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英雄传

第247章


    “其实老百姓在共产党领导下并不怕鬼子和汉奸队.只要有人带头打就行.”说话的是丁老汉.
    “谁说不是.”一个老太太说.
    丁老汉象一位历史见证人证似地说:“呶.这个支队的万司令员真是个好样的.他们在咱们滨海南的海州府和赣榆县.把从海上入侵鬼子打了个王八吃西瓜..滚的滚來爬的爬.如今当了八路军.大伙的劲头更足了.俺两个儿子都参加了他们的队伍.等一会大伙去看看他们的队伍.可神气哩.”
    “万军易得.一将难求呀.还不是亏了八路军一一五师和山东军区扶持他们.”有插话.
    “这话对呀.”老者赞同地说.“就说于云光任县长吧.若不是八路军的领导.他能实施眼下这些工作吗.听说那位山东大军区的罗司令员和滨海的陈司令员就是两位帅才.如今又來了万支队长.咱藏马县可就重见天日啦.”
    众人听了这些打中心坎的话.都会心地频频点头.
    “來啦.來啦.全來啦.”不知是谁这么喊了起來.人群随即起了一阵骚动.人人都伸直脖子四下张望.
    前面拥挤的人群向两边闪开.让出一条路來.有一群军人和政府官员走了过來.走在前头的是陈士榘、藏马县委书记辛光宇和万毅.随后是王维、谷牧和一批军队干部、政府官员.县长于云光走在一边.向陈士榘等人介绍着什么.他们在巡视欢迎的情况.
    这个舆论中心吸引了陈士榘等人.他们停下了.立即被人们热情地包围起來.
    万毅一眼瞥见了宋大娘.就挤过來亲切地问候道:“大娘好呀.您老人家也來啦.”
    “你们都好呀.你们到处打大鬼子和二鬼子.有些日子沒见啦.”宋大娘笑吟吟地望着万毅.象是分别了很久似的.
    万毅转向陈士榘.热情地为双方介绍说:“陈司令员.这位老人家就是继柳的妈妈..宋大娘.大娘.这位是陈司令员.”
    “哦.您好.”陈士榘亲切招呼.表示了由衷的敬意.“您真是英雄的抗日的好母亲呀.”
    宋大娘腼腆地笑了.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种褒奖.她还是生平第一次接近司令员这样的大人物.显得有些局促.只是微笑着.
    那个丁老汉挤了过來.亲热地拍拍宋小三的肩头说:“小三子來啦.你继柳大哥等人呢.”
    “大部分仍然在赣榆敌后打击敌人.大哥带几个高手正在村口集合哩.我请了个假陪着娘逛逛.”小三子笑嘻嘻地回答.
    那个丁老汉因为是个老革命.三个女儿都是地下工作者.和八路军滨海军区有來往.同陈士榘、万毅、王维、谷牧、藏马县委书记辛光宇、县长于云光等人也混得挺熟.加上他那特有的爽直性格.便大声地向众人介绍说:“乡亲们.这位就是赣榆宋继柳的好妈妈..宋大娘……”
    无数道敬佩的目光攒集到了三子母子身上.使得娘儿俩越发不好意思了.
    “大娘.您老人家还梳洗打扮了哩.”陈士榘看着大娘那干净平整的套褂.拢得匀整的头发.亲热地打趣说.
    “看你说的.大伙心里高兴呀.”宋大娘悄声地说.
    “是呀.大伙盼望共产党八路军.比孩子盼过年还心急哩.”有人接上來说道.
    “八路军主力一來.大伙就有指望啦.”有人热情地附和.
    “敌人是饿狼进宅.不赶不走.”宋小三果敢地说.“有共产党和八路军带着大伙.上刀山下油锅.咱都不怕.”
    县长于云光的激情又被鼓动起來了.这些日子來.他有了一个切实的感觉.只要和群众在一起.斗志就会受到鼓舞.信心就会增强.浑身就充满了活力.这时.他由不得大声疾呼起來:“乡亲们.有英雄的父老.英雄的子弟.英雄的八路军.我们一定能够打败鬼子.还我河山.”
    人们跟着欢呼起來.陈士榘和万毅互相对望了一眼.发出会心的微笑.
    “來啦.來啦.”蓦然间又爆发了一阵喊声.象被飓风推送着的大海的浪涛.迅速从街的西头传來..派出联络的人员牵着马费劲地挤过來向藏马县委书记辛光宇报告说:“八路军滨海主力部队快要到了.”众人发出一阵欢呼.簇拥着陈士渠和藏马县委书记辛光宇等人.潮水般地涌出西门迎接.
    陈士榘和辛光宇等人率领着欢迎的人群.伫立在村外等侯.热地凝视着远方.
    “來啦!”丁老汉兴奋地喊了一声.提起了人们的全部注意力.
    在众人面前.展现了一幅激动人心的壮丽图景:在澄澈的蓝天和广阔的山区的接壞处.出现了一支队伍.象一条矫健的神龙.迎着金黄灿烂的阳光.丁家大村向驰來.
    人们的视线随着队伍的移动而移动着.人们的心音和战士们的脚步合着一个节拍.队伍终于走过來了.人们的视线也在同一时刻凝集了.
    多么可亲可敬呵.那焕发的英姿.开朗的笑容.灰布的军衣.醒目的臂章.落满了四方风尘的斗笠;踏遍了万里江山的布鞋.饱饮了敌人鲜血的刀枪……
    霎时间.欢声雷动.彩旗挥舞.鞭炮轰鸣.锣鼓喧天.人们不象是欢迎自己的军队.而象在迎接远游归來的亲人.战士们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过人群、夹道.含笑点头向人们答礼.
    罗荣桓过來了.他是那样的谦逊.老远老远就下了马.快步向众人走來.高大战马紧随在他身后萧萧长嘶.仿佛因为來到这滨海的地区.來到这抗日的最前线.有了用武之地而分外欢腾.
    罗荣桓走近了.无数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罗荣桓三十七八岁.上等身材.洗成淡灰色的军衣宽紧适度地裹住矫健的身躯.秀眉月眸.神清气朗.宽广的前额显示出深沉的聪慧.方圆的.下颏标志着刚正而宽厚的性格.风度洒脱.举止从容.
    罗荣桓.这位在党的教养下成长壮大.在战火纷飞中百炼成钢的将帅.经历了伟大的土地革命.经历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经历了震惊中外的平型关大战.驰骋于千军万马之中.为人民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第七十九章 众志成城
        如今.罗荣桓又肩负着党付与他的山东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重托.亲自前來滨北指挥这次战役.陈士榘和万毅引导着辛光宇、于云光、和各界代表迎上前去.
    罗荣桓快步走过來.满面春风地跟众人见礼.
    “于县长.”罗荣桓紧紧握住于云光的手.满怀热情地说.“感谢您们的真诚支援.我代表山东军区全体指战员向您致谢.”
    “罗首长.感谢你们前來帮我们老百姓解放出來.我.我……”于云光激动得说不出话來.
    “陈参谋长、万副司令” 罗荣桓舒展双臂.紧紧握住了陈士榘和万毅的手.明亮的眼睛里注满了无限的深情厚意.“毛主席和朱总委托我转达对你们滨海军区全体同志的慰问.感谢你们支撑了这个局面.扩大了党的影响.为山东军区全面工作创造了有利条件.”
    “司令员.这是我们份内的事.”陈士榘谦逊地说.“要不是你今天叫我参谋长的话.我早把我这个山东军区的参谋长之职.给忘啦.”
    “共产党人要永远谦虚.要永远先知自己之不足.这只能增加自己的先知不足.而后才有所为.”罗荣桓恳切地说道.
    “是.我们一定要永远谦虚.”陈士榘诚挚地说.过重感情的性格.使他激动得眼里泛起了泪花.
    “这位是..”罗荣桓审视着挤过來的辛光宇.那专注和深思的样子.象是面对着一位相识已久只是偶尔记不起名字來的老战友.
    “这是辛光宇同志.”万毅介绍说.
    “哦.光宇同志呀.万毅同志早就在电报里把你介绍给我了.”罗荣桓爽朗地笑了起來.他再次仔细审视辛光宇着那挺拔刚健的英姿.满含感感慨地说.“在我的想象里.你就是这副样子.”说着目光又移到辛光宇的左臂上.关切地问道.“身上的枪伤好了吗.”
    “司令员.劳您记挂.早就好了.”辛光宇想不到将军竟是这么细心.有多少军国大事需要他料理.居然还惦记着他的枪伤.
    “这位是当地的老革命家.”万毅又把丁老汉介绍给罗荣桓.“四四年讨李永平战役后.李贤斋继任伪滨海地区警备军司令.李贤斋这个人.本來就是一个铁杆的汉奸.日伪时期很受到驻青日军的宠爱.反起共來.一点也不含糊.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抗日进步群众.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泊里惨案’这位就是在那次惨案牺牲的地下党丁氏三姐妹的父亲呀.”
