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前程

相比起占着红叶公司30%股份的姜涛独子，谢天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一穷小子，即便是他现在的年薪跨入百万，但却还是在为红叶打工。更何况姜家多年积累，资产比起谢天来，可说是跨省大官僚之于贫下中农。姜俊宏此时是气闷而骂了一句，却也可以说是事实。
    看出姜俊宏不高兴，李媛媛可不敢再象刚才那般言谈无忌。红叶公司这么大，部门这么多，总裁这等人物，可不是随意就会到售房部来的。姜俊宏不同，他可是售房部的头来着。虽然在谢天巡察时她正在跟廖珊聊天，不过姜涛的来头在红叶可说无人不知，这点小错犯在别人身上或许会受处分，但落在姜俊宏身上，却半点事也没有。李媛媛还要在姜俊宏手下混饭吃，自然得罪他不起。
    姜俊宏在红叶可说是小霸主一级的人物，即使分属不同部门，但赵青青也不想得罪他。如此倒是遂了姜俊宏的心愿，周身的人，再没人谈论新来的副总。可就算这样，接下来姜俊宏仍是感到食不甘味。
    出得饭厅，远远地就听到在外行走的机要科两个美眉在嘻笑：“新来的副总裁可帅得紧哩！”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楚的落入姜俊宏耳中。这一刻，姜俊宏彻底无语了。
    李媛媛跟赵青青相顾一笑，为自己的观点获得别人认同而高兴。
    “这一下，他可是想不出名都难了！”苏婉莹如是想。
    “袁姐，这些报表都没错吧！”
    看着堆在谢天桌上那一撂叠得老厚的资料，袁洁很是吃惊。叫谢天去吃饭时她见到谢天的阅览习惯，看完的放在桌子右边，没看过的放左边，现在桌子左边上已经腾空，显然是看完了。这么多资料，让袁洁这种常在资料中扎堆的人来看，也得花上三天时间，可一天不到，就这样被人了结了。这样的阅读速度，还真是让人叹服呀！
    被谢天叫到房内，袁洁觉得谢天的语气有点奇怪。
    “报表有问题吗？”袁洁不解地问。这些报表，即便是身为宋建坤秘书的她，因为权限不到，也没能全都看过。对谢天突然的提问，袁洁有点一进还掌握不到重点。
    谢天顿了顿，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公司有没有另外一份年报了？”
    “另外一份年报？”袁洁更是不解，“难道报表被人调包了，这种事可得赶紧报公安局才是。”想到这里，袁洁紧张起来。年报可是牵涉到红叶的商业机密，象红叶这种大公司，随便一张年度报表的丢失都足以让公安局立案侦查。
    谢天有点哭笑不得，这个袁秘书可还真是会想。
    时下有的公司为偷税漏税，往往有两套帐。一份是用来专门应付税务局，而另一套才是公司的真实帐本。这种情况在谢天的打工生涯中，已经是屡见不鲜。就象他出事前所在的那个单位，虽然是国营下属单位，但帐却也是两套，开着小灶，也就是设有人们常提到的“小金库”。所以，谢天才会问了袁洁这样一个显得有些突兀的问题。
    把袁洁的表情看在眼中，谢天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这种事情，就算是有，以袁洁的身份，也不可能知道。自己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显得莽撞之极。
    “没事了，袁姐你忙去吧！”想到事关机密，谢天随手拿起一份摆在面上的报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袁洁一脸狐疑，出去了。
    “宋总，我是谢天。”想了半天，谢天还是拨通了宋建坤的电话。
    宋建坤的声音很是响亮：“有什么事么？不能跟你说过，有什么事情你作主就行了。你办事，我放心。”用人不疑，正是宋建坤成功的一大要诀。
    谢天可没有宋建坤的好心情，迟疑了一下，却想不到什么婉转的措词，最后他还是开门见山地问：“宋总，公司的报表没有两套吧？”
    “怀疑我偷税漏税？”先是笑了一下，宋建坤的语气沉重起来：“你都看了么。刚才见你跟小袁抱着那一大撂资料上来，还以为你要再过两天和会发现呢！”
    话筒另一头的宋建坤叹了口气：“红叶这两年就是你现在报表上看到的一样。具体的事，现在我这忙，不好说什么，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详谈。”说完把电话挂掉。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杂，听出来宋建坤身边的人还不少，现在谈这个问题，确实不太方便。
    谢天有理由会怀疑公司的报表有问题——在市里乃至省里都赫赫有名跨行业的大公司，连续两年的纯利润都达不到两亿，反倒是前几年的业绩非常不错，每年都有近一亿八千万的收入，大前年最是惊人，一下子突破了两亿。单一看利润额的话，自然是这两年要好，但就在前年，红叶旗下一下子增加了五家分公司，涉入的领域也多由此多了五个。也就是说，若是加上物价上涨和通货膨胀的因素，那这两年红叶的业绩率还没有前几年的好。不说这个，单比利润额，也比大前年下滑了一截。
    对于宋建坤何以会起用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原因，谢天一起不是很了解。若是单以慧眼识英雄来说，有点过于简单，现在谢天终于有几分明白。宋建坤是想给红叶注入新鲜血液，或许在他看来，红叶现在需要的上一场暴风骤雨似的变革。
    想起在售房部看到的那点破事，谢天苦笑，一个九个人的售房部，倒有四个人员工在闲扯。红叶是以房地产起家的，现在自己的根本所在却无人重视，这也许就是红叶这两年来业绩下滑的原因之一。
    “喂，谢天吗？”正在谢天拿着去年的年度报表在发呆的时候，放在衣袋里的电话声响。
    电话里的声音，通常都会跟人面对面时所听到的不大一样，这个声音有点陌生，谢天一进想不起到底是谁，问了句：“我是谢天，你谁呀！”
    “是我，周雅婷！”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的高了八度，谢天摸了摸鼻子，对自己没听出周大美女的声音表示遗憾。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出，再次见面时，因为这个理由，周大小姐的龙爪手将再度光临自己的身体。
    “哦，雅婷呀。刚才想点事情走神了，不好意思。”为了自己身体免受荼毒，谢天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随即转移话题：“你到了么？”这有点无话找话的意思。飞机上不能打电话，要是不到家，他谢大人哪会接到周雅婷的电话呢。谢天心中犯难，昨天好象答应了周大小姐要打电话给她的，今天看了一天的资料，倒把这事忘了，希望周雅婷可不要数罪并罚才好。
    好象没有追究谢天犯错误的意思，周雅婷老老实实地答道：“刚到家，洗了个澡，现在躺在床上哩！”
    这个臭小子，说好了要给自己打电话，可是左等右等，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半天下来，老是抢着家里面的电话接，让父母一副见鬼般样的神情看着自己。早知道不说家里的电话好了！周雅婷为当时害怕跨省电话信号不好告诉谢天家里电话号码的决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