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妃传

第80章


  “爷什么时候说自己委屈了?”胤俄被书雪炸得晕头转向,就是最后一句话记得清楚。
  “福晋,请恕奴才无礼。大清朝是万岁爷的天下。十爷是万岁爷的儿子,所谓疏不间亲,十爷是否归还库银似乎轮不到咱们外人多嘴。”阿尔松阿怕胤俄服软,急忙出言相帮。
  书雪接过雅尔江阿递上的茶盏,润润喉咙接着说:“你先在一边候着,等本福晋和十爷算完帐再和你计较!”
  阿尔松阿见雅尔江阿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乖乖退到了一旁。
  “十爷,咱们接着说。清平世界之下你我托庇于皇舅安享富贵,靠着天子的恩典,咱们是吃不尽谷米穿不完绫罗,住着楼亭高院用着金银器具,出有车马入有仆婢,便是神仙也不过如此了。我虽然是内宅妇人,蒙皇舅恩典下过江南,行至山东时恰逢三府大旱,皇舅为了受灾的百姓四天四夜没有阖眼,其中的原因您会不知道?皇舅爱民如子,眼见子民饿死跟前心中会是什么滋味?国库要是充裕皇舅又怎会受此殚虑?十爷是孝子,难道不应该给皇父分忧?”
  “爷——爷——”胤俄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对方的言论。
  “话说得不少,意思只有一个,大清朝上下谁不知道简亲王夫妻深得帝宠、圣眷隆重?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夫妻诚心祝愿皇舅龙体永健,万寿延年,只要他老人家顺心,就是让王府散尽家财也是高兴的!让皇舅不痛快就是让简亲王府不痛快,您说呢?”书雪放缓语素,一脸的恳切。
  “是,是!”胤俄点头应着。
  “福晋明察,十爷对万岁爷的孝心天地可表!”阿尔松阿见书雪对胤俄句句是挤兑之词,不免有些担心。
  “小公爷,本福晋没有说十爷不孝,我只想问十爷一句,当街卖家当,难道不是怪皇舅对你不慈吗?”
  “爷——爷——”
  “福晋不要误解十爷的用意,十爷舍下皇子的体面卖家还银,正是为了给万岁爷分忧!”阿尔松阿狡辩道。
  书雪微微颔首,用征询地目光看着胤俄:“十爷,是这样吗?”
  胤俄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倒是我误会十爷了。”书雪眼珠一转,笑着说:“十爷虽有一片孝心却用错了方法,毕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买皇子的用物,方才我问过爷,您的欠银不过五万余两,就让我们爷垫付吧?”
  “福晋——”雅尔江阿急了,这个先例可不能开,否则他就等着破产吧!
  书雪摆手阻止雅尔江阿的话头,双眼紧盯着胤俄。
  “十爷,福晋既是一片好意,您就答应吧!”阿尔松阿见胤俄面带犹豫,赶忙出言相劝。
  书雪看胤俄十分意动,只作未见,正色道:“我方才说过了,简王府所有均为皇舅所赐,王爷不会在意身外之物,只要能成全十爷的孝心,我们的苦心就算没有白费。”
  “如此弟弟就愧领了。”胤俄受阿尔松阿百般暗示,爽快的应了下来。
  “不过——”书雪话锋一转,含笑道:“十爷虽然不能拿钱还银,却也能从其他事上尽孝,想来你已知晓,为嫂受皇舅诏敕、皇太后祖母懿旨自来月起入宿潭柘寺主持太皇太后的法事,您现在就与我入宫求皇舅恩典,这事儿也算您一份。”
  胤俄一愣,好奇地问:“不是有命妇参加吗?爷可是男子!”
  书雪抿嘴微笑:“十爷尽可放心,到时您是随止安禅师在前院诵经的,我们妇人单有院落行礼,是见不到面的。”
  “那爷到时该做什么?”胤俄挠挠头疑惑地看了阿尔松阿一眼。
  “十爷到时只需诵经斋戒即可,其他的自有高僧来做!”
  “那要多久?”
  “八十一天。”
  “咳咳咳咳——”胤俄没喝水也被呛到了,“你的意思是让爷在潭柘寺待两个多月?”
  “不错”书雪解释道:“十爷,有始有终才能让真神知道您的诚意。”
  “爷——爷待不了那么久!”胤俄是无肉不欢的性子,且需与妻妾隔房数月,年方愈冠、血气方刚的他自忖没有在皇家寺院暗度陈仓的胆量,当然不会轻易答应。
  “十爷,此行是为皇舅祈福,我不过为宗室外妇尚能忍得,您是皇舅亲子,难道连区区两个月都忍不得?”书雪冷声反问。
  “爷——我——”
  书雪转而看向阿尔松阿:“小公爷,您说十爷去得还是去不得?”
  “自是去得”阿尔松阿心道:“好厉害的简王福晋,竟然有这般手段。
  “十爷可是不愿为此孝行?”