    “哦.老丁同志.您好.”罗荣桓亲切地握住了丁老汉伸过來的手.“感谢您全家对我们的支持.对山东抗日救国大业的牺牲.”
    “罗司令.您太过奖了.山民粗鲁愚钝.还请首长多多赐教.”丁老汉脸上流露出谦虚的神情.
    “滨海地区藏马县有你这样的革命家庭.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我代表党和人民谢谢你老了.”罗荣桓流着眼泪向丁老汉敬了个礼.
    罗荣桓擦擦眼泪來到各界代表面前.
    各界代表怀着深切的敬意注视他.他來不及跟这么多人一一握手.就按照民间传统礼俗.抱拳拱手.热情致意:“有劳诸位父老兄弟远道迎接.我们一定努力作战.保卫滨北的大好河山.答谢各界的情意.不负各界的重托.”
    罗荣桓这样的谦恭有礼.又是如此的细心周到.使众人由衷地赞佩感叹.大家让开一条路.请罗荣桓走在前头.一起缓步穿过夹道的欢迎行列.
    无数只眼睛无数只手.争先恐后地向罗荣桓投过來.罗荣桓沿路不时地停下來.跟人们握手.问候.询问着什么和简明扼要地回答人们提出的各种问題.锣鼓开道.彩旗在前.人们簇拥着罗荣桓将军走进了丁家大村.
    在众人陪同下.來到了大场上.大场上是一片浩瀚的人的海洋.“欢迎八路军山东军区”.“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共产党万岁”.“八路军万岁”的口号声响彻云霄.罗荣桓频频挥手答礼.
    罗荣桓來到了藏马县大队的行列前面.他深情地注视着战士们.许久.许久.感情充沛地说道:“同志们.我转达总部对你们的亲切慰问.你们是藏马的好儿女.是边区人民的优秀子弟.”
    战士们昂首挺胸.接受罗荣桓将军的检阅.这种崇高的嘉奖.并沒有使他们立即喜形于色.罗荣桓从那一双双坚毅的眼神上.看出了战士们的心思.他们并不急于用语言而是准备用今后的实际行动.來回答党对他们的关怀和嘉许.
    靠近藏马县大队的.是手执大刀长矛的民兵队伍.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洋溢着对生活的信心和自豪.长枪短刀迎着阳光.发出夺目的光辉.
    “这是城关区的民兵.”陪同检阅的辛光宇从旁介绍.
    “只有全民武装.抗战胜利才有保证.”罗荣桓欣喜地说着.走到行列前面.
    行列中排头的那个小伙子吸引了罗荣桓的注意.那双乌亮明澈的眼睛里.燃烧着从内心深处进发的喜悦的光辉.
    陈士榘觉察到罗荣桓在注意这个小伙子.便介绍说:“这是咱们山东的大好汉、大英雄宋继柳的三弟.叫宋小三.我的司令部曾住在他家里.”
    “哦.宋三弟.”罗荣桓神采焕发地笑了.用力地在三子肩头上掐了一下.“真是将门无鼠弟.见面胜似闻名.怪不得.士榘、万毅和谷牧同志那么喜欢你.來.让我看看你的武器.”罗荣桓说着从三子手里接过宝剑來.
    宝剑背厚刃薄.轻指一弹.铮铮作响.是把好家伙.剑把上系着一块大红绸子.说明了主人对这把武器的喜爱.
    “这是赣榆最好的铁匠打造的.”三子自豪地解释说.
    “好哇.乡亲们.有了这个.就不愁从敌人手里夺不到大炮机关枪.”罗荣桓把剑举得高高地.昂奋地说.“贺龙将军一把菜刀起家.打出干军万马.打出革命根据地.事在人为.要紧的是要有压倒敌人的志气和胆量.”
    “有八路军带头.大伙就不怕敌人三头六臂.”宋小三子应声响亮地回答.
    罗荣桓肃然动容了.双手捧起宝剑.奉还给这位表达了边区人民意志的勇敢的主人.
    罗荣桓巡视一周.回到大场中心.用澄澈明净的目光再一次扫视众人.然后奋力振臂高呼:
    “山东的抗日军民万岁.滨海的英雄父老万岁.”
    那出自内心的声音.在山村田间的每个角落都发出了轰然的回响.印在人们的心上.从开天辟地以來.人们.普通的平民.第一次受到如此至高无上的尊崇.也第一次感觉到自身所存在的力量.广场上随着腾起了一片呼喊口号的声音.此伏彼起.长久不歇.响彻山川河流.
第 八十 章 大战之前
        罗荣桓注视着陈士榘和万毅.无言中蕴藏着无限情意.周围.所发生的一切.生动地说明了他们在当地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还是出于内心的默契.人们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向罗荣桓.把他重重围在当中.一位怀抱着不满周岁婴儿的劲地挤了过來.她渴望罗荣桓抱一抱、亲一亲她的孩子.这个伴随着民族苦难诞生的孩子.将要在八路军的守护下生存.将要在烽火的里程上成长.
    罗荣桓敏锐的眼睛立刻发现了这位大嫂.他急忙走向前去.庄严地接过孩子.轻轻地亲了亲孩子的前额.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举了起來.用全部感情向藏马县军民发出了战斗的号召:“乡亲们.同志们.为了我们后代的平安和幸福.为了中华民族的生存和独立.团结起來.抗战到底.”
    人群突然静下來了.寂然无声.人们仰起头來看着孩子.婴儿戴着红的虎头帽.穿着红的袄裤.蹬着红的虎头鞋.周身上下一片红.那张如熟透的苹果般的小脸.也闪耀着灼灼红光.红色.这战斗的颜色.革命的颜色.托在共产党人的手里.此时此地.产生了强烈向象征意义:新的一代.新的事物都将属于红色.红遍大地.红遍全国.
    陈士榘用手捂住了胸口.抑制着剧烈的心跳;那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晕;万毅的眼神显得格外深沉;可以听得见辛光宇的粗犷的呼吸;宋大娘的眼角上噙着亮闪闪的泪花;宋小三子和他的伙伴们.咬紧的嘴唇泛起了白色.战士们持枪肃立.象是期待着出击的冲锋号声……
    所有的人都感到眼里冒火.呼吸急促.心脏剧跳.仿佛立刻跟敌人厮杀一场.打得敌人跪在地上求饶.心情才舒畅似的.
    “新烟浮山村” 滨海藏马县真正揭开了新生曲序幕.
    芳子那宽敞而又讲究的中国式卧室.上有天花.下有地板.一张飘檐滴水的踏铺床.雕刻着“有凤來仪”的精美图案.右前方是窗户.窗前摆着一张红木梳桌.梳桌东边有一张高脚茶几.上面摆着几只“可给施”木偶和那天碧霞禅寺老和尚送的玉雕千手观音.
    茶几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二尺见方、镶着金边的镜框.里面嵌着裕仁天皇的半身御照.只见他一手叉腰.挺着胸脯.侧过三分之一的头.显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房间内灯光昏黄.加上浑浊的暑气和嗡嗡乱叫的蚊虫.使整个屋子显得阴森而又恐怖.
    芳子此刻正躺在床上.沉溺在甜美的梦乡:
    她正乘坐小轿车.带着山本、王铁民.后面还跟着一班大小特务在大街上巡视.城里到处张灯结彩.墙壁上、店铺里到处写满了“奋建大东亚共荣圈”、“庆贺‘扫荡’胜利”等标语.
    她们刚走出南门.只见一辆高档的银灰色的流线型小轿车从通如公路上疾驶而來.芳子慌忙跳下车.垂立在路旁.高档小轿车开到跟前.“嘎啦”一声停住.车门打开.里面探出一个细颈项、大耳朵.满脸皮肉松弛的小脑袋.
    芳子立即认出这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总司令烟俊六大将.他正要上前报告.总司令烟俊六大将却跨下汽车.笑吟吟地走过來说:“我代表派遣军向奋战在‘扫荡’前线卓有贡献的芳子中将表示慰问.”说罢.从皮包里掏出一大把勋章.五光十色.使人眼花缭乱.芳子正要伸手去接.突然“叮铃铃、叮铃铃”的电话铃声不断头地响起.
    芳子大吃一惊.神思恍惚.勋章全掉在地上.“滴嗒”一声把他吓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仍然躺在中国式的床上.梳桌前那只吊在半空的电灯还亮着.仍然用那昏黄无力的灯光照着茶几上的古玩.照着墙壁上的御照和房间里的一切.
    桌上的大摆钟才指向午夜一点.那架专用电话机却象疯狂似的一阵紧似一阵地响着铃声.
    “这个时候哪來的电话.”芳子立即预感到一种不祥之兆在向他袭來.他再也无心回味那些刚刚破裂的美妙梦境.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战战兢兢地爬下床.拖着木屐.走到桌子跟前.一把抓起了话筒.
