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汐下

“仙尊，告诉我是谁伤了云轩？又是谁伤了您？我是银瞳，让我同他一战！”虚天只是摇了摇头：“墨辰，你可记得冥海里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墨辰回忆起梦中，湘西水叶青阴外的山谷里，一位身着黑色血玉珊瑚纹短裙的紫发少女手持一个雕刻着黑色莲花纹的铃铛悠闲地一蹦一跳。
    她走到山崖边，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白衫的少年，她跑到她身边：“玉风哥哥，咱们今天就去杀了长白魔女？”
    “嗯，去辽东。”一片白雪皑皑中，她银色的瞳发出特殊的力量，三两下便将长白魔女打了个魂飞魄散。
    她欢乐的跳到他身边：“玉风哥哥我是不是很棒？”
    “睿儿，仙鬼殊途，况且你又是银瞳。”
    “那你可知我是为何变成的银瞳？”
    “因为你恨我？”
    “不！因为世间万物对我有太多不公！”
    “司空睿，你已经六千岁了，怎么还像人间的小孩子呢？罢了，任你一个人闹吧。”他的身影一阵模糊，雪地里独留她一人，两行血泪……墨辰并没有将梦境告诉虚天，若问为何，她也不是十分清楚，只觉得梦里的一切那样熟悉。
    回想起梦境，无名的怨气又冲上了心头。她攥紧了凝殇戟，也就是此时，她竟然又回忆起了方才自己所做的一切，这是为什么？
    只感到心如刀绞。
    “小墨，方才你被冥海中无数怨灵吞噬了心智，打破了六届边界，现在怨灵逃至各界，恐怕六界，又将是一场生灵涂炭。”
    “我闯下的祸，便由我平定，我会把这些怨灵全部杀掉！”虚天深知，银瞳是因怨而生，若是任其屠杀，虽能化解怨气，但很可能让她丧失心智，变成嗜杀的狂魔。
    但权衡利弊，冥海怨灵造成的灾难远比银瞳还要可怕，也许，他该相信墨辰：“罢了，你去吧。别忘了，你是墨辰。”我是墨辰？
    的确，她近乎也已经忘了自己。自从化作银瞳，大多数人都以她的形状称她，似乎只有虚天和江云轩还记得她叫墨辰。
    六界之中，人界是潜力最大的，却是最脆弱的。面对怨灵，绝大多数人全无还击之力，而有一定修为的修者也与怨灵实力相差悬殊，若任怨灵作祟人间，不过数月人间将边城一片死境。
    “墨辰，我们先去人间吧，其余五界暂时还撑得住。”江云轩提剑站到墨辰身边。
    “我们？我自己闯下的祸，理应由我一人承担。江云轩，你回去吧。”
    “我担心你……控制不住力量。”
    “大不了一死。”
    “小墨，我知道你是心地善良，不忍心自己伤及众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杀戮和怨气使你丧失了心智，这样不止无法平息怨灵，自己也会陷入乱屠，这是你想要的吗？”
    “不……”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虚天捋着长长的白须，似笑而非，令人捉摸不透。
    良久，将一只手指大小的微剑交给江云轩：“云轩，今日准许你同墨辰平定怨灵之乱，这，交给你。”
    “明空剑？”江云轩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虚天却已飞离而去，只是一闪白光，来不及喊住。
    明空剑，上古法器，神力无穷。江云轩从小便知，师父鹤云毕生的愿望便是一睹明空剑，然而任职掌门多年却无缘过目。
    没曾想，仙尊会将明空剑交予自己，江云轩紧紧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