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还未看清里面的情形,叶雅筠便闻到鼻间一阵煤气味传来,虽然不算很浓,但是对于骤然闻到的人来说,还是清晰不已。
面面相觑,叶雅筠和严寒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而王叔和小空却像是习以为常般。只见王叔微皱眉,敲了下一旁的小空道:“小空,你又忘了关煤气了是不是?都说了那样是很危险的。”
因为爸爸如今的情况,基本事情都是小空自己做,而他在每次去上学前,会在煤气灶上煮粥给爸爸当早餐加午餐。而因为孩子还小,有时候忘性比较大,王叔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小空忘记关煤气了,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小空摸着被王叔赏了栗子的额头,略带着委屈,可是他怎么想着早上都有关了煤气啊。思及此,小空小小声地说道:“王叔,小空今天有记得关煤气……”
有?那里面……原本觉得煤气味道大,几人还站在门口等了下,却突然想到了里面小空的爸爸。严寒和王叔同一时间往里走去,小空和叶雅筠随后进入……
一入房中,便感觉到鼻间尽是那煤气的味道,很难闻……小空急忙向着他爸爸的房间跑去,叶雅筠紧随其后,而此时屋内已经有了先进的两人。
看着那口唇泛着不自然樱桃红,裸露皮肤上带着水疱和红肿的瘦弱男人,叶雅筠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还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小空明显有些不能接受,更不知道早上出门时,还跟他有说有笑的爸爸,怎么转眼就丢下他走了……抽泣声不断响起,叶雅筠蹲下身,将他抱在怀里,感觉到小空在被安慰下哭得越发伤心,那边的严寒已经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叶雅筠不想小空对着他爸爸的尸体,便抱着他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严寒将窗户都打开,让充满一氧化碳的空气逐渐消散……
叶雅筠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她想着,或许是小空的爸爸不想因为自己而拖累小空吧?但是没有了他,小空只会更痛苦,不是吗?
他活着,小空至少还有个爸爸,但是他走了,小空却成了十足的孤儿。王叔也跟着沉默了,原本以为今天他会感觉令人欣慰的一幕,想不到……却是这么让人心疼的一幕。
怀中的小空,哭着哭着虽然眼泪止不住,但是也因为身子小,感觉到了疲惫,渐渐地,变成小声抽搭……
救护车来了,小空看着爸爸被抬上了担架,一块白布蒙住了爸爸的脸,再次忍不住哭出声来……随着哭泣,他又开始拼命地拍打着一旁的护士们,“放我爸爸下来,你们不要把爸爸带走,爸爸是小空的……爸爸……爸爸不要离开小空……”
一个以为人母的护士看着此时的小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叶雅筠走到小空的身边,弯腰将其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不管他是不满地挣扎还是什么,“小空,如果小空不舍得的话,就送爸爸到医院好不好?”
哭泣着,小空重重地点了点头,依旧埋在叶雅筠的怀中哭着……严寒见状,想要将叶雅筠怀中的小空抱过来,以免他的动作让叶雅筠受伤,但是小孩似乎对严寒很害怕,坚决不离开叶雅筠的怀抱。
无法,叶雅筠只好自己抱着小空,然后跟着医疗队伍下了楼……王叔走在最后,看着顿时显得凄凉的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门关上离开……
门前,王叔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索性这边有个小窗户,他也算是看清了脚下的东西。但是看清了,却看不懂这是个什么东西,将那黑色的东西拿在手中仔细观察,最后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放进了口袋里跟着向楼下走去……
一个伛偻的身影不断在楼道间穿梭,似是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行走中……
医院里,小空整个人就像是被遗弃了般,脸上没有表情没有笑容,眼神空洞。不管叶雅筠说什么,他都是乖乖地蜷缩在叶雅筠的怀里,什么也不说……
小空爸爸的事情,王叔已经打了个电话给王婶,而王婶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看到小空在叶雅筠的怀里,像个木头人的样子,顿时眼眶都红了……“小空,我是王婶啊小空……”