    话筒里传來一阵焦急的嗡嗡刺耳的声音.芳子把它挪开一段距离.只听见里面一边喘气.一边在报告:“芳子将军.八.八路军……”
    芳子听出这是山本的声音.他粗暴地喝间:“你的.出了什么事.快快的讲个明白.”
    “报告.将军.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攻击莒县地区.王铁民主任.他.他..”
    “他的怎样.快快的回答.”芳子头皮一紧.未等对方讲完.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可是任凭他怎样叫喊.听筒里也沒有一点回音.他抓着摇把使劲地摇了一阵.仍然无声无息.凭着以往的经验.他知道电线又是被八路军武工队割断了.
    “八格牙鲁.”芳子无可奈何地将话筒“砰”地一声扔在桌上.沉重地向身后的坐椅上倒去.把那张雕花的木椅也压得“吱吱”直响.
    夜.死一般的沉寂.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桌上的大摆钟“嘀嗒嘀嗒”地响着.
    此时.芳子的思想也随着钟摆的晃动飞到了莒县城.八路军攻击莒县损失大不大.是主力还莒中独立营.汉奸王铁民是负伤还是怎样.那苦心经营起來的山东特务网现在如何.……
    这一连串的疑问号如同钩子似的挂在她的心上.但她还是尽量朝着好的方面想.因为下午他还亲自与王铁民通过电话.她又曾提醒老情人王铁民要督促日本军队加强警戒.以防不测.当她知一个中队的鬼子都在加强管理伪军时.那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于是乎.这个女特务认为根据八路军的惯用手段.在外面打打冷枪.扰乱一下城里还有可能.但是要深入进來.就是从小吃虎奶长大的怕也不敢……可是刚才山本的语气却是相当严重啊.
    芳子很想知道个究竟.但电话中断了有什么办法.他正要按动电铃.通知值星官派摩托队去查询.突然门口传來一阵敲门声.
    “谁.”芳子神经质地问道.
    “值星官丰田上尉.”
    “进來.”
    丰田跨进门.毕恭毕敬地报告说:“将军阁下.新民会山东省总会调查室副主任李方刚从莒县回來.有紧急情况要火速向您..”
    芳子不等他说完.连连挥着手说:“快快叫他进來.”
    “是.”
第八十一章 芳子狗急
        这时.李方(于荣光扮成)随着山本的指引.从容不迫地走进了芳子的卧室.
    刚才莒县战斗的胜利大大地鼓舞了他.他见小鬼子一个个哭丧着脸.不禁暗暗好笑.但遗憾的是王铁民还沒有立即死去.
    先前宋继柳那一枪为了不误伤好人.枪口稍稍向上抬了一点.那颗子弹沒能一下子夺走他的性命.他嗓子里还有一口气在微微地喘动.于荣光一见“当仁不让”.装着十分热心的样子上前照护.他亲自给王铁民把头胡乱地包扎起來.叫兵士卸來一块长门板.把王铁民抬上门板.又抬进卡车.叫飞速送往日照鬼子医院去抢救.
    鬼子中队长见莒县这副烂摊子沒法收场.又怕在日照鬼子司令官的气头上再遭横祸.都战兢兢不敢去.我地下党于荣光见机会正好.就自告奋勇地说:“既然你们不能分身.为抢救王主任的生命.我李方也就不能不走一趟了.”
    “我的大的谢谢.”鬼子中队长一听大喜.连连称谢说.“李兄见义勇为的是真的君子.望在芳子将军面前多为我们说句好话……”说罢.又.是打躬又是作揖.
    “别.别别.”于荣光连忙制止.“太君何必如此.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以后我李方有个急难之处.还望太君多多关照.”说罢.跨进驾驶室.吩咐司机.“你的快快的加大油门.以最快速度飞驶日照.”
    车子在坎坷不平的公路上颠颠簸簸飞速向前.于荣光脑子里也在急速地思考着问題:刚才大汉奸王铁民躺在门板上.故意沒给他枕头.上了汽车又是头朝前脚朝后.这样王铁民就更加脚高头低.在这车子的剧烈颠簸下.不愁他的血不会流光……
    二十公里.十五公里.车子距日照越來越近了.王铁民到底死了沒有.不能留下这条祸害……李方想着.突然把拳头一挥.大声喝叫:“停车.”
    司机一吓.“嘎..”的一声猛地把车子刹住.车厢内四个护卫的土兵差一点栽倒下來.
    “他怎么样.”于荣光说着.然后装着十分关心的样子.跨出驾驶室.又走到后边攀上车厢.扭开电筒.看看王铁民现时怎样.
    此时.只见汉奸王铁民脑后的枪眼子.本來就象张着口的水龙头向下开着.一经颠簸血就流得差不多了.可是.双來一个猛刹车又把他全身弹起來向前边的车箱上骤然一撞.把这个大汉奸的最后一滴血也挤干了.因此那罪恶的生命也就象被风吹灭的火一样玩完了.
    于荣光一见心里好不喜欢.只是表面上还装着十分悲痛的样子.似乎怀着沉重的心情重又坐进驾驶室.向开车的说:“快快的开.”
    于荣光说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汽车的速度也随之大大地减下來.当汽车摇摇摆摆拐进日照的时候.王铁民的手脚都变得象门板一样的硬.全身也都象车厢的铁板一样的冰凉.于荣光仍按计划将王铁民朝医院一送就直奔鬼子司令部特务机关去报丧.
    女特务芳子睁开那双惊恐迷惘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于荣光.只见他满身汗水.杭绸褂子角和裤脚上有几点血迹.举止倒还沉着.就是面部的表情有些异常.是悲哀.是痛苦.还是夹杂着别的什么.就象细雨和朝雾一样叫人一下子难以分清.
    “你的.从莒县的回來.”芳子竭力装着镇静.可是声调仍然掩饰不住地颤抖.
    “我护送王铁民主任來医院抢救.沒想到他.他在半路上……”于荣光眼中挤出两道泪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他的怎样.”芳子两眼直勾勾地盯住于荣光.象要从他的嘴里把话掏出來一样.
    于荣光暗暗好笑.心想狗日的汉奸也有今天.但表面上仍装着痛苦不堪的样子继续报告说:“王主任在莒县中了八路军的枪伤.因流血过多.在途中就为大日本的‘天皇’尽忠了.”
    “啊..”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芳子的头颅炸得粉碎.她两眼昏花.手脚痉挛.老情人真的丧命了吗.真的.的的确确的离开了人世.这对芳子说來打击真是太大了.她想起王铁民..“宋继柳”同她在床上的情形……王铁民这员“爱将”.一向冲得猛.干得凶.是她的一根台柱.是她完成“任务”的一只手臂.竟这样轻轻易易地在这骨节眼上遭到不幸.
    芳子不由得兔死狐悲起來.但是她沒有让眼泪流下來.而象一只胸脯上被截了两叉的恶狼.忍着痛.要寻找什么拚斗一番.
    芳子又把悲伤变为对山本的忿恨.于是大骂道:“是这个大坏种硬拉王铁民去莒县检查工作的.老娘的人才遭到这样的悲剧.这个混蛋.这个无用的家伙.”芳子的心狂跳着.
    突然.芳子瞥见了茶几上的那只玉雕千手观音.仿佛正张着手臂.歪扭着脖子在对着她嘲笑.
    芳子突感到自已心.猛地象被马峰螯了一下.这个坏东西怎么能忍受这种侮辱.于是.就怒冲冲地步跨了过去.抓起那只玉雕千手观音.狠狠地向地板“乒”地一下摔去.随着玉石的粉碎声.只听她嘴里在嗷嗷乱叫:“好厉害的土八路.我的决不会甘休.”
    于荣光见特大特务暴怒到了极点.连忙劝慰说:“芳子将军.据我看八路军这次攻城.完全是侥幸取胜.不足挂怀.皇军兵强弹足.八路军岂是对手.”
    芳子听了这番话觉得很有道理.火气减退了几分.说:“李先生说得对.我的力量还沒有用上去.”说到这里.她瞪了一跟挂在床头的指挥刀.两眼闪出凶残的光焰嚷道.“只待我大日本皇军集结完毕.我要把他们的一网打尽.为王铁民主任的报仇.”
    这时丰田又跨进门來.递上一张电文说:“将军阁下.总参谋长小林浅三郎中将的加急电报.”
    “这……”芳子接过一看.只见电文中说:“莒县已被八路军打下.影响我军推进工作.特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于月内完成对在山东八路军的情报汇总.若再迟延.定以军法从事……”
    芳子看不下去了.身上不由得沁出冷汗.作为日本特务机关的主要干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上司对他用这样严厉的措辞.
    上次“脑袋保证.十天完成”因为是自己提出來的.未加惩处.这次可不一样……接着她又想起封锁战的连遭失败.王铁民被击毙.胸中那个气实在是按捺不下.再看看这份电报.更是撮盐入火.只见他双眉一竖.满脸腾起一股杀气.伸手摘过指挥刀.大声吩咐丰田:“命令行力队立即集合.我要向莒县城的开路.”
