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

第99章


  “你说的或许并不错。”雅尔江阿踌躇着问,“福晋,若当初我没在你的膳食中下药,你会不会诚心待我。”
  书雪一愣,闭目沉思了片刻才说:“至少我会做王府的贤内助。”
  “那如果从现在开始我一意待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雅尔江阿的语速很慢,眼神却极具压迫性。
  书雪不自在的别过脸:“爷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
  雅尔江阿低下头:“我打算把永叙额娘送到庄子上去!”
  “嗯?”书雪小有惊讶,继而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是因为我那就不必了,只要她以后安分,我不会刻意为难她!”
  “就这样吧!”雅尔江阿语气坚定:“既然犯下错就该承受后果,对不住她的是我,福晋没必要因此受委屈。”
  “六阿哥怎么办?”书雪心道:你还想将奶爸进行到底不成?
  “我想照永叙的例安置他,到时还需福晋费心照看。”雅尔江阿还真就打了自己动手的主意,不过也将书雪拉下了水。
  书雪无可无不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主子,将军府来人,说有要紧事回禀。”抱琴隔帘传话,打断了简王府难得的夫妻叙话。
  “将军府?”书雪先感诧异,随即恍然:“是书艳那里?”
  “是”
  “把人带进来。”书雪略加思索,隐隐感到不妙。
  “请福晋安!福晋,我们奶奶早产,求您去看看吧。”来人倒也利索,一句话将书雪那句“可是你们奶奶有什么不妥”堵了回去。
  书雪掐指一算,书艳的孕期堪堪满九个月,确实没到瓜熟蒂落的时候。
  “备车!”书雪顾不得许多,披上雅尔江阿送出的斗篷就准备离府。
  上了马车,书雪稍稍冷静,想了一想即吩咐抱琴:“你让那领头的婆子过来,我有话问——。”
  到将军府时,书雪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忍了又忍才没给焦急等在院中的兆越一巴掌,。
  “福晋,屋里血秽,不要冲撞了您!”兆越之母安佳氏见书雪抬脚就往产房里奔,忙过来劝阻。
  这次不比上回,书雪懒得给安佳氏留面子,只吩咐抱琴等人一句:“在这儿候着。”打帘子就迈了进去。
  书艳刚经过阵痛,见到书雪,眼泪立时流了出来。
  “别哭,攒着力气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书雪头一遭见这场景,深吸一口气问产婆:“孩子怎么样?”
  两个产婆惯常在大户人家行走,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见书雪发问,年长些的那个忙回道:“虽然是提前发动,离整日子并差很多,大人想是无碍的!”
  “那就是孩子有事儿了?!”书雪生生将话憋了回去,扬声向窗外喊道:“抱琴,你马上回府把我私库里的好参好药都取来,再告诉爷,让他拿帖子去将太医院的妇科、儿科圣手请两个过来!”
  抱琴忙答应一声,径直去了。
  “姐姐,书艳握着书雪的手哀求道,“我怎么样不打紧,只求能保住孩子!”
  书雪的眼泪险些落下来,故作镇定的宽慰妹妹:“有我在,你和孩子都没事儿!”
  “啊!”书艳手一紧,将书雪的手攥的生疼。
  两个产婆一前一后,按摩的按摩,拿参片的拿参片,自有一番忙乱。
  书雪也抽不开身,只好命打下手的婆子搬来一张椅子坐到床边。
  “你怎么在这儿!”太太被气的不轻,她一收到消息立刻往这儿赶,不为别的,单怕书雪身子尚未大好就被挪动过来,书艳如何反在其次。不想到了书艳的院子就得知书雪进了产房,心里一急,索性也跨了进来。
  放在外人眼中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安佳氏心想:嫡母能当到这份上也算不容易了。转而又为儿子担心起来。
  书雪理亏,忙宽慰太太:“都说产房不干净,我不也是太太从产房抱出去的吗?”
  “我说不过你!”太太转头去看书艳,眼泪落了下来:“我苦命的儿,以前看着女婿还是好的,何曾想到他这般的没规矩,可委屈你了!”
  书雪亦有同感,只看书艳如何,再出去与妹婿算账。
  
