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复燃

第34章


胡理将身体放置在向垣怀中。
  “黑暗中微光,绝望里的希望,跟着它走总是能找到方向。”向垣紧紧将胡理嵌在自己怀中,恰如其分。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多的诗意。”胡理想一想又觉得不对,向垣的父母感情和谐家庭幸福,那么他性格中阴暗脆弱的部分来自何处?胡理感觉有点危险,向垣似乎向她打开了自己心门的一部分,她只要一伸手便可将他最柔软的部分抓在手心,如此珍贵美丽又脆弱的美好,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我小时候有很多幻想。”向垣把鼻子埋在胡理温暖的颈项,小声道,“父母在外面跑生意,把我丢回这边老家和爷爷奶奶住,到处都是树木和植物,我的朋友就是我的书还有这些山里面神奇的东西,可是偶尔也会觉得大山很可怕。”
  “怎么会可怕?这里很美,特别是山上那些彩色的树叶,被太阳一照简直和明信片一样。”
  “我坐在阳台上看书,山风呜呜地吹,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果风再大一些,树木挨挨挤挤地摇晃,整座山都像要倒伏一般。天是黑的,没有月亮和星星,可怕的声音,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它们停下来。”向垣笑,“我就像一个小可怜一样在巍峨的自然下发抖。”
  “你有那么胆小吗?”胡理还是被引起了好奇心,“那山上人家的小孩子为什么就不怕呢?”
  向垣耸肩,“我书看太多了吧,野史传奇,山精鬼神,最主要是父母给的安全感太少了,他们那个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和谐。”
  “嗯——”
  “吵架还是蛮厉害的,见一次吵一次,我经常几个月见不到他们,最多的时候有半年吧。每次见面都在我面前算账谁做得牺牲比较多,谁又占了谁便宜,都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大精神。”向垣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笑,他们甚至做了一个账本,将每一件为我做过的事情都记下来,然后吵架的时候拿出来对账,谁做得多谁就赢了。”
  胡理啧了一声,向垣又道,“那时候真是太讨厌他们了,希望他们别再出现,如果能够离婚就再好不过了。”
  “你真心的吗?”
  “我对他们说别为我吵架了,离婚吧,我会和爷爷奶奶在山上过一辈子。”
  “骗子,不是很怕吗?”
  “确实,我其实就是吓吓他们,不想让他们吵了,可惜没啥效果。”
  “后来呢?”
  “我就跑山上去了。”向垣嘴角含笑,“离婚都吓不到他们,那就再做狠一点吧,我带了点儿水和干粮就上山了,还留了封信,说希望有个幸福的家。你不知道晚上的山有多可怕,到处都是割人的草叶和咬人的虫子,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我只爬了一半的山路就吓死了,想下山,但是找不到方向,黑夜里一点光都没有。”
  “小可怜,你哭了吧?”
  “当然,我那时候才十岁而已。”向垣笑,“缩在一个草洞里动也不敢动,直到有萤火虫从草丛里升起来,你不知道,那些虫子,多么的美,我都忘记要哭了,跟着虫子走了很远,翻过一片灌木丛到了水边,整个世界都开阔了,密密麻麻的光点在月光下飞舞,水面发白有豪光,半天却是晕黄,最好的画都没法描绘那个场景。”
  “我很难想象那样的盛景。”
  “后来每年夏天来,都很难再碰到那些萤火虫。”向垣还是有点失落。
  “那你就那样看了一晚上?”
  “我爬上一棵树,坐了一晚上,启明星亮的时候才被大人找到。”
  “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当然,他们真的被吓到了。”向垣哈哈一笑,又道,“所以向岚后来才出世的。”
  胡理吻上向垣的唇,细细描绘他的唇形,舌尖探入他的口中,清新的气味很让她着迷,此情此景,爽了再说,她一点也不想提起李朝波和白倩。
  安逸的三天短假期过得很快,胡理简直爱死了这个温泉山庄的小温泉和山间风貌,计划着元旦节还要再来一次。
  回城后又要面对老周的问题,心情又有点毛了,她一脸不怎么高兴的表情,向垣道,“怎么又不说话了?”
  “哎,就是东门店的事情啊,还挺烦的,你给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做,我得配合配合啊?”
  “别着急,等着吧!”向垣把车停在胡理楼下,“嗨,什么时候再准我进门呢?”
  胡理眼珠子转了一下,在向垣额头亲了一下,“我再考察一个月。”
  “看你这小心眼儿。”
  胡理骄傲道,“没办法,谁让我真喜欢上你了呢?”