    于荣光听了心里一颤.他那明亮智慧的眼珠一阵闪动.立即装出十分关切的样子劝阻说:“将军阁下.今日八路军主力部队來了多少还未查清.现时正值午夜.望你还是三思而行”
    “我考.”芳子一听怔在地上.静默片刻.然后苦着脸叹了口气说.“明天的随大队的一起的开路.”
    “好.好.”丰田在一旁点点头说.“对.明天的保险.祝愿将军旗开得胜.”
    “是.”丰田答着正要向外走.
    “丰田群.”芳了又叫住他.有气无力地吩咐说.“给我向山东特务机关发一份电报……”
第八十二章 战前准备
        沭河西岸.悄悄地冒出三个人影.他们透过芦苇.朝着对岸的公路、田野一阵张望.看看沒有什么异样的动静.就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裹成一团.往头顶上一缠.踩着河水.不声不响地泅到东岸.然后猫着腰.向着他们的目的地..重罗山地区奔去.
    这两人就是八路军一一五师统战部长谷先生和宋继柳.他俩奉罗司令员的命令.來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五小时前.宋继柳武工队的几个高手和谷牧的手下从莒县城秘密前往.藏马县的乡亲.家家户户打开了大门.点上了红灯.欢庆战斗的胜利.县民主政府还抬來几坛老酒.宰了一口大肥猪.向英勇战斗的武工队们表示慰问.
    可正在这时.一号情报敌工站送來了紧急情报.陈士榘和唐亮一商量.决定给鬼子來一个迎头痛击.
    于是.陈士榘说道:“回顾了一下从莒县城到到重罗山山区沿路各处的地形.我提议在这里打一场伏击.”
    “好.”政委唐亮说道.
    二人又一阵研究.陈士榘说:“我决定请“武林高手”宋先生和谷先生、方晓科长带人先去察看地形.研究兵力部署.
    最近.陈士榘和唐亮分头动员参战部队.碰的对手又是老奸巨猾的芳子和日照的鬼子头子.须使每个指战员首先从精神上能一往无前.压倒敌人.
    谷牧往驳壳枪里压上几颗子弹.然后背起來准备出发.刚进门來的继柳忙拦住问:“谷部长.今夜还有行动.”
    谷牧拍拍继柳厚敦敦的肩膀.兴奋地说:“好伙计.仗越打越大啦.”接着就把情况告诉了他.
    继柳听了把膝盖一拍:“老刘.我陪你们去.”
    “你歇歇嘛.”
    “歇什么.有仗不打.你叫我比生病还难受.带我去吧.”
    陈士榘望着继柳这副劲头.也就帮他说起情來了:“老谷.我看你们就把这个老搭档带上当搭档吗.”
    继柳高兴得直咂嘴.他捧起桌上的水壶咕嚕嚕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又伸手接过炊事班长递來的煎饼.看了一下在场的陈士榘、唐亮等首长.一边吃一边跟着谷牧、方晓上了路.
    三人越过公路.先來到重罗山东侧的山头.这里离诸城不远.毛家庄墩子就在附近.
    谷牧伏在草墩上.用目光把四周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然后贴着大海的耳朵悄悄地说:“这里居高临下.又便于隐傲.可以摆几支长枪.对从公路上过來的鬼子进行正面拦击.”继柳听了点点头.望了望左边的公路.心想:再在上面埋上地雷.管叫鬼子好受的了.
    继柳话还沒出口.谷牧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指着公路说:“那上面不时有敌人的巡逻车巡逻.还有被捉來护路的老百姓.因此公路上不能布雷.”
    继柳听了心里十分佩服.他沒有作声.只是更加用心地看着.听着.谷牧拉了他一把说:“走.再到前边去看看.”
    三人贴着北边的芦柴笆.向西走了五六十米.将芦苇扒开一个小洞.走到芦苇北边.又回身把刚才的洞理好.正在这时.从日照开來三辆摩托车.一条线.正象幽灵似在路上游荡.原來敌人接受了一辆车单独巡逻被吃的教训.增加了两辆巡逻车.一条线便于接应.
    他们爬上山腰.兴起望远镜.把二十多里外的那片重罗山看了个仔细.
    那片山区有上千亩地大.高高低低地布满了大小山头.还长着丛丛的杂草.这些对继柳说來并不陌生.他前年把常带人來这里.捉汉奸、打鬼子.
    鬼子摩托车“笃笃笃”一前两后的过去了.继柳情不自禁地说:“老刘.把地雷阵布在这重罗山四周.叫鬼子和汉奸们埋在一起.”
    “对.”谷部长满意地表示赞同.“凡是侵略者和他们的同伙.都逃脱不了被消灭的下场.”
    说罢.他们又把四周的地形看了一遍.见坟地北边百十米.又横着一条小河沟.只有人把深.丈把宽.河沿上还长满芦苇、青蒲.
    谷部长一边看.一边高兴得差点跳起來.这不是一条很好的天然战壕吗.看到这里.他的整个部署设想都拿出來了:“我们要准备在东侧的九里墩摆上几十支长枪.并配以手榴弹.待敌人从公路上由西向东行进时.给他一个拦头截击.”
    “好.”宋继柳说.“敌人遭到阻击必然要抢占有利地形进行报复.这就要钻出进山林.因此在重罗山大摆地雷阵.炸他个四脚朝天.同时在北边小河沟里再埋伏部队.好更彻底她收拾残敌……”
    “是这么回事.哈哈……”众人笑道.
    此时.滨海莒县东北地区.滨海军区司令部里.司令员陈士榘正在主持一次重要的议事.
    参加的有山东军区作战处长李作鹏、谷部长、罗光、方晓、宋继柳和滨海军区和滨海支队中各团的主要首长.
    看來.这次议事会已经开得很长了.因为他们周围除了水壶外.还有许多盆碟碗筷.他们在这里至少吃过一次饭了.
    “同志们.”谷部长正向会上汇报侦查情况.他看了一眼继柳说.“现在滨海后方已经稳定.鬼子又被抽调不少去支援太平洋战场.重罗山山区对我们打伏击相当有利.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
    “是得狠狠地收实他们一家伙.伪军中的大多数是从东北來的.他们日日夜夜思念家乡.我们不能久久地在此勒马……”陈士榘补充说.
    “首长说的对.”方晓说.“泊儿庄的鬼子二百余配合汉奸李香斋部共四千余.携山炮钢炮各一门.带着民夫小车.企图‘扫荡’我诸胶南部地区.进行其抢掠烧杀.捕捉壮丁之残忍行为.至毛家村即分两路:一路向东十字路.一路直奔管家营南山.”
    “不行.就猛打他一下..”谷部长笑笑说.“我们滨海主力马上占领了重罗山.带.杀他措手不及.”
    “管他娘的小鬼子.”宋继柳叫道.“你要吃牛羊肉.就不要嫌膻.”
    “可是另外一路的敌人呐.”陈士榘担心地说.“现关键是这里只有一个滨海支队的主力呀.”
第八十三章 计高一筹
        由于此次啃的是一个大鱼头.现滨海军区正为兵力不足焦着心.
    而那些警卫员们又不时地进进出出.一会儿來给火盆添炭.一会儿又给各位与会者倒水.有时.一不小心.还弄出些响声來.正巧一个小警卫员來到李作鹏面前时.弄倒了水盏.沾湿了他的衣袖.
    “我考.”李作鹏一把抓住小警卫员的胳膊.就要甩他出去.“你这个小家伙.就看不出首长心烦.”
    小警卫员吓得哭了.
    “别.别别.”陈士榘站起來从李作鹏手里拉过小警卫员.斥李作鹏道.“你怎么啦.谁家沒有这么大的孩子呀.……”
    “这……”李作鹏叫道.“我心里烦.”
    “你烦.跑外面把头插在水桶里凉快凉快.”陈士榘生气地说道.
    李作鹏沒的说了.真的扭头跑到院子里去了……
    李作鹏出去后.大家默默无言.气氛显得更沉闷了.沒办法.大家只好喝水.还故意弄出些响声來.以打破叫人受不了的沉寂.
    就在这时.李作鹏回來了.他把门打开.却不进门.大家以为这家伙气不过要搞什么恶作剧.正在奇怪.他太声说:“陈参谋长.您看谁來了.”
    陈士榘等抬头看时.只见官门外站着一个人.他穿着旧旧的军装.满脸的汗水……
    “老唐.你來了.”陈士榘叫了一声.就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路上把两个警卫员撞倒.把几个水盏带到了地下.乒乒乓乓一阵响后.他才來到政委唐亮身边.张开双臂把他搂抱了起來.
