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

第46章


  很奇怪的,那晚,我没有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或者是因为真的累了,躺在床上,很快,就沉入睡眠。
  清晨,被闹钟吵醒。赖了五分钟的床。那五分钟里,我回忆了昨天的事情。他似乎,又那么经意,或是不经意的,闯入到我的生活里。而再见他,我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他。我们之间,也不能说没有生疏感,可或许那也算不上生疏感,因为我们从来如此。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哄我,我也不会奉承他,很自然的。
  孩子可能也很开心,尽管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时辰,有什么事情,比有一个温暖的家更重要的呢,其它的烦恼,兴许都不是烦恼了。
  五点半,我要去给两个孩子做饭,回头先送豌豆,再送木子。我又想起他说的话,“要不这样,你把工作辞了,专职照顾儿子,我养你们。”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个字都不落的就记下了。我想,他仍需要考验和历练。因为,在他的心里,男人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当然也包括哄女人开心。
  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有人敲门。我边去开门,边想:“大早晨的会是谁啊?”
  他站在门口,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手里拎着早餐,应该是包子,还有粥。
  我是有些吃惊的,什么时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进来之后,我说:“你怎么过来了?”
  “木子在你这边,我不是很放心。正好一会我送木子去学校,你就不用绕那么远了。”
  “你这两天很闲吗?”
  “嗯,放几天假。”
  既然他买了饭,那就省了我的许多事情。把饭摆好之后,去叫两个家伙起床。这是最难做的事情,又是最讨人嫌的事情。他也跟进来,我干脆把事情交给他,“叫你儿子起床吧。”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木子和豌豆,一前一后,揉着惺忪的眼睛进去。
  我去卧室换衣服,睡衣刚脱掉,他就进来了,顺势还带上了门锁。我挺生气的,他不要以为,我让他到家里来,就是想好和他在一起。
  我又把睡衣披在身上,“出去。”
  他到我近前,从背后搂住我,“你小妖精,你生气的样子,还是这么勾人。你让我出去,我去哪儿?你舍得我出去?”他坏笑的样子,特别想让人挠花他的脸。
  我试图掰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儿子都在外面呢,你做什么啊?”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的嗓音喑哑,低沉的让人发狂。
  “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家?”我不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然准让他带到沟里去,只能这样岔开了话题。
  “顾云溪,我昨晚在楼下待了一夜,你在乎吗?”他说的很慢,似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话语里,潜藏的都是一些压抑和愤怒。
  “你别这样,我不想欠你什么?”我还是有些害怕,我都还没有想好,我不想这么快就缴械投降,我已经被他不珍惜过一次,这次我一定不能那么快就放低了姿态,然后就答应他。
  他的手有些不安分起来。“小溪,这三年,我他妈过的比和尚还苦,你知道吗?”
  我的眼泪立时就流下来了,他还是那样,痛苦的事情,就是自己没有发泄的地方。他只关心那些事情。却从来不知道问问我,是不是也过得不开心,不幸福。
  “你别闹了,放开我好不好,儿子都那么大了,让他们看见了,像是什么样子?”
  他松开我,走了出去。
  早餐之后,送孩子上学。因为已经是初冬,天还蒙蒙的亮。人家的玻璃上凝结着一层霜。原打算我送豌豆,他送木子。他又改了主意。说是他今天没什么事情,索性送完孩子,把我也送到学校。我本不答应,想着回来的时候,又是麻烦。他说,正好在路上跟木子谈谈,我也只能凑合答应。
  到了豌豆学校,我和林斐邑都下了车。林斐邑打开车门,把豌豆抱下来。我则拿起车上他的书包给他背上。往常,他害怕会迟到,下了车,顾不上给我说再见,就往学校里走。今天,把他送到学校门口,他却似乎有些不情愿,噘着嘴,低着头,“爸爸,你今天下午还和妈妈一起接我放学吗?”
  林斐邑永远都是最迟顿的那一个,儿子的心思根本没猜出来,半天才说:“下午再说。”
  我瞪了他一眼,他似乎醒悟了些,蹲下,摩挲了豌豆的头,“爸爸尽量,好吗?”
