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

第12章


妈妈打开保温箱,给我盛了一碗小米粥,絮叨着。
  林斐邑讪讪的,他或许也察觉的出我家人对他的敌意。可怜我妈妈那天在我面前夸他一番,也不过是为了平我心底的怒气,想让我们好好的,不吵架而已。我们结婚这许多年,他做的哪件事情,是替我着想的,妈妈知道我受委屈,心疼着呢。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他,哪能轻饶。
  “听小溪说,你打算回北京?”爸问林斐邑。
  “是的,只不过手续还没办好。”
  “回来也好,木子和豌豆越来越大,我们小溪一人哪里照看得过来啊,你不知道这过去的六七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两个孩子磕着碰着了,感冒发烧了,忙活一场,都要了她的命了。你要是回来,她也算是有个主心骨,不然这么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听妈妈说这些话,我的心里也泛着酸,在这个世界上,真心疼我的,也只有她了。
  林斐邑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眉头紧紧的皱着,我想,他从小到大,大抵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数落。婆婆把他捧在手心里疼,他那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脾性有一半都是婆婆宠出来的,爷爷觉得他性子不稳,难成大事,才把他扔到了军队里历练。如今他在部队里也算混得风生水起,谁不奉着他,也只有我妈,心疼我,就说了那么多他不爱听的话。
  “爸,妈,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亏欠小溪很多,也亏欠孩子很多,我没有亲手给小溪做过一顿饭,也没有给木子开过一次家长会,所以,这一年多,我一直再反思,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部队的生活,那是我毕生的事业,所以之前领导给过我许多次回北京的机会,但我还是选择留在部队,现在孩子都在慢慢长大,爷爷还有爸妈们年龄也都大了,所以我决定回来和小溪共同承担起家的重任。或许有些迟,但我还是希望爸妈都相信我。”
  爸妈听到这样的话,显然是很高兴,他们也知道,我跟林斐邑的婚姻,一直像是在薄冰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跌落海底。如今听到这样的话,无疑像是瞬间有了一根定海神针,再也不用担心了。
  而我却觉得林斐邑这样很无耻,他用他虚伪的谎言欺骗我爸妈的感情,简直是罪不可恕。我不信他跟江小渔之间什么牵扯也没有,我不信他真的能安生的跟我过日子,我更不信他调回北京是为了和我承担起这个家庭的责任。总之,我觉得他很无耻。他也让我倒尽了胃口。
  秦晋说过来看我,就真的来了。当然他还带来了一个人,江小渔。
  我妈第一次看到江小渔,也惊住了,我却不得不佩服我越来越精湛的演技了,尽管心里恨那个女人恨到骨头缝里,却还是笑着说:“妈,你看我跟江小姐像不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啊?”
  “傻丫头,妈妈可记得就生了你一个女儿,人家江小姐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哪里像你,从小就是从狭窄巷子里长大的,再说了,天底下,哪里没有几个长得像的?”
  “阿姨,我跟小溪如此相像,也算是缘分了,我们又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倒不如做一对好姐妹,也应了上天的意思。”
  我看了一眼林斐邑,黑着一张脸,站在窗前。不觉笑道:“斐邑,我觉得小渔姐的说的很好,你觉得呢?”
  “你们的事情,你们决定好了,不要扯上我。”
  “怎么能是扯上你呢,你跟小渔姐曾经不也是好朋友吗,咱家不是还有一张你们在一起照的合影吗?”
  “小渔和斐邑也认识?”妈妈问道。
  “是的阿姨,我跟斐邑从小是在一个大院长大的,我爷爷跟林爷爷是战友,又是好朋友,所以我跟斐邑也认识。”
  这一番话从江小渔口中说出,我倒是有些震惊。不过仍然觉得她跟林斐邑真的是一路货色,都挺能装的。
  “这些渊源,我倒也是第一次听说。”秦晋笑着说。
  江小渔娇笑着倚在秦晋的剪头,当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当真是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眉目盼兮,美的让人心醉。我偷偷的看林斐邑,他的眼神落在秦晋和江小渔身上,久久挪不开。
  我的心像是瞬间被撕碎一般,说好的坚强,在这样的人前,也禁不住脆弱起来。
  秦晋和江小渔离开之后,我再也熬不住了。医院是我最讨厌的地方,能在这儿住上两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说我好想我的儿子,尽管医生说我身子虚弱,在医院住一个周最好,可我还是想要离开。
  我跟林斐邑说了,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句“听医生的话”,把我堵了回来。爸妈都回家了,病房里只有我和他,没有了之前的虚伪和掩饰,现在倒能坦诚相对。
  “我想听听你跟小渔姐之间的事情。”我也知道,江小渔是他的禁忌,提不得。可我就是想要激怒他。我现在生着病,刚流了产,他不敢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我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你想多了。”我就知道他狡猾的很。
  “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林斐邑,你敢不敢以木子和豌豆发誓,你跟江小渔什么事情都没有。”
  “顾云溪,你疯了?”