    “亮子.我再也不让你走了.知道吗.你带走了我们的心.……”
    陈士榘搂着政委唐亮不放.李作鹏、谷牧、罗光、和宋继柳等滨海军区中各团长打招呼.只好隔着陈士榘.这个拉他一下.那个摸他一把……
    看到老大家对他那享么热情.唐亮也感动得泪眼莹莹.他说:“总算散会了.好歹散会了.今后我就一门心思待在这里了.除了开会哪也不去了.”
    他们折腾了好一阵才安静下來.陈士榘一边命炊事班为唐亮弄的好的吃.边与他谈着别后发生的一切.
    滨海军区政委唐亮盛赞滨海支队的功德.他说一路上到处可听到对八路军的赞扬.甚至还编了歌儿传唱.他又对万毅的一系列举措称颂不绝.他说:“万毅真是大将军之才也.”
    最后他握着谷部长的手说:“能上能下的大部长加上分区政委.你真是指挥百万老百姓的大手笔.光是‘在侦察人员不在.作为一个正师级的统战部长亲自带人侦察’就足可流传千古也.”
    反正唐亮谁也沒有冷淡、耽误.对滨海军区的主要将领都给了褒扬.大家都觉得政委看到了他.关照了他.
    “唐政委.”陈士榘说:“大家都好.我们……”他把谈论了一天的话題对唐亮详细地说了.
    谷音长争着说:“我们正想想趁鬼子进入重罗山挥师北上.可是一时调不到一部分人攻打另一支敌人.”
    唐亮说:“是的.这是很要紧的.有了几倍于敌人之兵力.可完全彻底地消灭这次出來‘扫荡’之敌人.其意义之大可想而知.”
    “唐政委.”万毅说.“那你就给出一个‘点子’.”
    “这个……”唐亮想了想.把桌子一拍说.“还是那四个字:‘发动群众’.”
    “这……”这四个字说出來.周围的人一时理解不了.面面相觑.
    还是谷部长脑子來得快些.他问陈士榘:“司令员.您看……”
    陈士榘也一下子明白了.他说:“好.可以.一天來一直困扰咱们的事被老唐给解决了.”
    “老唐.给说得详细些.”李作鹏说.
    唐亮这一次回來.大家好像比过去亲近了许多.过去.只有陈士榘叫他老唐.别人一律称他为“政委”的.现在.这一班滨海军区主要领导也都亲切地称他的为老唐了.
    “同志们.”唐亮说.“‘发动群众’就是让老百姓把家中的大锹都扛出來.排上长长队伍.让那一敌人认为遇我们的大部队.使他们不敢妄动.等我们把重罗山的敌人消灭了.再回过头來把他们一口吃掉.”
    “不对呀.”李作鹏还是不太明白.他说.“光扛‘枪’不打.是会让敌人生疑的.那人家会怎么办.”
    “问得好.”唐亮说.“李处长有所不知.现敌人是草木皆兵的.可是那些被他们欺压的老百姓是恨死他们了.如果咱们在重罗山打得快.就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消灭他们的.因为我们有多倍于他们的兵力.李处长记住一句话.叫做‘兵贵神速’四个字.你只要打得快.就沒有给敌人的考虑的时间了.”
    “这真是一步好棋.”罗光性子直.他说.“李处长.只要你的拳头出得快.逼住了敌人.敌人就叫你爹.那另一支敌人.还不是盘中之鸭.”
    “哈哈……”因为罗光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唐亮吃过饭后.大家仍然兴致勃勃.谁也不愿休息.陈士榘把地图拿出來.要大家围上來观看.
    “打击”的对象是哪些呢.主要是琅琊的夏时.一提到他的名字.大家都笑起來.
    因为夏时是个美男子.长着一副女人的模样.吴明看上了他.把他宠幸几年.后來跟着吴明东征西讨.弄了个小汉奸的小头目.当上了汉奸副队长.
    “吴明不是在咱们这儿吗.”唐亮问.
    陈士榘说:“是的.他的兵权被日本鬼子剥夺了.沒办法跑到咱们这儿來了.我对他说:以后找机会帮你把鬼子消灭了还让他去管理那里.他日夜盼望着.”
    “好.可让吴明去动员他的‘旧爱’.也许就不用费事了.”
    谷部长说:“沒有大兵压境.再软弱的敌人也不会乖乖地归顺.”
    “不错.”陈士榘说道上.“现派万毅带领人开赴那里.兵临城下.让他们开开眼界.”
    “好.”众道.
第八十四章 打击敌人
        第二天一大早.吴明大声与城上守将搭话:“快去禀报你们的副队长.就说我吴明到了.”
    守兵知道吴明与他们副队长的老关系.就连忙去报了.
    夏时自从來的时候.和这里老百姓向來无瓜葛.几乎沒有群众基础.他蹲到这里后.就來时只带了几百人马.现在也沒有增多.只够守住这个小地方了.听说万毅的大军來了.想想也沒惹着过八路军.便以为是來借道.不甚害怕.现在一听说是老相好來了.有点高兴.就令放下吊桥.大开城门迎客.
    万毅和宋继柳与吴明带领一哨十几人进城后.來到夏家.
    “啊.我当是谁领兵來了.原來是我过去的吴郎呀.”夏时从他的家中迎出來.
    宋继柳沒见过这种男人故作女态的人.那忸怩的样子令人作呕.就回过脸不去看他.那些随从却忍耐不住.偷偷地掩面讪笑.
    在卫兵献茶后.吴明便对这个汉奸说:“小夏.现八路军的势力在这个山东地区是最大.我看还是同我一样投向八路军吧.”
    “那他们能放过我吗.听日本人说.我们当皇协的.只要一被土八路捉到就会被开堂破腹、大卸八块呀.”
    “全是瞎说.我现不是好好的么.”
    “奥……”夏时一下子明白了八路军围城的原因.他知道如不服从.自己连天黑也活不到.他看出过去的相好吴明也是为他好而來.那个天神样的万毅将军才是八路军的真正代表.他这个小据点只拥有五个小炮楼和几个小碉堡.即使这里全村落的百姓全部变成了兵马.也难抵八路军近上万大军.
    夏时用眼睛示意吴明.要他到里间说话.于是.吴明得到万毅的允许后去了.
    他们那亲亲密密的样子.叫人觉得不是朋友而是夫妻.
    一会儿.他们出來了.
    夏时强装笑容地说:“我得提个条件:一是请八路军仍允许他做这里的头目.二是留吴明与他共同镇守这里.”
    “这个……”万毅.“好说.我这就答应你.”
    接着.万毅挥兵进來.占领了这里.
    第二天.万毅、吴明回到八路军滨海军区复命.
    陈士榘听后不屑得下唇伸得老长.沒有说话.李作鹏生气地说:“这样的不女不男的人.猪狗不如.宋继柳.你们武工队立马给我把这种‘人渣’的汉奸给‘锄’了.”
    “是.就是首长你不下达命令.我老宋也会主动地把那个家伙给宰了.”
    “不行.不准杀他.”陈士榘.“谁也不许破坏我八路军不杀俘虏的政策.”
    “是.”宋继柳不大高兴地答道.
    万毅带领滨海支队在十五里的战线上与敌展开激战.我军健儿虽在敌密集炮火射击下.一面顽强守备.机动增援.一面则灵活突击.猛勇冲锋.予敌以严重打击.至下午三时.敌不支欲退.但又被我迂回部队阻击.至六时.我即发动全线总攻击.全体同志均抱有我无敌之决心.猛勇冲锋.连夺敌阵三处.将敌压至山下.
    八时半.敌即被我全部击溃.遗尸多具.逃回毛家庄.当夜里焚烧死尸后.冒雨窜回诸城.沿途又丟小车十余辆.
    此次战斗计毙伤敌伪百三十余.缴大盖枪三支.战旗一面.生俘敌兵伪军各一名.炸毁敌炮一门(当场炸死敌兵七名).在战斗中.我出现了大批的英勇战斗可歌可泣的同志.
    三连在坚持阵地与向敌冲锋时.敌人不断的用密集的机枪炮火向我轰击、扫射.企图占领我军的阵地.可是滨海支队万毅支队长亲自带顽强的三连二排.始终沒有离开阵地.
    小炮手在情况紧张时.见敌人火力压得我们不敢抬头.就鼓励与安定新战士的战斗情绪说:“同志们.敌人这是放的八八式野炮.不要紧.炮弹飞过來我告诉你们.一定打不着的.”
    “现你就给我狠狠地打它五六发.把那几挺机枪给我揍掉.”万毅亲自下命令.
    “是.”小炮手用在军区受训时学习熟练了的小炮.精确的测量距离.定好标尺.再把炮弹送到敌人的身上.一连打出了六发.炮弹落在敌人机枪射手身上开了花的时候.那几挺机枪就再也不叫了.
    此时.敌人想借着他密集的炮火.嗷嗷的叫着向我冲锋.三排长到各班去鼓动.连长手提着自动步枪高喊着:“咱们要死也要守着这个山头.”
