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梦

第31章


 
  看来张德平把文件压了下来,单位还没有人知道。办公室主任看到王天宏,说:“王局,明天你有一个会,早上八点半在屈原大酒店报到。” 
  王天宏说:“我已经不是副局长了,你通知另外的局长参加。” 
  办公室主任张大着嘴,半天合不拢。他跑到楼上想找张德平问个明白,张德平却没有在办公室,张德平哪里去了呢? 
  张德平正在胡副市长办公室。 
  张德平带着情绪说:“我们的同志累死累活成天在第一线,到底是触犯了哪条哪款,请市长给我们指出来。”   
  第七章 尴尬碧水梦(6)   
  胡副市长说:“王天宏同志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听不进群众意见,处理问题主观臆断,是该反省反省了。” 
  “这些都是借口,要撤王天宏,先把我撤了。” 
  胡副市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说:“老张,你什么态度?不想干了把报告写上来。” 
  张德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也把声音提高了八度,说:“要撤,干脆把环保局撤了,没有这个机构,企业想往长江排污就排污,让母亲河变成一个臭水沟,让瘟疫蔓延,不管他权力有多大,都难逃厄运。” 
  胡副市长没想到张德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指着张德平,气得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你,你你,你放肆——” 
  张德平还想骂人,胡副市长的秘书走进来把他拉出了办公室。 
  秘书劝道:“老张,你别这样,你冷静一下。” 
  张德平仍愤愤不平,说:“哼,我没法冷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就不相信有些人可以永远一手遮天。朗朗乾坤,我就不相信没王法了。” 
  王天宏得知张德平在胡副市长办公室大发雷霆,反倒埋怨张德平,他说:“老张啊,你太不冷静了。你想想啊,只要还让我搞环保,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可是……” 
  王天宏淡淡一笑,说:“可是什么呀,岳飞还被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了呢,想想我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呀,被免个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王天宏被免职的事,被古风的父亲知道了。老人一听说是自己的儿子古风把王天宏告了,他气愤地找到儿子,说:“你还是人吗?你是吃人饭长大的吗?” 
  古风不耐烦地说:“我的事您别管,您捡您的石头。” 
  古韵也说:“人家是眼红我们古家,是故意整我们的。” 
  “你们的事,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往长江排放废物,你们这样做要遭天谴的。” 
  古风说:“爸,你不要听信报纸瞎吹,报纸上的事你也信?如果不夸大其词抓人眼球,谁会看啊?” 
  “我亲眼在河边看到的也是假的?你们啊,别只盯着利益,我担心你们早晚会出事。当大人的总希望孩子都平平安安啊。我问你们,你们把我那块八卦树化石拿到哪里去了?” 
  古风说:“二妹喜欢,在二妹那里放着呢。” 
  老人松了一口气,说:“这就好。你们要送礼,送金送银都可以,千万别把我那块八卦树化石送人。捡了几十年长江石,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枚。” 
  古韵说:“爸,好钢用在刀口上,我不会轻易把你那块宝贝奇石送出去的。爸,拿点钱做零花。”古韵摸出一把钱给老人。 
  老人说:“我有退休工资,饿不死,你们的钱,用着不踏实。” 
  老人说完就走了。两个儿子也没有挽留,老人只要一到古风古韵身边,总是说这也不该做,那也不该做。两兄弟一见自己的父亲就烦。 
  古风以为鼓动市领导把王天宏的官帽摘了,峡江机械厂就可以重打锣鼓另开张了,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环保局不但没有妥协,反而更齐心了。干脆把峡江机械厂晾在了一边。古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找到胡副市长。胡副市长阴沉着脸,说:“不要大事小事都来找我,你们就不会动脑筋啊?” 
  古风恨恨地说:“他妈的,环保局这些人,都吃错药了,哼,我古风也不是好惹的,等着瞧。” 
  一场更大的阴谋又开始策划了。   
  第八章 心中的梦想(1)   
  水灵心中的梦想,就是当一个环境监察执法人员。像永强他们一样,更好地为保护母亲河尽一份力量。因此在清漂的空隙,她总是见缝插针地学习。有不懂的,还经常在电话中找永强请教。 
  莎莎对永强仍没死心,一天她又来到监察总队,永强不在,值班的人告诉她永强到现场监察去了。恰好小东也要赶往现场,莎莎要小东带她去。 
  小东豪爽地说:“好,没问题,让你亲眼看看我们搞环境的工作有多艰辛,永强同志有多了不起。” 
  莎莎笑了笑,说:“走吧。” 
  小东和莎莎赶到执法现场,永强正戴着防毒面具在取样。原来元阳化工厂发生了氰化钾泄露,严重威胁江海市的饮用水安全,接到举报后王天宏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大家有条不紊地工作着。莎莎的到来,永强一点也不知道,更没有看见。王天宏黑着脸在现场巡视,看到莎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永强一丝不苟地工作着。小东朝永强竖起了大拇指,对莎莎说:“我说的没错吧?” 
