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复燃

  “你别把我卖了就行。”高琳的态度不是很赞同，重申了底线。
  胡理当然知道高琳的顾虑，两人都看得出来向垣和她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从根本上来讲就是两类人。生活会在人的身上留下印记，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胡理看得出来高琳虽然目前有钱了，但是和她一样都出生于小市民家庭，过着温饱的生活，接受普通的教育，如果没有奇遇那就是温水中扑腾到死的青蛙。向垣和她们不一样，他的衣着和外貌修饰得十分精致，言谈明显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侧面反映出他的家世背景，他还有一些自己不注意的挑剔奢侈的小习惯，不好吃的菜绝不会吃第二口，使用的随身物品品质第一，绝不将就等等。
  有如此多的不同，但男女之间的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胡理不试试不甘心，同时，她深觉高琳的不赞同里还有一些隐情，向垣看高琳的目光很不对劲。
  “你和高琳认识？”胡理好奇地电话询问向垣。
  “为什么这么说？”向垣在电话里也掩饰不住惊奇。
  “你那天看她的表情很不对劲，你在打什么坏主意？”胡理当然是试探。
  “你想太多了。”向垣敷衍着挂了电话。
  向垣的办公室在前锋商厦顶层，紧靠白倩的位置，这一段时间白倩和林致远冷战中，又没有来上班，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白倩并且交谈。挂了胡理的电话，向垣右手摩挲着手机外壳，心里有蠢蠢欲动的想法，冒出来又被按下去，最终还是放弃了联系白倩。
  向垣翻找林致远的电话打了过去，林致远接得很快，向垣道，“林二哥，白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上班了，有几份资料需要她签字，我给你送过去呗。”
  林致远在电话里十分冷淡，“白倩不在家，你直接联系她。”
  向垣笑，“算了，你知道的，她不喜欢人打扰。你找个时间，我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行，后天晚上，我在老地方招待客人，你给我拿过来。”
  向垣确定了林致远的行踪，把资料文件打包装好，将第二次会面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了胡理，当然，还是定在老地方。
  向垣其实有点好奇，旧情人见面，会不会死灰复燃。
  7.变
  胡理估摸着高琳和向垣有点往事上的瓜葛，双方都不愿意说，那么便涉及隐私。高琳本来坚定的不卖商铺的态度似乎略有松动，胡理自己胡乱猜测了七八个理由，又给肖成南打电话联系询问一下进度，肖成南只说和高琳僵持中，他那边要买的态度十分明确。
  胡理自己上网查询了华联集团和前锋集团，华联目前的掌门人姓肖名成锋，心知这可能是自己最近几年遇到的最大的买卖了，但也不急迫地催促高琳，一切端看她的态度。
  胡理闲的时候就和小韩说一些自己对公司管理制度的理解，又看她将人人有房的全部合同资料输入电脑建档编号。小韩找了几个制作管理软件的小公司定制简单的软件，能实现业务员上下班打卡，看房打卡，登录查阅公司内部资料权限管理，文档编辑，房源库等等功能。胡理每次就安静地在一边听她和那些人沟通，记下自己觉得可行的地方来，待人走了后她再和小韩商量，两个月来便完成了基本的雏形。
  胡理便狠狠心出了一笔钱来买了这样一个软件，四个店联网使用管理，只等软件完成，她便要着手开始改革公司制度。
  “腥风血雨啊！”小韩涨了工资，心情舒畅，对胡理道，“老板娘，先说好啊，我只管文档管理这一块，偶尔出去带下客户什么的。公司内部制度执行下去，你另外找人去，我一个小姑娘不想和那些大老爷们干仗。人家都自由散漫惯了的，怎么可能忍受紧箍咒？”
  “咱们得提高市场竞争力，当然要加强内部管理了啊，资本家也不是白当的。”胡理心中有些谋划，不便早说，“我知道私单也是大家收入来源的一部分，但是这样挖我墙角肥自己的荷包，不是长久之道嘛！以后的管理虽然严格点，但是待遇会更公开透明，也就不会老是有人来我这打小报告说店长偏心了之类的。”
  胡理正色，“小韩妹妹，我这制度还没开始实行，你把嘴巴给我闭紧了啊！等我慢慢去找周兰大姐和三个店长商量了再说。”
  “是是是。”小韩答应着，“嘿，老板娘，前一段老来找你那帅哥呢？”
  胡理挑眉，“你想他了？”