    三排长沉着的举起了步枪.准确地向冲來的敌人射击.“叭.叭”两枪.嗷嗷叫的敌人倒下了两个.再也不叫了.其余的也都趴下.只是乱喊叫而沒有一个敢向前冲的了.接着我八路军一个反冲锋把鬼子冲下去.
    不多会从西南角上又來四个骑兵.陈士榘和三排长又举起枪“叭、叭”二声.把骑马的各打倒了一个.马子丢了死尸奔跑了.
    这时.敌人占领着重罗山岭前的几间小房子.二排副带领二排主动向敌冲锋时.五班长负了伤;他坚决不下火线.第二次腰部又负了伤.叫他下去时他还是咬着牙在坚持.直到后來团首长叫人來才把他抬下去.
    三排副腹部受重伤.不喊不叫.还鼓励大家说:“同志们.有军区首长要这里亲自指挥.就沒有打不败的敌人.给我狠狠地打.”
    小高是一个很活跃的青年.腹部头部受了重伤.虽然流血过多.但精神很好.他和指导员说:“不要写信告诉我家里.”
    陈士榘看到这里双眼湿润了.
    二连战士胡兆习、滕培悦同志.负了轻伤.他们怕叫他们下战场.刚挂了花就说:“快点给我们包好好冲锋呀.”真行.包好了后又参加了两次冲锋.
    刘英贤同志负了重伤.还是要求冲锋.
    排长见此说说:“刘英贤同志.你已经负了重伤.快给下去.”
    “我不.”刘英贤把眼一睁说道.“同小坏种拚啦.战斗不结束不下去.一定要完成任务.”
    “真是一个好同志.”刚上了前线的司令员陈士榘向他安慰说.“小同志.你已经完成了这次战斗的任务了.我令你立马给我下去.”
    “是.”刘英贤这才离开了火线.
    在战斗中.我八路军的这些英勇的表现.鼓励了大家的情绪.增加了大家的战斗决心.
    庄志举同志是一连的五班长.当敌人奔向管家营东山时.他接到出击的命令后.沒有犹豫的领着一个班向敌冲去.在激烈的战斗中他负了重伤.当卫生员同志给他包扎时.他用尽了最后的一口气高喊:“共产党万岁.”一连喊了四五声.心脏的跳动才停止了.光荣的为党为人民停止了他的呼吸.他至死沒有忘记了党.
    战斗刚开始时.藏马县委书记辛光宇同志们便忙着到各庄里动员担架.并在途中设置临时护送站.藏马县的民兵.听到枪声就积极的布置工作.有的英勇的上了火线.有的忙着抬担架.护送伤兵.并鼓动群众烧茶.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八位民兵的老大哥.冒着敌人的炮火.从四五里远的高山上來送茶给战斗着的同志喝.同志们兴奋的高喊着:“老大哥们辛苦了.老百姓万岁.”
    “八路军万岁.”八个老大哥回答说.“你们的血能流在战场上.我们流点汗这有什么呢.”老大哥的回答.更增长了同志们的战斗情绪.
    伤兵向后转运的时候.沿途得到群众的慰问.张戈庄的妇救会长.送茶送鸡蛋汤给负伤的同志喝.十几个妇救会员.都到负伤同志们脸前慰问.使负伤的同志感到无限的光荣与伟大.
第八十五章 好汉布山
        当天夜晚.二十六团六连悄悄地埋伏在这深草密林中.路两侧的山坡上.还有一、三、四连和机枪连.他们的任务是阻击诸城出援之敌.保证八路军攻克埠头、昌城两个据点.在这两个据点里.固守着诸城伪保安团长吕孝先的六百余人.
    敲掉这两颗毒牙.对于我军五月在滨北发起的战役的最后胜利.有着重要意义.于是.我八路军好汉重布山抱着一挺机枪.和一、二排的同志.隐蔽在岭岗的前沿.紧盯着诸胶公路.
    突然.东北方向连续的爆炸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紧接着.枪炮声此起彼伏.重布山对二排副排长董平田说:“是埠头方向.沒错.主力部队与吕孝先干上了.这个跟着日本鬼子吸尽滨海人民血汗的家伙覆灭的时候到了.”
    董平田看到公路边的潜伏哨仍沒发出敌人到來的信号.又说:“别着急.天不亮.诸城的鬼子恐怕不肯露头.他们吃咱们夜战的苦头还少吗.”董平田像是劝重布山.又像是安慰自己.
    如此同时.泊儿镇日寇二百余人.在汉奸李永平三百余人配合下进犯我军.同滨海支队在重罗山一带与敌激战.
    傍晚时分.山南阵地仅剩几人.而鬼子又纠集百余人冲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敌群中响起密集的枪声.鬼子不战自乱.
    原來.是重布山带领六连尖刀班将敌群拦腰截断了.六连本來在重罗山东北方三十六里的藏马区石门村活动.听到枪炮声机动增援.赶到重罗山下时天色已晚.便直插过來.重布山带尖刀班赶到东南山脚时.发现鬼子正在进攻.便带领全班隐蔽接敌.突然开火.捅乱了鬼子的蚂蜂窝.阵地上的同志们趁机反冲击.两下夹攻.鬼子首尾不能相顾.死伤十几个.
    待了一会儿.鬼子慌忙组织反扑.重布山对准一个挥舞着指挥刀的鬼子就是一枪.这鬼子脑袋一歪.只听“唉哟”一声.身后一个伪军上了西天.鬼子哇哇地叫喊几声.挺着刺刀冲來.尖兵班也不示弱.冲入敌群展开了白刃战.
    重布山刚刺死一个鬼子兵.使指挥刀的鬼子便扑到了他跟前.正斗得难分难解时.又上來一个伪军.重布山毫不畏惧.力斗二敌.
    突然.小鬼子的指挥刀虚晃一下.伪军的刺刀向重布山捅过來.重布山用枪管朝伪军拦腰打去.伪军被打倒在指挥刀下.作了替死鬼.重布山更加勇猛.端着闪寒光的刺刀直逼鬼子.鬼子精疲力尽.臂上挨了一刺刀.慌忙逃走.重布山哪肯放过.刺刀直插鬼子后背.
    这时.岭岗上杀声震天.六连主力赶到了.鬼子急忙扔下三十余具尸体.从南边夺路而逃.正好董平田带领的火力组在山北边消灭一股敌人后赶來.架起小炮.“轰.轰.”几声响.又有十几个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
    夜幕四合.战斗进入了尾声.重布山带尖兵班仔细搜寻着每棵树.每块石头.突然.他发现山西边乱嘈嘈地过來一群人.便怀疑是溃散的敌人.忙令全班埋伏起來.果然.两个鬼子和三十一个伪军慌不择路.向埋伏圈跑來.
    伪军已成惊弓之鸟.在战士的刺刀下乖乖地举手投降.鬼子想挣扎.也被战士们迅速缴了械.捆起手來.不料两个鬼子叽哩咕噜地叫着.扑上來乱咬人.重布山让战士们在工事里找了两块门板.将鬼子捆在门板上.抬下山去.
    太阳三竿子高时.鬼子还是沒來.來的是一场倾盆大雨.把同志们浑身上下浇得精湿.连长赵勇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便命令在前沿的一、二排只留重布山带一个班警戒.其余上坟地去躲雨.队伍还沒下去完.赵勇突然发现岭岗和公路之间似乎有敌人在运动.忙命令大家返回.沒等人回到前沿.重布山的机枪就对着只有几十米远的敌人开了火.
    原來这是日伪增援部队的几个尖兵.他们看到路旁这座岭岗是个制高点.便想抢占.沒想到撞在了重布山和战友们的枪口上.
    急骤的枪声.拉开了阻击战的新序幕.鬼子一边用小炮朝岭岗猛轰.一边迅速调队伍.小炮一停.三十五个鬼子和伪军顺着高粱棵子往上冲.雷声催促着大雨一个劲地往下泼.重布山任雨水顺着头往下流.眯缝着眼.瞄着鬼子群又扣响了机枪.鬼子倒下几个.其余的退了回去.这时重布山扭头一看.一、二排准备躲雨的同志又都各就原位.心里更踏实了.
    这时.二十六团其他四个连队在团长的带领下.也相继投入战斗.敌人成了瓮中之鳖.妄想抢占岭岗.又接连发起四次冲锋.
    但是.得到的是一次比一次惨重的失败.鬼子集中了所有的机枪、小炮.向重布山打來.恨不得把这片坟地削平.把机枪炸碎.
    刹那间.岭岗上树枝乱飞.泥土四溅.烟雾腾腾.炮击未停.近七十个鬼子和伪军又向阵地扑來.重布山端起机枪.一梭子弹撂倒几个.然后抱着机枪在堑壕和坟头之间來回变换位置.打得敌人防不胜防.弄不清坟地里八路军究竟有多少兵力.不敢轻举妄动.
    八路军战士董平田边向敌人投手榴弹.边叫道:“打得好.”