  豌豆才算是进了学校的大门。
  回到车上,木子似乎意识到我跟林斐邑会跟他谈。所以,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着。
  林斐邑根本没有耐心。
  “木子,你现在跟我跟你妈透个话,你在学校为什么不好好读书?我林斐邑丢不起这人,天天被老师请过来,稀里哗啦数落一顿,真他妈丢人。”他开着车,也挡不住火气这么大。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我最烦他这样了。
  他不说话了。后视镜里看到他那鄙夷的眼神,意思是,你行,你来。
  “木子,你今天想去学校吗,不想的话,让你爸带你去游乐场玩玩,反正他今天也没什么事情。然后,等你玩够了,咱们回学校,好好学习,可以吗?”
  林斐邑脸都是黑着的,我想,他也不好意思跟儿子说,他也从来没去过那么热闹的地方。
  木子终究是有些怕他,没敢作答。
  到了木子学校,不过才七点,已经迟到了十分钟,索性我也不急着让他下去。“宝贝,你今天在学校,好好的,能做到吗?”
  木子点点头。
  我只能暂且信他,想着等他进去之后,再给他班主任打个电话。
  去单位的路上,林斐邑说:“你来开吧,我被这小子气得头疼。”
  我看他的脸,红的厉害,就问他,“你昨晚是在车里待着了吗?”
  “他靠在椅座上,“在外面坐了一会,后半夜冻的受不了了,又去的车里。””
  我拿手拭他的额头,滚烫,不觉生气,“你逞什么能啊,现在发烧了,如你的愿了。一会把你烧成一只大螃蟹。”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我看你是故意的。”
  “行,我故意的。”
  学校是去不成了,只能送他去医院了。给主任请假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开会的时候,他常说:“别用家里有事为理由跟我请假。”果不其然,“顾老师,你最近频频请假啊?”
  我忙说:“主任,是这样的,我把他送到医院,看他打上点滴,立刻就去学校,下午的两节课,绝对不耽误。”
  找了附近的一家医院。挂了号,医生拿温度计给他量了量,将近三十九度。医院里人多。他也不愿意往床上躺,皱着眉头,坐着,护士给他扎上针之后,我看也没什么大碍,“给你的小女朋友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你,我还着急回学校呢,不然主任得把我皮扒了。”
  他瞪了我一眼,“顾云溪,你他妈回什么学校啊,你有心吗你,我多少年没生过病了,还不是因为想着第二天去给你们买早餐,才冻成这样的,你还好意思说走。”
  看他气成那样,我也忍不住笑了,好吧,我再陪你一会。他是真的烧的不清,靠在我的肩膀上,就睡着了。
  他妈打电话过来,都没吵醒他。我接了电话,“是我,小溪。”
  电话那头稍微愣了片刻,“小溪啊,斐邑跟你在一起?”
  “他发烧了,我陪他在医院打点滴呢,打完了,我就把他送回去。”
  “怎么生病了,昨儿个还好好的呢?昨晚他没回家,是在你那里陪孩子了吗?”
  “没有,我们就吃了一顿饭。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生病了。”
  “好,一会我让老李过去接吧。”
  挂了电话,我倒是可以细细的审视他。他睡梦里,眉头也是紧紧的皱着。脸红红的,似喝醉了酒一般。以前,他在我这里,总是斗勇耍狠的,现在,这副脆弱的靠在我肩上的样子,倒是很少见。
  我想,正如他所说,我这几年一直单着,不想再开始新的生活,除了害怕之外,就是在内心深处,一直固执的以为,我曾经那么执着的爱过他,以至于我再也没有力气爱上其它任何人。
  或许生活就是这么让你感觉到荒谬。在这个世界上,谁又能把任何事情分得那么清楚呢。尤其是在两个人的世界里,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似乎也没有那么的重要,重要的是,彼此有一颗包容的心。
  之前,我总是想,在一起,如果皆是痛苦,不如分开。我也曾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说,他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永远都不要原谅他。可是此刻,我竟然有一点点改变了主意。或许世间的婚姻有许多种方式,有的人,分开,就再也不回头了。可是,也有的人,经历了风雨之后,又走到了一起。就像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里,可能也不尽是如意的事情。?
☆、流泪
?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他的烧还没完全退。医生给开了许多的药,并嘱咐说,今晚要是不退烧,明早还要再过来打点滴。
  他们家的司机在门口等着。我把药给他,“你回家吧,我还要去上班。”
  他不如往日那样意气风发,蔫蔫的,单手抄在裤兜里,低着头,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我不想猜。他不走,我就只好先走,被他扯住胳膊,扯到怀里。我特别烦他这样,不清不白的,司机又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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