听到王婶的声音,小空这才看了王婶一眼,然后整个人就扑到王婶的怀里。两个人抱着哭泣,叶雅筠也感觉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
此时叶雅筠的心里,也不见得就比小空的舒服,小空的妈妈是代替自己死去的,而他的爸爸,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也知道和他妈妈的死有关……
严寒怜惜地抱着怀中的叶雅筠,不想让她多想,但是这些却不是他能解决的。小空爸爸的死,显然是因为自己如今的情况,不想拖累小空,而选择了自杀。
尸体被存入了太平间,王叔和王婶在那边安慰着小空,而谁都不知道,小空的往后会怎么样。显然,面对小空,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孤儿院,二是有人领养。
对于小空的愧疚,让叶雅筠有心想要领养小空,但是介于各种原因,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不说别的,就单单是王叔他们那边,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就将小空交给他们这才认识一天的人。
“小空啊,现在王叔家呆几天,我们现在什么都别管,先帮你把你爸爸的身后事办一下。”一个人死了,他是简单一了百了,但是活着的人,却要忍受多少的孤独。
因为小空的状况,也不适合大家坐下来说什么,想了想,王叔便让王婶将小空带回去,自己则是留在了医院里,“哎~今天的事情,还真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严先生,不知道你们之前说要赞助小空的事情……”
“我们希望能尽最大的能力帮助小空,今天的事情,对孩子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严寒径直说着,他虽然知道叶雅筠此时对于小空的愧疚,但是有时候话不可过,不然是会引起别人怀疑,这点他比叶雅筠清楚。
这是站在他们这个角度,所能给予的最大帮助,王叔听到,也是感激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先代替小空谢谢你们,现在先让小空在我家休息几天,其他事情还是等这段时间过了再说。”
叶雅筠知道,王叔这其他事,也包括了小空的去向问题。作为一个邻居,王叔能做到这点已经不错了,至于他会不会收留小空,那就是他自己的意愿问题。
因为王叔的家就在小空家的楼下,叶雅筠他们刚才就已经知道了位置,便约定过两天再去看望他们……
坐在车上,叶雅筠感觉到了太阳穴隐隐地有些泛疼,不舒服地揉了起来。严寒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想那么多,好好睡会儿,到家后我给你煮好吃的。”
“嗯,那我睡会儿……”乖乖地闭上眼睛,叶雅筠感觉到额上一阵温热,嘴角不由扬起一丝弧度。
等到再次醒来,叶雅筠已经不是在车上,而是在家里的大床上。房间里没人,但是叶雅筠猜想严寒也不会离开家,应该是在外面……
赤着脚,叶雅筠直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丝丝凉意从脚心向上袭来……拉开房门,便闻到空气中充斥着饭菜的香味。
赤脚走路,叶雅筠踮着脚尖,悄悄地向着严寒所在的厨房走去。当看到严寒背对着自己站在电磁炉前,似乎在做什么东西的模样,叶雅筠心底微微好奇,小心地靠近……
没有看到严寒背对着叶雅筠的嘴角已经上扬,却依旧不曾减缓手上的动作,将一个个卖相漂亮的饺子送入了锅中。和寻常的饺子不同,这种饺子在进入锅中时,随着水温的不断增高,慢慢地变得透明,犹如水晶一般……
双手自后向前搂住了严寒的腰,叶雅筠感觉到手下身子微僵,以为自己吓到了他,不由一阵窃喜……想要将脑袋靠他肩上的,但是身高有难度,叶雅筠干脆就从严寒的右侧探出了脑袋,“寒,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所以你是不是要补偿我的精神损失?”眸中闪过笑意,严寒一脸正色地看着叶雅筠,看得叶雅筠恶寒不已。她这算不算是自找苦吃?
聪明地不回话,叶雅筠的视线在移到严寒的身前时,顿时一亮,“寒,这围裙还真是适合你诶,够可爱的……”可不是,一只粉蓝色的小猪,左手一只勺子右手一只铲子。
严寒似乎不在意,看着叶雅筠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你的也有,自己去穿上……”
嗯?叶雅筠顺着严寒的指引,终于在一旁的椅子上发现了自己的围裙,老老实实穿上后才发现……“为什么我的是一个勺子一只叉子?”而且样子就像是在等开饭的小粉猪。
“乖乖去桌上等着,菜都做好了,你只要等着吃就行。”笑着将叶雅筠赶出了厨房,严寒转身将水晶饺起锅,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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