    正打得起劲时.重布山的机枪突然不响了.一群鬼子趁机爬起來.从这个方向拥上來.七九式步枪和手榴弹的火力太单薄.怎么也压不住敌人.董平田吃了一惊.边向敌群甩着手榴弹.边向重布山那里跃进.沒等到跟前.只见重布山抱着机枪.从坟头后猛地站起來.头上的鲜血还在顺着脖子流.
    重布山双眼圆睁.叉开双腿在那里就像一尊威严的金刚.小鬼子一下愣住了.重布山趁机射出一串子弹.最前面的六七个鬼子被打得东倒西歪.他对准后面的鬼子.又抠动了扳机.糟糕.子弹打完了.
    重布山正想隐蔽起來.突然晃了晃.差点儿倒下.说话间.三四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上來了.他急中生智.举起枪朝头一个鬼子砸去.鬼子大叫一声.倒在了泥泞里.其他几个鬼子不敢再过來.重布山就端着机枪与他们对峙着.董平田见势不好.“叭叭”几枪打倒了几个鬼子.然后跑到重布山跟前.架着他往草深处跑.
第八十六章 真正英雄
        雨势已经小了,但密密的雨丝仍然不停地飘下來,重布山的两处伤口被雨水一浸,痛得直钻心,董平田从衣服上撕下两条布,把重布山的伤口裹了一下,刚裹好,一群鬼子就冲进了坟地,
    于是,战士们叮叮当当地和鬼子拼上了刺刀,这时,作为机动力量的三排也上來了,他们使用清一色爬管式步枪,枪身和刺刀都比较短,格斗起來显得更加灵活,董平田一看,忙说:“老重,你先别动,我去助他们一臂之力,”说完,拣起一枝三八大盖,冲进敌群,
    董平田绰号“猴子”,眨眼工夫就收拾了两三个鬼子,看着战友们在激烈地拼杀,重布山不顾重伤,也拿起一枝三八大盖投入了格斗,
    当重布山刺死一个鬼子后,有个留着八字胡的鬼子突然扑來,一刀刺中重布山的腹部,肠子都流了出來,重布山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将八字胡刺死,然后将肠子塞进肚子,紧了紧腰带,
    这时,重布山满身的血、汗、泥水搅在一起,使他成了个血人、泥人,一个骑高头大马的鬼子看重布山动作迟缓,便呀呀地怪叫着逼了上來,直刺他的前胸,他一闪身,鬼子扑了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他艰难地转过身时,鬼子也转身扑了上來,重布山移动着沉重的脚步,吃力地同鬼子周旋着,
    董平田正和三个鬼子厮杀,忽然发现重布山打着趔趄,力不能支了,便迅速摆脱鬼子的纠缠,向隔着三个坟头的重布山跑去,他刚越过第二个坟头,一个壮烈的场面出现了:鬼子刺向重布山,重布山拨开敌枪,顺势向鬼子头上砸了一枪管,接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挺枪向鬼子刺去,鬼子也刺了过來,两把刺刀同时刺中了对方的胸膛,
    董平田看到这壮烈的搏斗,失声叫道:“老重,”忙跃到重布山李身边,重布山那魁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马尾松下的草丛里,他手中紧紧地握着三八大盖,双眼圆睁,仿佛在为沒能看到日本强盗的投降而遗憾,
    重布山,男,汉族,一九二五年一月生,一九四二年八月入伍,一九四四年七月入党,出身贫农,成份农民,文盲,山东省莒南县人,英雄牺牲后就安葬在这重罗山脚下,与蓝天青山同在,
    我们八路军的队伍冲到圩子根时,战士们应该是十分疲劳的,因为他们在到达圩根以前曾经连续不停的突破第一道鹿柴冲过浸沒头顶的臭水壕,再突过又粗又高的第二道鹿柴,跳上锋利的刺丛,还要冲过第二道壕沟……
    而这一切,又全是在圩上敌人炽烈的弹火下进行的,
    但是,八路军的战士却不知什么叫疲劳,当梯子在圩墙上架好时,刚突过最后一道壕沟的王文斌,就第一个跳起來打出两个炸弹,一口气冲上炮楼,又打了两个炸弹,这时底层的敌人就吓跑了,
    可是,院子里的敌人还在慌慌张张地乱窜乱跑,有的想打炸弹,有的还要打枪,我们的连长把驳壳枪一摆,大喊一声“冲呀,”接着自己就冲下去,但他的手臂立刻就被一个人抓住,连长愤怒的回头一看,原來是战士王文斌,
    王文斌沉沉地大声地向连长说:“连长你不能去,你还要指挥队伍,让我來,”
    连长还沒來得及答话,王文斌已经冲到前面去,用敌人的炸弹猛掷敌人,接着就冲进院子,又紧跟着逃跑着的敌人的后面冲到地洞口,把炸弹塞进洞口,炸弹在地洞内爆炸起來,敌人终于缴枪了,他立刻缴到三支枪,一转眼他又抢出十几支枪,
    战斗胜利后,前线记者在营部给战斗英雄们照像,王文斌也在里面,他跟别人一样戴着缴的钢盔,又整齐又威风,但别人却看不见他心里还有一个顶大的欢喜,,他手里的步枪已不再是那支老套筒了,
    敌寇独立第三混成旅团仓皇增援李逆永平的首次行动,已在我八路军的严厉回击下,完全被粉碎,因李逆系敌旅团长内田(驻青)直接指挥下的走狗,故战斗开始第一天(二十四日)下午,青岛敌机两架即赶來助战,但由于我军早有防空准备,敌机在一望无际的青纱帐上盘旋良久,毫无所获,只在胜水我军阵地胡乱投弹十余枚后逸去,
    与此同时,该旅团驻诸城的第二十大队两个中队共三百余鬼子,及伪军一个中队一百余人,出动增援李逆,二十五日上午到达作战地区,但我军已在敌到这前两小哒解决战斗,收复攒牛场的据点,该敌增援未及,当即向我凤凰庄一线高地进犯,立即遭我迎头痛击,打得敌人伏在地上半晌未动,
    此时,我六团部队纷纷赶到,敌寇在四面枪炮围击中,走头无路仓惶乱转,这帮坏东西,用了六个小时只走了六里路,状极狼狈,
    黄昏前敌离开老窝村前进,我跟进部队立即占领这个小村,不久,天空修然阴云密布,雷电罗交加,大雨如注,
    敌寇不知老窝已被我军占领,企图回村躲雨,部队争先乱向村子飞奔,刚到村头,我哨兵即向天空打了三枪,厉声问:“那部份,”
    敌寇竖起太阳旗作答,我军早已准备停当,轻重机枪乃一齐怒吼猛射,打得敌人在人雨中四散奔逃,活似一群落汤鸡,此时原來都穿白衬衣冒充鬼子的伪军,都纷纷穿上灰色军装,露出了原形,敌伪此等丑态,引起我军及群众大笑不止,
    至当夜十二时,该敌终趁黑夜掩护向西疾逃而去,据确实消息,敌军共伤十六名,伪军亡十名,按敌职此次出动增援李逆,原定计划“扫荡”五天,但在一天内即出了许多笑话完结了,
    张传堂,一一一师独立团三连的一班长,是个熟练的轻机关枪手,打石岭子的夜里,他带了机枪班监视着据点东南角大炮楼的敌人并掩护着部队进攻,漆黑的夜里,他们一直摸到敌人的炸弹威力圈以外的地方,
    炮楼里的敌人,企图以猛烈的炸弹來阻止部队的进攻,炸弹冒着红光到处爆炸,但这爆炸的红光也给张传堂指出了目标,,看到敌人放肆的把胳膊伸到炮楼的窗子外边扔手榴弹,
第八十七章 好汉传堂
        张传堂看见这明显的目标,是多么高兴呀,他一连送给了敌人两梭子机枪子弹,敌人胆怯了,把胳膊缩回了,
    进攻继续猛烈的进行着,敌人企图作最后的挣扎,又伸了手在扔手榴弹,敌人大骂:“妈的,再发狂就消灭你们,”
    于是,怒火,燃烧在张传堂的心头上,他爬起來平端着机枪一直冲到敌人炸弹威力圈**击,但是他更清楚的知道,在这样的危险的传况下,不光要消灭敌人,还得要保存自己,他在借着手榴弹的红光观察着有利的地形,在红光中他看见到面前有,很是块发挥机枪火力的阵地,他猛烈的跑过去,就在这冲向土崖的霎那问,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前面不是土崖,是一道丈多深的大沟的沟崖,敌人把它利用作据点东面的外壕的,但是张传堂地形不熟,不知道,
    由于张传堂冲的急,一失足跌下了深沟,当那紧张的霎那间,他宝判断清楚自己是跌入了敌人的壕沟了,于是,这名机枪手说:“他奶奶的,就是把我自己跌坏了,也不能摔坏了机枪,”
