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婚

第4章


我呡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直入心底。他心里该是多么的不屑,因为不爱,所以,我做多少,他都不会看在眼里的。
  他的离开,豌豆是极不情愿的。头埋进婆婆的怀里,任我怎样的哄,就是不抬头。他显然是等不及的,接他的车,就在门外。到底是木子懂事些,跟他说再见。
  门外仍旧是昏暗阴沉的天。雨还在淅沥的落在车窗之上。我看着窗外的一闪而逝的雨中的景色。泪水在眼眶里盘旋,仿佛一个不经意,就会涕泗滂沱。
  经过隧道,突然就暗了起来,车窗上隐约有他的影,侧脸疏朗,莫名的疏离感。
  听说,他跟江小渔自小就认识,一个大院里长大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分开了。说到底,我要谢谢江小渔,正是因为我们长得九分相似,我才有幸嫁入林家,傍上这棵大树。
  机场,司机去给他买烟。
  车里异常的沉默。我晓得他应是十分的讨厌我的。若不是在家人面前装装样子,哪里就用得着我送了。
  “昨晚我没有……那什么……你别忘吃药……”
  愣怔了一下,我才懂得他话里的意思。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再说,即使不小心怀上,我也不会留着的……”我笑着说。
  “你……”
  “你满意了吧……”
  我拎着包下车,瞬间又被他扯了回来。头撞在了他硬邦邦的胸膛,火辣辣的疼。他眼睛里藏满了怒不可遏,恨不得把我撕碎。我不敢再顶撞他,只是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看着他。
  “顾云溪,你他妈的还真别跟我犯倔,你说说,你身上穿的,脖子里戴的,哪一样不是我的,我还要时不时的,给顾云北收拾烂摊子,你还不准我玩了是不是……”
  “林大爷,您昨晚玩够了没,没有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总比找□□好一些,□□都不干净,我顾云溪却专伺候您一人……”
  我脱掉大衣,把手伸到背后,拉下裙子的拉链……
  “顾云溪,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他掐着我的脖子,一字一句说道。
  我的脸,紧紧贴着窗。雨滴落到车窗上,我的眼泪也沿着车窗滑落。
  司机买了烟回来。
  他放开我,从后面把我裙子的拉链拉上。又替我披上大衣。
  我的泪水,来的汹涌,一路湿了妆容。
  “在家好好照顾儿子。”他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
☆、求助
?  之后的日子,也难熬,也不难熬,毕竟这许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放一首老歌,在房间里,用旧的缝纫机,做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儿子趴在沙发上,随手涂鸦。自在而随意。
  天渐渐冷了起来,院子里的树枝,都已是光秃秃的,萧索而孤寂。早晨起来,窗台上会有薄薄的霜,秋天已去,冬天就要来了。偶尔的周末,会带着儿子回他家,陪爷爷和公婆吃顿饭,聊聊天,岁月就这样逝去。
  我不是贪婪的女人,对这样的安静日子,自在享受。
  我的一生,或许就这样了吧,只期冀木子和豌豆,能够好好的。
  十二月月初的一个黄昏,我正看着木子在练琴。接到顾云北的电话。“姐姐……”听到那颓败的音调,我心里就沉了下来。我嘱咐木子把那首曲子再弹一遍,然后到僻静处去接电话。
  “说吧,又怎么了?”我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和怒气,问他。
  “姐姐,我……我……”他欲言又止。
  “你是顾云北的姐姐?”电话里显然换了一个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哪位,你不用知道。你弟弟在我们赌场玩了两天,输了八百万,两个小时之内,你若是不把钱凑齐,送到澳门的环球赌场,保不齐你弟弟的手就没有了。”
  我想要再说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这个时刻,我最先想到的是林斐邑,我想他再怎么羞辱我,都没关系,只要他能救下顾云北。
  我的手哆嗦的拿不住手机,悲伤和恐惧如海水般袭上心头,尽管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顾云北的不成器伤到,并且发誓不再管他的事情,可我还是不忍心,他是我弟弟,亲弟弟,我甚至可以替他去死,只要他不受到伤害。
  我想林斐邑是故意的,我一次次的打,他一次次的挂断,最后,我已经绝望,想着,顾云北的手没了也好,看他以后还怎么赌。
  我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缈远的天色,心竟如死灰般。
  我不知道怎样就想到了秦晋。我只是想,他是做生意的,黑道上的朋友,多少也会有一些,或许可以说说情,宽限些时日,我也好想法子去凑钱。
  他似乎也在忙,电话里,窸窸窣窣的,翻资料的声音,来回的脚步声,讨论声……想是在开重要的会议。
  等我断断续续磕磕巴巴把事情叙述完之后,他只是说了一句,“云溪,这是小事,交给我,你不用再担心了……”
  不久后,我接到顾云北的电话,“姐姐,早知道我姐夫一个电话就可以了结的事,我就不用那么害怕了,还以为我的手真的就要没有了……那说要弄死我的小杂碎们,接了个电话,差点就要跪地给我陪不是,叫我爷爷了……你说逗不逗?”