  莎莎却皱了皱眉头,说:“给我一个防毒面具。” 
  小东在车厢找了找,说:“没有了。我们不走近闻,没有事的。” 
  莎莎使劲用鼻子嗅了嗅,说:“空气中还是有一股怪味,难闻死了。” 
  小东说:“要不,你先回去?” 
  莎莎看了看永强,说:“那,那我先走了,你们车子送我一下好不好?” 
  小东为难地说:“对不起,我们的执法车除了执行公务,任何人都不能动用的。车子要应付随时有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莎莎为了尽快离开这里,只好走了一大段路,然后上主公路打车回市里了。 
  莎莎走了不久,天上忽然乌云翻滚,几个响雷之后,下起了瓢泼大雨。莎莎坐在出租车上,又大又急的雨点打得车窗“啪啪啪”直响,街上很快就积满了水,她担心着永强的安危,给永强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莎莎想,永强他们肯定已经收工了。 
  其实永强他们并没有收工,仍在继续观察取样。这一场暴雨下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王天宏和永强他们一直在现场监察,半夜才收工,返回时,大家精疲力竭地坐在车上,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告诉永强莎莎来过。 
  回到总队,天快亮了。第二天早上莎莎又来到环保局时,永强刚睡下,也刚进入梦乡。 
  莎莎进来时,高跟鞋“嘚嘚嘚”的声响把永强惊醒了。他睁开眼看到莎莎,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问:“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什么总要来打搅我?” 
  莎莎在永强的床边坐下,说:“离开环保局,好吗?你这样下去,身体早晚会累垮的。” 
  永强打着呵欠说:“累死总比被人烦死好,莎莎我求你了,别烦我了。” 
  莎莎看着永强憔悴的面孔,说:“你经常出入一些有毒的场合,下一代的健康就会受影响。” 
  “不用你操心。” 
  “我们的孩子会成畸形儿的。” 
  永强没想到一个姑娘家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心里更反感莎莎,说:“监测工作总得有人去做才行。再说了,我干什么你也管不着,孩子健康不健康也与你无关。” 
  “你?” 
  “我要睡觉。” 
  “你父母就你一个儿子,你就不担心生个不健康的孩子,会伤两位老人的心?” 
  “别拿我父母说事,我父母要是看到我累成这样,一定会让我好好睡一觉的。看来我的决定并没错,你确实不适合我。” 
  莎莎一下子蔫了,说:“对不起,我也不晓得你昨晚没有休息。我走了。” 
  莎莎看着永强,慢慢走出永强休息的房间。走到街上,莎莎一遍遍地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是放弃还是坚持?永强他还是原来那个清爽俊俏、风度翩翩的永强吗?他不是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水灵好久没有看到永强了,清漂队的工作也一天比一天忙。不但要清理河中的垃圾,还要清理岸上的垃圾。一废弃化学品厂的遗留物由于长期被雨水冲刷,腐蚀后污染了周围的土地,所被污染的地方,黑土变红土。如果不清理掉,对长江的污染和危害是很大的,他们不分白天黑夜地挖污染的土壤。 
  他们脸朝红土背朝天,三伏天挥汗如雨地干着,开始是手打起血泡,后来血泡干了,手掌又长出了一层茧,清理了半个多月才清理得差不多了,大家紧绷着的弦才松了。在接受市环保局的验收时,水灵意外地看到了永强。 
  永强看到水灵也很高兴,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由于劳动的原因,水灵的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刘海紧紧地贴在脸额上,一双眼睛生动地扑闪着,既朴实又美丽,永强的心“噗噗噗”地跳动起来,每次看到水灵,不管水灵是什么样,永强都会莫名其妙地激动,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或许这就是男女之间那种特殊的感觉吧。 
  水灵看到永强瘦了,人也疲惫不堪,眼睛深陷,颧骨都出来了,这是长期劳累长期得不到正常休息的结果。水灵的心隐隐作痛,鼻子一阵酸楚,差点掉下泪来,这种感觉也是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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