  “好吧,我心悦臣服。”
  33.上课
  胡理回归工作,时时留心老周店里的情况,却一时风平浪静,胡理不知向垣肚子里藏的什么鬼,一边小心翼翼和刘民生联系要确认他的全部商业房产的信息。刘民生极其爽快,约了时间让他家的小乖女把资料送过来,胡理只需要在店里等候即可。只差不多一个小时,便有一辆红色的奥迪TT从侧街高速冲过来驻在店门,轰鸣声大作。
  胡理探头看,却见车门被爽气地推开,一只铮亮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纤细的脚踝上一枚蛇形纹身,女子弯腰下车后挺身,紧身的皮裤将她的身体线条拉得特别长,上身镂空宽松的衫又透出诱惑的内容。女子面上似有嫌弃之色,皱着眉不太情愿地走向胡理,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站在店口不愿意进入。
  胡理忙出门,笑道,“刘扬帆?”
  刘扬帆点点头,也不招呼胡理,胡理请她进店,她也只矜持地站在门口,并不去坐,“胡理?”
  “我就是。”
  刘扬帆将手中的资料递过去,“我爸让我送过来的,说你这边要用。”
  “进来坐吧,东西太多我理不太清,要花点时间。”
  “我还有别的事情呢。”刘扬帆不太看得上胡理这样的小老板,不理解老爸怎么老在她面前说这个女人,她来看下究竟是哪路小妖精,确认老年人是不是被迷惑了,“你不是干这个的吗?还不清楚?”
  胡理接了资料,抬眼看刘扬帆,知不知自己哪里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奶奶不痛快了,笑道,“那行,我这边看完了联系你,给留个联系方式啊!”
  刘扬帆见胡理不怒也不着急,颇有点度量,想了一下打开小包包,摸出一张小卡片递给胡理,“上午十点前,下午四点后,都别烦我。”
  “好的啊!”
  “还有啊,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事情也别找我,什么收不回来租金啦,哪里水龙头又坏掉啦,空调不热啦,也别找我。”刘扬帆显然确实很着急,“房子不跨不塌就不是天大的事。”
  “嗯,这些我们都可以代为处理。”胡理将资料压在桌面上,“钥匙呢?”
  刘扬帆再看一眼胡理,丰润的红唇抿一下,转身开车门,捧出一个沉重的铁盒子,胡理忙上前一步帮接了,笑道,“这可挺沉的呢!”
  “老农民一个,钱都不知道怎么花,就晓得买房子买房子买房子,哪里住得过来?”
  “刘叔眼光可好了,买的都是好位置呢。”
  刘扬帆不接话,冷着脸转身,“我走了。”
  胡理笑嘻嘻说了再见,转身打开资料看了,大吃一惊。
  胡理一直以为刘民生不过一个小工厂主,赚了些钱买了些房,却没料到他的身家放在她这边的也就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土豪。她手中的各样资料上列出来的却是本城周边几个经开区的厂房,以及一大片家具城内自建的小商铺。胡理过了一遍,看得一团迷糊,合上资料想了好久。
  资料显示刘民生在城西有三个空置的厂房,一个靠湖,因为以前的租户污水排放不达标被高额罚款不得已搬走后,坏了名声,便再没有人愿意来租,空了两年余;最小的一个靠城边,交通却最不便利,周围是星网密布的村居,距离公路足足三公里远,进出极其不方便,也就空了下来;另一个没有租出去却是因为太大距离城区又太远,当地政府招商引资力度不够,也空了有足三年。
  城南家具城内自建的几栋小商铺倒是全部都租出去了,但拖欠租金的租户占了一半以上,收起来难死了,再加上各种修缮事务互相扯皮,让刘民生焦头烂额。
  胡理相信,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和人脉关系,是没有办法处置这些房产,也想不出来好的办法获得最大的利益,可是,刘民生为什么将这些东西全部甩给她看?胡理手托着腮帮子,对着这样一大块肥肉,居然无处下口,这不是一个小小中介公司把房子租出去就完了的简单事儿,还涉及到后期的维护和管理等等繁杂事务。
  胡理脑子里闪现各种资产管理以及物管公司的字样,迅速组建了各样班子又散开去,心中升起的一朵烟花蓬然炸开,满身都是激爽——她的下半辈子就靠手里这些东西了——可是,刘民生为什么找她?
  胡理从刘民生想要泡她联想到他的家庭内部纠纷,最终落实在刘民生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说她老实,从来不吃租金的差价,心中倒抽一口凉气,原来她在无意中居然被考察了三年?
  王天明从店外走进来,额头上满是汗水,他倒了一大杯水一口喝干,“胡姐,看什么呢?”
  胡理拍拍资料,“大生意。”
  王天明看了一下资料上的简图,诧异道,“咱们要开发业务范围了?”
  胡理双手抱胸,摇头道,“我现在脑子还是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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