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

第10章


我有些不舒服,你陪我一会好不好?”说着拿他的大手覆在我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我以为,他感受到我们女儿的心跳之后,会对我生一些恻隐之心,只是,我仍旧是不自量力了。
  他拂掉我的手,正色道:“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跟妈说,让她给陈医生打电话,陈医生半个时辰就能到。”说着眉都不皱一下,穿上外套离开了。
  ?
☆、失望
?  我是颤抖着双手给江伯洋发短信的。
  我想,林斐邑既对我无情,也别怪我无义。
  我跟婆婆说,我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回去一趟。婆婆倒是没有刁难我。她也晓得,我家里有一位只知道惹事的顾云北。
  我是坐公车回的紫竹院。走在陌生的人群里,看着窗外的世界,让思绪沉淀下来。我想,既然是求不得,那我宁愿选择孤老一生,也不要再在这泥淖里挣扎度日。我又安慰自己,怕什么呢?不是快要脱离苦海了吗?
  家里只有爸一人,戴着黑框眼镜,在翻那厚厚的《□□选集》。看到我回来,摘了眼镜,问:“小溪,你怎么这光景回来了?”我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的白开水,喝下去,“想你们了,就回来了呗。”爸原以为我肯定是在林家受了多大的委屈,听了我的话,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絮絮叨叨跟我说着,“云起去海南旅游去了,我跟你妈,这个元旦倒是过的冷冷落落的。云北也跟着老板去厦门考察了……哎,说起云北,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来。小溪啊,云北的老板,叫秦什么来着,说是你的朋友,人家可是帮了咱们一大忙啊,顾云北这小子,不做些正经事,我跟你妈好话说尽了,都不带听的。我都不指望能把他从那邪道上拉回来。谁承想,自从跟了这秦老板,换了一人似的。时常还回来塞给你妈点钱什么的。我的意思是什么呢,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秦老板……”
  “爸,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您跟妈说晚上吃饭不用叫我。”
  未曾想,会睡的那么舒坦。再醒来时,恍恍惚惚,窗外已是漆黑的天色。我呆呆的望着隐藏在暗影里的窗口的那棵银杏树。小时,我跟云北,常爬上树,攀着那树杈,跳到房间里,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惊险又刺激。当然,被爸妈发现之后,定是一顿皮肉之苦。云北是男孩,又兼着油嘴滑舌的,最后,爸爸的鞭子定是落到我的身上。可是,妈妈会拦着,威胁爸爸,“顾子正,我给你生女儿是让你当花一样养着的,你动不动就抡鞭子,算是怎么一回事,不然,你连我一起打好了。”挨打的事情从来都是这样搁浅的。
  多想回到那样无忧无虑的年代。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没有悲伤,没有疼痛。没有林斐邑……
  妈妈进来时,我已经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小溪,醒了没有?乖女儿,你是不是跟斐邑闹别扭了?他在客厅呢,想要接你回家。”
  我持续装睡。
  “那好,我跟斐邑说,让你在家住几天……”
  我知道,林斐邑那么狡猾的人,是不会那么好打发的。所以,他进了我的卧室,坐到了我的床边,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你再这样装傻,信不信我就在这里办了你”时,我瞥了他一眼,“林先生,回家把你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洗掉之后,再来我家,好不好?”
  他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一丝愠色,“顾云溪,别给脸不要脸。”
  我浅笑,“林先生这样出身良好的人也说脏话啊,我可以理解为被人拆穿了,就狗急跳墙了吗?”