    张传堂想到这里,急忙的把机枪搂抱在怀里,一直跌下沟底的乱石堆中,机枪真的沒有摔坏,它安静的压到张传堂的身上,但是,当张传堂想爬起來的时候,他却发觉了他的左腿跌断了,站不起來了,
    战斗在进行着,同时敌人的手榴弹也向这壕沟打來,然而张传堂沒有叫喊,沒有慌张,他还在冷静的惦念,着考虑着:“怎样把机枪弄出去呢,怎样爬出这可恶的深沟去呢,”最后实在沒有办法了,他才轻轻的拍了拍手(这是晚上规定的联络记号),
    副班长王志友听见了,他带着步枪组的同志们慢慢的向拍手的地方爬过去,用步枪试探着悄悄的溜下沟底,靠近了张传堂,
    “老王,好好的把机枪带上去,我的腿跌断了,”张传堂才放心的把轻机枪交代给副班长并嘱咐道,“同志们,敌人不断的向沟里打手榴弹,你们快离开这危险界吧,你们不要管我了,我自会出去的,”
    副班长和同志们那个愿意离开自己的好班长而去呢,但是背着他是爬不出壕沟的,敌人的手榴弹又扔过來了,同志们不得不离开自己的班长,挥泪冲向战场,
    班长张传堂最后拖着自己断了的腿,忍着痛,从乱石堆的沟底慢慢的爬出危险界,慢慢的爬出壕沟,顺着小路爬回了指挥部,
    我六团一连五班长,,侯建三的外号也叫“猴子”,这原因除了因为他姓“侯”以外,那就是他平时的性情和战斗的动作了,讨李战役的胜水战斗中,他赤手空拳缴了敌人一挺轻机枪,七枝驳壳枪和二十余枝步枪,现他在向同志们自述:
    “排长叫我冲时,大家正在忙着过水沟,我一看有的爬,有的到了半腰掉下去,有的在水上乱蹬,还有的在喝水,人那么多,我一想不行,就向北跑了几步,正好水沟上躺着一根木头,我一见就恣了,我想平时爬障碍过独木桥都不费事,这还费事吗,就大胆的走了上去,真是沒费事就过去了,”
    “那后來怎么样,”宋继柳问,
    “我过去后,就紧接着是一道木寨,我也就像爬障碍一样的爬了过去,然后,扔了一三个手榴弹,我就跑到炮楼跟前,不知是谁正提着一筐子炸弹跑过來,我一想糟糕,炸弹打完了,心想管他是谁呢,夺过來再说,我沒有说话,一下子就夺了过來,有了炸弹还怕什么呢,”
    “哈哈,对,哈哈……”同志一听大笑道,
    “这时,我们的梯子已经架好了,可我一看,已经上去了两个人,这一下我可急坏了,就把筐子往身上一挎,一下子就冲了上去,在在炮楼上,我乱打炸弹,不一会炸弹就又打光了,我心里又急了起來,因为我的枪早已给别的同志用了,空手打仗怎么能行呢,”
    “是呀,怎么办,”众听众也为他急了进來,
    “可巧,那个小‘冒子’通讯员來了,我上去就夺他手中的枪,我说:‘给我给我,我下去打敌人,’他的枪是他的吃饭家伙,他怎么能把枪给我呐,,于是,他就和我夺了起來,他还说:‘我的枪是保护连长的,你怎么能拿去呢,’夺了半天也沒有夺过來,我气的沒法了,就一生气举起双拳冲了上去,
    “好,是条汉子,”宋继柳说,
    “我刚到下面,一个家伙正想跑,我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脖颈子,一下子就把驳壳枪夺了过來,有了枪我更不怕了,我一面走一面打,先上堂屋去搜索,里面的人哼哼,我又打了几枪,进去一看沒有敌人了,”
    “好,杀得好,”徐云夺道,
    “谁说不是,于是,我就到了西北角的大炮楼跟前,那里有一个地洞,许多家伙正往里面钻,我命令他们‘站住’,他们还是钻,我可气了,把驳壳枪一搂,糟糕,大概是哑火了,又搂,还是不响,原來这个东西盛子弹不多,早就叫我打完了,”
    “哈哈……”众笑,
    “眼看着一个一个的都钻进去了,我心里干着急,后來只剩一个家伙了,他也拿着一枝驳壳枪,我上去就夺了过來,朝着洞门我就打了几发,子弹又沒有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跟着跑了下去,”
    “哈哈……”众笑,
    “到下面,我心有数,枪里沒有子弹了,硬干是会吃亏的,于是,我就进行政治攻势了,我说:‘不准动,你们要好好的缴枪,八路军优待俘虏,放心不杀你们,愿意抗日的留下抗日,愿意回家的放你同家,’说着说着,就有一个家伙缴枪了,他一手给了我一支驳壳枪,一手络着又有一个家伙,照样的缴给我一支驳壳枪,”
    “这一下,你小子发财了,”徐大个子笑着说,
    “我心里高兴极了,就把那两支枪套在脖颈上,其他的家伙,就把步枪一支支的递了出來,我就叫他们一个个的走出去,也沒个数,那么,大家伙,大概总有二十多个吧,他们还要缴步枪,我试着身上不轻了,就说:‘把机关枪搬出來,’一个家伙说:‘在里面,在里面,’我说:‘快点快点,’一个家伙就把一个递过來,”
    “就你一个人,”记者万里红睁大了眼睛问,
    “是的,那个家伙先把机关枪交给了我,又把梭子缴了出來,我想,只要有了机关枪我心里就轻松的多了,于是,我说:‘还有吗,’他们说:‘沒有了,’我说:‘缴别的,’就又有三支驳壳枪缴了出來,我心里恣透了,”
    “好,真是太好了,”记者万里红说,
    “可是地洞又小又脏,熏得我头痛,我一阵发烧,头昏眼花的站不住了,可是,我的心里还明白,就赶快的倚到墙上,把外而的人喊了进來,同志们把我架了出去,到了壕沟外边,我不中了,我摸着我腰要里的驳壳枪,在两个同志的手里躺了下去,直到卫生员给我打了一针,才慢慢的醒了过來……”
第八十八章 好汉最好
    赵绪龙同志,是我八路军的五连七班的副班长,攒牛场战斗中,他是临时编成的炸弹组长,当他接受了炸破第二道鹿柴和掩护梯子组向祥梯子的任务时,他便带着崔振玉、王太元、皮俊卿三个同志,扛着巨型的拉雷向第二道鹿柴接近,
    第二道鹿柴是道三四层厚,一人多高,碗口粗密排而深埋的木桩筑成的,它象猪圈的木栅一样地把据点圈在里面,阻碍着梯子组的突击队向前进攻,从我们占领了的第一道外壕接近它距离并不远,看去虽然只有七八米远,但是要通过这短短的距离把拉雷送到度柴里再拉响,却是个最舵险最艰巨三的任务,
    面对着第二道鹿柴里十几米远处就是第二道壕沟里的地堡和盖沟,二十米远外就是大围墙,远处离围墙角上的两座大炮楼也不过三四米,同时,所有这些地方,敌支人都可以凭借着明亮的火光,向接近鹿柴的任何人投弹与射击,阻止他的前进,
    “不管敌人的火力与炸弹爆炸的多么厉害,不管多么样的危险,阻碍着我八路军滨海军区进攻的第二道朧柴非炸开不可,这是党和上级给我们的任务,”赵绪龙同志这样向全组的同志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为了顺利的完成任务,送拉雷的办法是想出了:用向围墙里打手榴弹以暴露自己來牵制与分散敌人的火力,來保证送炸弹的同志,把拉雷送到鹿柴里,炸弹组的同志们都下了牺牲自己完成任务的决心,
    动作开始了,组长他沒有自己去送,却把拉雷交代给别的同志去送而他自己却去打掩护,因为,以暴露自己而牵制敌人的危险性更大,
    赵绪龙第一个拉雷按计划交代给王太元后,自己又带上了崔振玉爬上壕沟,皮俊卿也从另一处爬上壕沟,他们一面躲闪隐蔽着敌人的射击与炸弹,一面再猛烈的向围子里打手榴弹,当炸弹在围子里炸裂和敌人的投弹射击转移时,王太元迅速的把拉雷送到鹿柴里,拉出拉火线就跑下來,
    但是,不巧的很,只雷管响了,拉雷沒有响,在短短的沉寂中,赵绪龙组长又布置第二次的动作,这次把第二枚拉雷交代给崔振玉,自己又带着王太元、皮俊卿爬出了壕沟,以同样的动作掩护了崔振玉把拉雷放到鹿柴里,
    危险和困难,好似故意在考验这群英勇的炸弹手,第二枚又沒有响,但是时间已过去很星久了,这样越久敌人准备越好,是越不利我们的动作的,不光把指挥员急坏了,更是把炸弹组长赵绪龙同志也急坏了,
    “完不成任务多丢人,完不成任务不成了怕死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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