  我看到他的眼神里略过一丝阴狠,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话。眼泪涌上心头,我是疯了,才会拿自己的两个宝贝做赌注,我好傻好傻啊。
  我很少在他面前哭,如今心里沮丧难受的很,管不得尊严,只管尽情的释放自己才好。他掏出烟盒,拿出一支烟,抽上,我闻不得烟味,呛的难受,他把抽了几口的烟扔到垃圾桶。走到床前,俯身,把我揽在了怀里,“你又怎么了,妈不是说了,你不能总是这样。”
  他难得的温柔,听在我心里,却是更加的委屈,眼泪流的更凶。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公婆来看我,我在林斐邑怀里哭得稀里糊涂。公公阴沉着脸,狠狠的剜了林斐邑一眼。婆婆只得打圆场,笑着说:“你看,我跟你爸爸过来,是不是打扰你们俩了,小溪啊,我儿子又怎么你啦,哭得这样厉害,跟我和你爸爸说说,回家之后,让你爸爸拿皮带狠狠抽他一顿。”
  “妈妈,没什么,就是我心情不好,他哄我来着。”
  “儿子,我就知道你没出息,这么大的人了,还惹自己媳妇哭鼻子,丢不丢人?”
  公公到底是被婆婆这一番打趣的话而逗笑。
  林斐邑脸都黑了。狭长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妈,您说什么呢,明明是她无理取闹,怎么怪我惹的。”
  “爸,妈,看你们的儿子,多没有风度,从来都不知道认错。”
  公婆都笑。林斐邑瞥了我一眼,“别蹬鼻子上脸啊。”
  我懒得搭理他,只笑着对婆婆说:“妈妈,我想豌豆了,我能不能回家养着,我不爱住医院。”
  “想回家就回家住着好了,让陈医生多跑几趟就行了,在医院也不一定好的快。”公公虽然严肃,却是明事理的人。
  婆婆和林斐邑还想再说什么,我抢先一步,“谢谢爸爸成全。”
  临出院之前,陆裕带着秦蕤来看我。陆裕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只是秦蕤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件黑色小皮衣,似乎比原来更瘦了一些。
  或许她尚不知道她的家人是多么为她着急呢。陆裕也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秦蕤去洗手间之际,我偷偷问陆裕,“你这辈子就认定这一个女孩啦?”
  “那哪能啊,我陆小爷,纵横情场那么多年,还没有马失前蹄过。女人如衣服,说的一点都不错,穿烦了,该扔就扔,该送人就送人。”
  我庆幸,林斐邑不像他表弟那样的用情不专,可是,我又害怕他那样深的爱着一个人。剔除不去。如此,我才会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日。
  秦蕤或许听到了陆裕的话,脸色不太好看,可是她那么的乖顺,在陆裕面前,就是一只耳提面命的小绵羊。丝毫不敢发作。
  我还是没有忍住,偷偷给秦晋发了短信。其余的我就管不了,要看造化了。
  后来,听说,秦晋那天带着一帮人在医院门口堵住了陆裕和秦蕤,秦蕤哭闹着不要回家,可秦晋的性子也不是好惹的,手下人拉着秦蕤就塞到了车里,陆裕势单力孤,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晋带走秦蕤,可他仍然是不惧秦晋的,末了,说:“已经被我玩的差不多了,早就腻了,赶都赶不走,真像你们秦家人,最后谢谢你替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秦晋气得差点上去抽他,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捧在手心上疼的妹妹,被这样的侮辱,可他毕竟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比陆裕更为成熟老道,所以对陆裕说:“你别后悔就行。”
  ?
☆、听说
?  林斐邑可能猜到了是我给秦晋通风报信的。他倒也没跟我发脾气,只是说:“陆裕和秦晋妹妹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我想,人家可怜见的一小姑娘,被你表弟祸害了,我还不能拔刀相助一下吗?
  “陆裕又不喜欢人家,凭什么霸占着不放手。”我嘀咕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就是天天的什么都不懂,还瞎添乱。”他说着说着,不觉就提高了嗓门。
  我极其害怕他这样没来由的吼我。那种孤独的没人在乎的感觉,袭上心头,心都是痛的。
  他见我不作声,“陆裕那么喜欢秦蕤,你难道就没看出来,他是我弟弟,他的性子我明白的很……倒是你,急着讨好秦晋,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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