  “谁说爷不愿意!”胤俄一咬牙,答应下来。
  “如此甚好,我们先回去,等明儿约十爷入宫请旨!”书雪满意地点点头。
  ?
☆、九十一、柔以克刚东击西
?  九十一、柔以克刚东击西
  “福晋,爷可真是服了,你怎么会想出这种法子对付胤俄?”雅尔江阿对妻子一脸的佩服。
  书雪菀然一笑:“爷,我可是搭上了几万两白银,十爷拣大便宜了,怎么能说是对付他呢?”
  雅尔江阿亦是摇头微笑:“让胤俄在潭柘寺清修三个月,真是——你就等着他上门认错吧。”
  “咱们先不提这个。这两天我就要入宿潭柘寺了,有几件事还需和您交代一下。”
  “嗯,你说”雅尔江阿的脸色黯淡下来。
  “府里的内务我已经交给了伊尔根觉罗氏,外务还需爷做主。”
  “这个自然”雅尔江阿点点头。
  书雪看了抱琴等人一眼,接着说:“她们我都要带着,正院只留下春兰照顾穆尼的起居,若有什么意外还得您上心。”
  雅尔江阿有些不耐烦:“你就没有其他话跟爷说?”
  书雪微愣,反问道:“爷想我说什么?”
  “你——”雅尔江阿气结,瞪着书雪不再说话。
  书雪一时兴起,突然上前摸着雅尔江阿的月亮头,娇滴滴地撇着昆腔说:“爷,奴家与您一别,恐怕要数月难见,这满地的相思可如何是好啊?”
  雅尔江阿的嘴巴张成了“O”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退后一步:“福晋,你没事吧?”
  书雪扯出帕子往雅尔江阿肩上一甩,不满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瞧您这满头大汗,莫不是病了不成?”
  雅尔江阿呼吸停滞,呆呆地看着妻子。
  “爷,刚才这一腔比起小文鸳来怎么样?”书雪一正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雅尔江阿。
  “福晋,我——”雅尔江阿心虚地低下头。
  “行了,我就是和爷开个玩笑。”即使再抱希望,书雪也没天真到认为雅尔江阿会对自己一心一意,对于他和娈宠的藕断丝连,自然有特定的信息渠道。
  见雅尔江阿一脸不自在,书雪也不多做纠缠,转而思虑起佟家的事儿来。
  雅尔江阿微松一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不出夫妻俩所料,胤俄在晚膳时分就过来了,陪同的还有五阿哥胤祺和九阿哥胤禟。
  听到下人传报,书雪不免感到疑惑,好奇地问雅尔江阿:“爷,五爷怎么来了?”
  “福晋怎么这样问?”雅尔江阿放下碗筷,准备整衣会客。
  “我还以为八爷或十四爷能来?”书雪微微一笑:固定思维害死人啊。
  “胤俄现在由宜妃母照管,你和五福晋交好,又有太后的关系在,他过来也算于情于理。”雅尔江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说着话,书雪已经净完了手,边给雅尔江阿整衣边说:“恐怕是因为我这个简王福晋恶名远扬,吓得八爷和十四爷不敢上门了吧?”
  “恐怕不见得吧。”雅尔江阿盯着书雪微微冷笑:“有的人不是到现在都没死心吗?”
  书雪一愣,转瞬便明白了挂名丈夫的话外之音,依样注视着雅尔江阿。
  雅尔江阿不出意料地败了北,轻轻拉着妻子说:“福晋,咱们快去吧,不要让胤祺他们等急了。“
  书雪心中冷笑,甩开雅尔江阿的手,径直出了正厅,雅尔江阿长叹一声,随后跟了出去。
  到前院时书雪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略略止步走在雅尔江阿的后面。
  胤祺兄弟见二人进来,忙起身见礼,雅尔江阿看了胤俄一眼,让座后方问:“十弟是来拿银子的?”又转头吩咐苏长定:“去账房提六万两银子交给十爷。”
  胤俄刚落座,闻言又站了起来,鼓着脸却没有说什么。
  胤禟笑道:“十弟不懂事,为汗阿玛分忧是我们做儿子的本分,哪能推到王兄身上。他的欠银有我们兄弟担了。”
  “对,对,王兄虽然一片好意,却没有让您出钱的理儿。”胤祺从旁附和。
  书雪点点头:“既然如此,明儿十爷就和我去请旨商议祈福的事儿吧。”
  “爷——爷不用你还钱了。”胤俄脸色涨红,有些语无伦次。
  “还钱是一回事,十爷对皇舅的孝心是另一回事,这好像并不矛盾吧?”书雪忍不住逗胤俄。
  “爷,爷——”胤俄的脸色由红转紫。
  “王嫂,你就不要吓他了,真让他去潭柘寺汗阿玛才会头痛呢。”胤禟忍不住出声帮场。
  胤俄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
  书雪看着雅尔江阿,但笑不语。
  胤祺见大功告成,轻轻舒了一口气,胤禟若有所思的看了书雪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又过一刻,胤祺三人即起身告辞,书雪略一犹豫,出声向胤禟说:“九爷,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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