  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欠了顾云北什么,所以这辈子才会一次次的,因为他,陷入窘迫和丢人的境地。
  “云北,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的眼里,盈满了苦涩的泪水。
  窗外,月朗星稀。
  地板上的凉意,渗透到我的心底。房间是暗的,此时无声,我只听到自己那若有若无的啜泣。在这样寂静的夜色里,像是沙哑的小提琴,断断续续的,满是苦涩。
  我只是觉得,我的人生,处处灰败。看不到远方。
  顾云北的赌瘾还会再犯。林斐邑的耐心也已快要用尽。秦晋呢,非亲非故,又怎能舍了脸皮一次次的去求。
  是谁说的,泪意堵在胸口,哽咽在喉,却不能放声哭泣,是这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情。
  木子站在门口,门外的光影,透过那门缝投射到房间。
  我忙擦擦眼角的泪水。我还有木子和豌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小时,看爸妈吵架,恶言相向,甚至动了手,那样的阴影,像是烙在了我的心底深处。我不要再让我的孩子,忍受那样的痛楚和不堪。
  秦晋的情谊,我无以为报。
  只这许多年,在林家,也识得了些人。西城佟家胡同,住着一位老人,是林斐邑妈妈娘家的伯伯,别无所长,只是书法了得。于是,偷了林斐邑珍藏多年的两瓶白酒,送与老先生,求得了一份墨宝,瘦金字体 ,“道隐于小成,言隐于荣华。”转赠予秦晋。
  秦晋倒是喜欢的紧,爱不释手。
  西式餐厅里的灯影昏黄,衬出他好看的眉眼。细细拉开那卷轴,打量着。我知他不是世人所谓的土豪,如果可以,他也应算得上是喜爱附庸风雅的商人,不然就不会在陶瓷班相识。
  他说,“云溪,不要把这事搁心上,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林斐邑从未这样对我说过话,他永远高高在上,睥昵着我,不像秦晋,话语里那么让人安心。
  “给你添麻烦了,因为斐邑不在家,我也不认识别人,就想到了你。”
  他浅笑,喝下一口酒,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夜晚的胡同,偶尔会有一两辆车驶过。除此之外,也就是那晕黄的路灯,以及路灯下那卖烤红薯和糖葫芦的小贩。
  灯影下的秦晋,颀长的身材,黑色西装,蓝色领结,披着Gucci的大衣,再配上那棱角分明的脸,极是俊美。我在心底想,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样的男子,可和江小渔相匹配了。
  和秦晋分别。他说,“云溪,我送你回去……”
  我笑,“秦大老板,还是早点回去陪你的女朋友吧,占用你晚餐的时间,本来就挺不好意思的了。”
  ?
☆、受伤
?  三环路上,车辆如梭。
  回到家,婆婆竟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揽着熟睡的豌豆。
  看到我回,她把豌豆放到站立在旁的章阿姨的怀里。脸色不好,对我说,“你跟我进来。”
  对于婆婆的突然造访,我突然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说,林斐邑想要跟我分手,怕我不同意,死缠烂打,便让婆婆过来跟我说,他们会给我房子,给我钱,却不让我带走木子和豌豆……
  “你去做什么了,大晚上的不回家?你就是这样做木子和豌豆的母亲的么?”
  我低下头,能怎样呢,只能低了头。
  “斐邑在医院住着呢,你今晚就坐飞机去南京,照顾他。”
  “妈,他怎么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你竟还知道问他怎么了吗?”婆婆冷厉的语气,像是寒夜里的利刃,刺得我说不出话。
  一路上,我的心都是紧紧的揪着的。
  他或许伤的不重,不然婆婆又怎会只让我一个人过去。可是我的心就是放不下。放不下他,故眼泪汹涌,一路未停。一次次的告诫自己,顾云溪,他不值得你这样,可是无济于事。
  下飞机之后,部队派了车接。
  在去医院的路上,许绍跟我说:“嫂子,队长没什么大事,就是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子弹射中了右臂,现在弹头已经取出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您可别太过伤心了,不然队长又该心疼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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