  他被我气得不轻,又不能轻易发脾气,足足瞪了我有两分钟,“妈让我带你回去。”
  我是决计要挑衅他的,就是想看看,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林斐邑,你那么听你妈的话啊。我记得你妈最不喜欢你跟江小渔来往了吧,可你不还是跟她勾搭在一起了吗……”
  我如愿以偿,他摔门而去。
  当然,他走后,少不了挨妈妈的一顿训。“你说,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什么还是怎么的?现在,那个祖宗刚好些了,不再给我们惹事了,顾云溪,又轮到你了是吗,你们怎么就不能让我过两天清闲的日子。斐邑这孩子,我瞧着也还算是不错,要家世有家世,要礼貌有礼貌,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纵使犯了什么错,夫妻两个,谁不体谅则个,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我看人家也是诚心过来接你回去的,你怎么就不给人家留个脸呢……”
  我想,他是好,好的不得了,他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都惊很好,唯独我除外,我看我才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可我还是后悔了,后悔那样挑衅他,惹他生气。躺在床上,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很快就要藏不住了。可我就是不忍心,三个多月,应是有了心跳了。我不愿做刽子手,更何况那是我的孩子,每每想起,都仿佛是剜去了心头的肉。可是,对林斐邑来说,却什么都不是,他永远都是那么的风轻云淡,仿佛我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孩子似得。
  再见江伯洋,我们约在了偏僻的郊区的一家高级会所里。至少在这样的地方,遇到熟人的可能性不大。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忌惮这个人的,尽管他或许并不像外界盛传的那样狠辣无情。
  刚坐下不久,他就递给我厚厚的信封,而后就自顾自的端着茶水,站到窗口,悠闲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尽管我已经在来的路上,告诫自己,无论江伯洋查到了什么,我都要镇定。可是手里拿着那信封时,还是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照片拍的很清晰,应该是在798艺术工厂,道路上的人不多,林斐邑开车门,江小渔弯腰从车中走出;林斐邑一手牵着□□岁左右穿着红色风衣的小女孩,一手揽着江小渔过马路;寂静的咖啡馆,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谈笑着;林斐邑拿纸巾帮小女孩揩去唇角残留的冰淇淋蛋糕;江小渔含情脉脉的看着林斐邑……
  我再也看不下去。
  “林太太,你的手在抖……你没事吧?”江伯洋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世间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你觉得任何人都比你过得幸福。他那或许别无它意的问,在我的心底却是理解成了莫大的讽刺。
  “江先生,不知道这些照片,能否作为我取得抚养权的呈堂证供?”我尚未忘记我此次来这儿约见他的本意。
  “恐是不行……不过林太太,我很好奇,难道您就不想知道,林先生和江小渔牵着的小女孩,是什么来历吗?好似林先生对自己的儿子尚未如此上心过吧?”
  我的心抖成一个,我竭尽全力想要避开的问题,就这样被江伯洋撕扯开来。伤口暴露在光天之下,我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些恼羞成怒,我只是觉得江伯洋不是来拯救我的,“江先生,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林太太,你不要多想。”他仍旧是轻轻的笑着。我只是不懂得,他为何能如此肆无忌惮的笑,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笑。或许他就像是医生吧,见得病人多了,也就麻木不仁了。所以别人的伤口在他的眼里,也只是伤口而已。
  “林先生和江小渔相爱了那么多年之后,为何会突然分开,还有那小女孩到底是不是林先生的,我的人还在调查,林太太请放心,不久您就能了解事情的真相了。而对于呈堂证供,这只是一个小序幕而已,林先生刚从南京回来,或许我们以后会拍到更精彩的也说不定呢?”
  那晚我回了家。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其实我的心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或许已经麻木了。可还是有些乱。一直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想了一路,终究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出来。家里空荡荡的,没有木子和豌豆的吵闹声。我开了一盏壁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头痛的厉害,想要吞一粒安眠药,好好的睡一觉,却终究发现不能。
  秦晋莫名打电话过来。问我元旦过得怎样。我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说,“林斐邑从部队回来……”尚未说完,便被他打断,“想必是过得挺好的,阖家团圆了。”我只得讪讪的笑着。
  “云溪,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忙……你也知道秦蕤她离家出走已经好久了,我爸妈都很想她,我也很担心她,可是我动用了所有的力量,都没有找到她,而且她的手机也接不通。我知道她肯定被陆裕藏在了哪里,你能不能……”
  我想能让秦晋如此犯难,也得亏陆裕那样的才做得出来。诱惑了人家的妹妹,还让人如此着急,他也不怕招报应。只是我已经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情,可终归是没有推辞,云北多亏了秦晋,才不闹事了,那样的人情,我是无以为报的。“那我试试看吧。”
  本不想问的,却还是没有忍住,“秦晋,你跟江小姐,还好吧?”
  “挺好的,等解决了蕤蕤的事情,我们就着手订婚的事情……怎么了,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我的心里又是别样的感觉,不晓得是什么滋味。“没有,只是随口一问。”
  挂了电话,我想,这件事情肯定不能指望林斐邑了。一来,他肯定忙着和江小渔重温旧梦,沉浸在爱情的漩涡中不能自拔,想到这里,突然觉得秦晋比我更可怜,我尚且知情,他还被蒙在鼓里。二来,纵使林斐邑对我没有丝毫的感情,可是他也不乐意看到或是听到我跟秦晋有什么牵扯。所以,纵使陆裕最听他的话,我也不能指望他插手这件事情。或许还是我直接把陆裕约出来,谈谈这事比较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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