷就算是由部落组成,却也知晓战马于他们之用。
    说穿了就是,三关里门户开得再宽,双方交易的筹码少了,谁也没得个满足,蛮夷心中还是想要靠打下大庆来免费占据这天下富饶。
    这些还是柳贞当初告诉萧安的,柳贞再问道:“你去谷阳,可有得消息?”
    萧安道:“没有。六关里这几年都严查严禁,兵铁之物想要出来没那般容易。”
    柳贞却是嗤了一声,“这要是三关严查严禁能禁止我倒是信,林氏颇有手段,令你父亲能压制得住这三关的知府与下面的县令们,可六关里,当年魏侯都没能压制住,何况常乐?那起子见利忘义的东西!”
    说到此处柳贞就十分愤怒,三年前魏侯之事,虽当时的知府与下面县令都被全家抄斩,可也是里面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才会没能及时查获那批兵器,随后被巡按使发现后上报朝廷,才害得魏侯与小侯爷惨死,也牵连了一大片人。
    如今的常乐,相比起魏侯更为粗暴简单不懂权衡之术,只一身武力跟着铁榔头似地带着兵冲在最前面,倒是在魏侯出事之后稳住了局面,不曾让军权旁落,已是大幸。
    至于这六关里的县令乃至上面的知府大人,各个嘴里读着圣人书,干着龌蹉事,常乐又哪是那些口蜜腹剑之人的对手。
    柳贞压下心中的怒火,与萧安道:“如今最怕的也是不容易这几字。你也当知晓公子来边关的目的,若不趁机拿到线索,日后也难了。”
    皇帝纵使不信魏侯通敌谋反,然而却也是个重面子的人,要太孙吴此行拿不到证据证明魏侯无辜,皇帝自然也乐得不用下诏平反承认自己错了,只将这事含糊了过去。
    萧安沉默下来,她何尝不是因这般,才对太孙吴失望。
    她以为他是为了她外祖一家来边关,处处怕他不好,回头才知晓他来不过是为了查边防军中之事,为她祖父翻案不过是个借口。
    虽外祖翻案一事萧安也没指望别人来做,然而太孙吴半点不与自己说明白,多少也令她心里不舒坦,只觉得对方对不起自己与他的兄弟之情。
    柳贞也知道萧安心里的想法,“你也莫急,既然抓住了这个机会,我们就不会放弃。那一日我当着公子的面说破他真正意图,也不过是让你明白,你待他赤忱,他待你未必相同。你就是觉得身边没有小伙伴玩耍觉得寂寞,也不是非他不可。只你也莫要怪他就是,他与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终究不是一路人。”
    皇家的人,能远离就远离的好。
 第044章 降公主林氏死心(一更)
    萧安与柳客卿说了会儿话,回头又去与魏氏报平安。柳贞的屋子里却悄声无息的进了一个人。
    “柳叔。”小姑娘笑盈盈叫道,哪里还有跟萧安在一起之时的疲惫。
    柳贞颔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程谨安坐了下来,柳贞已为之倒了一杯茶,“萧安与你送点心去,你怎的就跟了过来?可是有要事?”
    茶水还温着,程谨安摩挲着茶杯,道:“我看她心里装了事,不太放心就跟了来。”
    柳贞一听就笑了,“不过是被人骗了回而已,过两日就好了。”
    “哦?”程谨安挑眉应声。
    柳贞又道:“听萧安说最近还是没有查出点来?”
    程谨安的神色正了正,道:“自三年之前那一回后,对方想必会更加谨慎,到最近也没能查出半点。三年前,说不得也就是偶然才被发现。对方着实是小心得很,咱们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到底受限。不过柳叔你让盯着的,一直都没放过。”
    “雁过留痕,我就不信他们一点痕迹都不漏出来了。”柳贞冷笑道。
    再迂回的局,也总得有头有尾,也不过是时日问题。
    程谨安也这般想,然而,“今日我与小安吃饭时遇到两位公子,不知是京中哪家人?”
    柳贞道:“能让她发怒的,你觉得有谁?”
    聪明如程谨安一点就透,“竟是京中的贵人?”
    柳贞道:“跟在他身边的,乃是陈家十郎。”
    程谨安了然,“难怪她有些急,若是此回查不出,再等也不知是何年。”
    柳贞又与程谨安道:“林氏要回边关了。”
    又将林氏与南阳侯回京后的一切说与了他听。
    程谨安眉头一扬,露出些英气来,“边关竟是半点消息也无!”
    柳贞嗤道:“有秦泰在,这种消息又哪传得出来。”
    程谨安道:“也迟早要传出来的,之前陛下的圣旨已到,刘希庭已经掌了三关的兵马。他与秦泰等向来亲近,如今在边关没了顾虑,想来以秦泰对林氏的情,没道理不趁机而入。”
    秦泰乃是江南巨贾秦家的人,他本是家中庶出,年纪轻轻便被打发来走了三关这条清苦的商线,家中人万万不曾想有一日他会在三关里混得风生水起,竟是比嫡出一系的都要强了。
    然而秦泰心系林氏,一直在边关与江南一带走商,这才不曾与家中嫡系争夺家主之位,更是常年久居风吼城掌控边关商会。
    之前林氏已成了南阳侯的姨娘他不敢对上手握重兵扼着三关门户的南阳侯,如今边关换了交好的刘希庭,南阳侯又远在京中为了尚主舍弃了林氏,这般好的机会,要不动手就算不得男人了。
    当然,程谨安会这般认为,并非觉得秦泰有多深情,而是林氏那赚钱的花样,做为商人的秦泰决计不会放过。
    此时在两人口中的林氏,却是改头换了面,穿着补丁的布衣,头上绞着木枝做的发簪,脸上突兀地长着一块红色的胎记惹人避目,只神情隐忍目光怨恨的看着喜气洋洋的结亲队伍缓缓而过。
    公主出嫁的仪仗自然是一般人家不可比的,这映衬着林氏当初那场婚礼的铺妆、显嫁妆就像是一场笑话。
    骑着白马走在前端的南阳侯面带微笑,然而林氏还是看得出他心里的不高兴。
    可是南阳侯不高兴甚么?娶公主莫不是天大的好事?
    旁边有看热闹的嘀咕着,“瞧这侯府里的事儿,这几月就没个消停。这老婆换来换去的,没成想就当上驸马了!可见这运气来了可是挡都挡不住的!”
    旁边有婆子尖着嗓子插嘴道:“那姓林的也没了,可见当小的要不本份,也没个好下场。要好好的当个妾,别作妖,有魏夫人在,哪还有今日之事?”
    魏氏当年殴打淑宁公主之事,京城暗地里也传过。
    之前说话那男人就道:“翠婆你知道个屁,当年的魏家与如今的魏家如何能比?”当年魏氏敢打公主,如今对着南阳侯都只能换个和离呢。
    要知那时候的魏家还手握六关重兵,如今的魏侯却是被灭了三族。
    林氏偏头看了那小声嘀咕的男女一眼,听得那老婆子道:“嚯,可魏夫人在之时,公主娘娘也没说下降呐,可见这还是魏夫人有本事些。”
    “这公主娘娘要嫁谁,这天下个儿还有拦得住的?可之前魏夫人在之时,偏偏公主娘娘就没说下降!”老婆子又重复了一句肯定道。
    林氏心里有个想法,她自然是不信公主若对南阳侯有意会躲开魏氏,而是魏氏知晓淑宁公主想要嫁给南阳侯故才那般果断快速的与南阳侯和离!
    能让南阳侯这样的男人进京里见过了一回,回头处处觉得自己不如魏氏了,这般的女人可不是心机深沉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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