  ?
☆、一一〇、阴雨缠绵屋逢漏
?  一一〇、阴雨缠绵屋逢漏
  太太和书雪足足守了一天一夜,书艳几次阵痛,终于产下了一个瘦弱的男婴。
  将军府熬灯费油,上上下下都守在外面。安佳氏闻得儿媳产子,终于舒了一口气。
  书雪看了看新出炉的外甥,扬声向产房外问话:“奶嬷嬷呢?把太医叫来。”
  安佳氏忙按住要往产房里蹿的兆越,又吩咐奶娘进屋。
  “福晋,夫人只是脱力晕了过去,想是没什么大碍的。”产婆这会儿也知道了书雪的身份,看了看书艳近前卖好。
  书雪脱下两个赤金戒指递过去,客气道:“两位妈妈辛苦了,这两个小玩意儿是我的心意,等妹妹醒来还有重谢!”
  二人大喜,双双跪地谢赏。
  太太抱起外孙,拦住书雪:“我带他去让太医瞧瞧,你在这儿看着你妹妹。”
  “是”书雪乖乖答应了。
  孩子并没有大碍,因为生产还算顺利,除了先天不足,并无其他病症,太太和书雪双双松了一口气。
  因为书雪久无身孕,太太不免有些移情,抱着外孙就不撒手,安佳氏母子眼巴巴的看着襁褓,愣是没照上孙子(儿子)的面。
  书雪带了三分故意,一见太太累了立马接手,时不时还讨论几句孩子的相貌:“这眉毛怎么和阿玛一样,嘴巴倒像他额娘!”
  太太会意,附和道:“觉罗宗室多是单凤眼,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
  兆越不能去大姨子手上抢人,只好拿眼神向母亲求救。
  安佳氏无法,上前向母女俩赔笑:“公主、福晋劳累一宿,还是先用膳食休息一会儿吧。”说着就想上前接孩子。
  书雪冷冷盯着安佳氏,看得对方讪讪的,不自在的看向太太。
  “亲家,书艳的产期不是还有大半个月吗?怎么就早产了!”太太的语气不算生硬,在场众人却都听出了兴师问罪的意思。
  安佳氏不敢争辩,只能认错:“都怪奴才治家无方,让媳妇受了委屈。”
  兆越见母亲代己受过,心中大不是滋味,撩衣跪倒在地:“全是小婿的错,请岳母责罚。”
  太太眼皮都不眨一下,淡淡地问:“还不把你那位“新奶奶”领出来给我瞧瞧。”
  兆越磕头不断,只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行了,做这样儿给谁看呢!你既是舍不得我也不强求。”太太转头吩咐书艳的陪房,“收拾东西,伯爵府还管的起两口饭!”
  安佳氏见形势不好,忙高声喝令下人:“还不去把表小姐请——带来!”
  兆越的姑表妹张佳氏宛然是瘦马做派,一步三扭的挪了过来:“舅妈,表哥,我真不是故意推表嫂的,你们要相信我!”
  “司棋、侍墨,赏这不懂规矩的贱婢!”书雪对付这种人只有四字箴言“粗暴简单”,不然非让她们装可怜、扮娇弱反客为主不成。
  司棋侍墨一左一右,各打了张佳氏一个大耳光。
  “表哥,救我!”张佳氏如落虎口,哭得梨花带雨。
  兆越尴尬地看看一脸肃然的岳母,到底没敢上前。
  安佳氏近前训道:“这是和硕端顺公主与和硕文华公主,还不行大礼!”
  张佳氏吃了一吓,也顾不得哭诉,柔柔的磕头请安:“奴才张佳氏请公主金安,公主吉祥!”
  太太眉头一皱,闻道:“你是旗人?”
  安佳氏从旁代禀:“奴才小姑嫁的是镶蓝旗张佳氏,奴才这外甥女自是旗人。”
  “旗人就需选秀,她怎么独身一人在你们府上客居?”太太疑问道。
  安佳氏斟酌一番,解释说:“姑太太去年春里没了,姑老爷又新续了填房,年后新夫人有孕,不想动了胎气,打卦的说是奴才外甥女妨着了,就把她送到奴才这里小住几个月。”
  太太不语,转头问书雪:“你听说过这个张佳氏吗?”
  书雪在脑海中将镶蓝旗上下的官宦扒拉一遍,有些不确定地说:“旗中有一户佐领、三个游击、还有六个都尉都是张佳氏,只不知她是哪家的!”
  安佳氏心道:“坏了,简亲王可不就是镶蓝旗旗主王爷吗,这回还叫你五媚三道的勾引越儿,我看你怎么办。”
  “奴才父亲张佳·致禄,现在直郡王麾下领前锋校尉一职。”提及家世,张佳氏底气涨了不少。
  书雪点点头,对太太说:“这家人我倒是知道,虽然在直王处当差,旗籍尚落在我们爷的名下。”
  张女眼色迷蒙,搞不清这两位“公主”到底是什么身份。
  太太拿眼撇向兆越:“你是什么意思?”
  兆越赶紧表态:“小婿并无二心,只把表妹当亲人看待。”
  太太略一沉吟,向安佳氏说:“亲家不要怪我插手姑爷房里的事儿,这男子三妻四妾也是惯常有的事儿,若非书艳早产,我也不会来讨姑爷的嫌。”
  安佳氏连称不敢,对太太的行为表示理解,又表态以后绝对杜绝类似意外的发生。
  书雪看向兆越:“这话是怎么说的,闹了半天是我手底下的人给自己妹妹添堵,你派个人去你姑丈家传话,告诉他,选秀是国法,他要是想搞什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就不必在镶蓝旗混了,对了,他现在在直郡王手下当差,和大福晋又是同宗,我还真没法子拿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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