  “帅哥啊，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胡理笑一笑，打电话约了三个店长并总管财务的周兰吃晚饭，很多时候政策实施前的必要沟通是必须做的，她要得到支持，这事儿才干得下去。
  三个店长两男一女，年龄均在四十岁左右，没有很高的文化水平，但胜在踏实可靠，老板约吃饭，当然都第一时间同意了，胡理便带了老店的财务主管周兰一道去。
  胡理定的是一家火锅店的包间，又拎了一件啤酒。胡理请大家坐下来，只说前一段忙，都辛苦了，一起吃一顿饭交流一下。饭吃到一半，酒酣耳热，大家便开始说起目前的中介市场来，各种行业乱象，各种收费制度，各种趣味野事。
  胡理看大家说得高兴起来，打趣道，“咱们人人有房也算在城里立足了，虽然目前还看不见利润，但也实现了收支平衡。我，胡理，一个外地来的，靠大家支持把这事儿给办起来了，我感谢大家。”
  又是一番敬酒，说胡话。
  胡理又道，“公司的架子立起来了，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好办法，把效益也提上去。”
  说到挣钱这个事情，大家就都不轻易开口了，胡理也不客气，只说自己最近有些想法，四人就只听胡理说，胡理便把自己关于管理制度的改革以及打造行业规范标准等等都说了，她也没有用各种激励人心高大上的话来忽悠。说完后便见三个店长的脸上各自精彩，眼睛里都不以为然，只当胡理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说的都是天方夜谭，肯定是实行不了的。
  当场没有人表态支持，也没有人接话，胡理也就不说了，只当这是一场酒话，总之，音她是放下去了，能不能理解就看各人的悟性了。
  吃完饭，两个男店长先坐车走了，女店长和周兰住的地方和胡理顺路，胡理就送她们回家。女店长是一个嘴巴利索的四川大姐，名字叫范阳，范阳一爬上胡理的面包车就直接说，“老板，你想用那个什么软件管理，进出带客户看房都要登记和打卡管理，恐怕不好实行哦。”
  “怎么说呢？”
  “业务员天天在外头跑着呢，有时候带完一个客户还没来得及回店里，下一个客户就到房子那边了。”
  “也不是这样说啊！”
  范阳爽朗一笑，“老板，我晓得你弄这个是想把大家跑私单的时间都扣下来对不对？这也没办法啊，整个行业都是底薪低，靠提成，要是提成不好每个月生活费都不够，只有自己搞私单来补贴啦！大家都要活下去的。”
  “大家都要活下去啊，很对。”胡理启动车，“我是一个小老板，我也要活下去啊。我这四个店，除了我直接管的那个每年能有结余的钱，其余的三个年年都是开支平衡，我想你们肯定心里是有数的。有时候过年过节发福利，都是从老店这边挪钱过去，周兰姐姐还好几次和我抗议，说要每个店单独财务核算，不能用老店补新店，我是怎么说的呢？钱大家都要挣，制度该改的还是要改，我们可以讨论一个办法，先试行两个月看看效果怎样再说？”
  周兰发声道，“确实是这样的，以前新店才开张，说没什么生意挣不到钱，老店补贴，还正常。现在业务量也上来了，人员配置也足够了，还是挣不到钱，我这边怎么算都不对。”
  “要实行新制度，其实最难的是我和周大姐。不过，这事情还早，也不用着急，慢慢来。”
  范阳想了一下，“老板，我知道你不容易，大家都是女人干点事情不轻松，你要试试，我店里是无所谓的，但是——”
  “老周和老江肯定有意见，我知道。”胡理沉稳道，“新规定，一开始肯定不习惯，会有反弹。甚至有的人会带着下面的人消极怠工都有可能，范姐，我也不要你另外做啥，只在试用的时候你那边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告诉我，我再改进。”
  范阳看胡理雄心勃勃，很多话到了嘴边也说不下去，只好胡乱点头。
  胡理当然知道范大姐在担忧啥，但是这都到了不改活不下去的时候了，她若还是害怕担心，那还不如再不干这行，既然决定了要干下去，那么有再多的困难都必须克服，她有自断双臂的决断。
  胡理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很快就到了高琳和向垣第二次约谈的时间，高琳这一次让胡理唱主角，方便她和向垣接触，胡理义不容辞。
  这一次向垣带来的消息不坏，他又争取到了一些价格上的空间，翻给胡理看，胡理看了告诉高琳，高琳吃着菜，还是不怎么心动的样子，吃到一半就出去卫生间了。
  向垣放下合同，看胡理，“胡理，高小姐似乎对我有偏见，我有什么地方没做好？”
  还挺敏锐的啊！
  “她没说过呢，恐怕和你们的旧事有关，我问你，你也没告诉我啊。”胡理挨着向垣坐，看他线条分明的五官和光滑的皮肤，越看越是心动，“其实，价钱还是最重要的，不如你再回去申请申请呗，比这个合同高出的部分，我们可以酬谢你，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