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

第50章


陈炳的情报来源也仅限于知道一个编码。”
黎叔点点头,犹疑了一会儿,坚定道:“这的确很危险,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我
们必须执行,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任务。”
“我们需要一个内应。”
“‘眼镜蛇’会提供给我们一张入场券。”
“他又露面了?”
“对。”
“他一直都没跟您接头。”
“他一直都知道我们。”黎叔说,“他用电话下达的命令。”
程锦云惊讶地愣了愣。
黎叔叹了口气,吩咐道:“我们有太多的工作需要安排,一刻也不能松懈。”
明楼办公室的房门紧闭着,屋外一片忙碌氛围,屋内却弥漫着些许紧张的味道。
明楼站在办公桌前,对阿诚吩咐道:“军令如山,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阿诚迟疑道,“压力很大。”
“必须拿下来,我们没选择。”明楼顿了顿,又问道,“你觉得他们有几成把握?”
阿诚想都没想,答道:“不到五成。”
“想法子,帮帮他们。”
华东影楼的门上悬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明台坐在桌前认真反复地翻看着一叠
翻拍下来的照片,说道:“陈炳的军需配备单,可能对我们有用。”
“第二战区的兵力部署肯定会附有军需配备。”于曼丽判断道。
“所以,陈炳一定知道这份秘密计划藏在什么地方。他的配备计划里有一款写的是
日本领事馆机要室复制。”
郭骑云开口说着,话中带着些许担心:“日本领事馆,太危险了。”
明台果断决定:“我们没选择。”
“明少有想法了?”郭骑云问。
“想法还不成熟。”
“要不要跟黎叔他们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是一定的,不过,我觉得拼一张入场券,我更胜一筹。”
“跟共产党谈吗?”郭骑云又问。
“谈,当然谈。”明台说,“争取合作。”
“他们要不肯呢?”于曼丽揣测着,“他们在陈炳那里先下的手,很可能拥有了获取
情报的可靠档案编码。”
“她为什么对我只字不提?”明台若有所思地说。
于曼丽惊觉,问道:“谁?”
明台忽觉自己说错了话,答非所问道:“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自力更
生,丰衣足食。”
法国公园。
湖水泛着涟漪,雨雪初晴的天空泛着天蓝色的暖意。白色的椅子上,黎叔静坐在
长椅上,专注着手里的报纸。
明台的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走了过来,径直走到黎叔身边的位置坐下。
“你好。”明台说。
“你好。”黎叔应。
明台把“翡翠”戒指从手指上抹下来,递到黎叔面前。黎叔看也没看接过戒指便揣
进了怀里,感激道:“上次的营救行动很成功,谢谢你。”
明台笑道:“我来拿事先说好的东西。”
黎叔看着明台:“这么快就要利益均沾了?”
“你们搞到了汪伪军需库的情报,我想我有权分一杯羹。”
黎叔微笑着从皮包里取出两根“黄鱼”,用一块手帕包裹好,递给明台。
明台接过来,疑惑地浅笑一声:“怪了,我像是来化缘的吗?”
黎叔也笑了笑,继而接着说道:“这次行动中,我的人在获取军需库情报的同时,
做出了劫财的假象,拿走了军需官身上的三根黄鱼,我分你们两根,作为报酬。你不
是化缘,我也不是施主。彼此分享所得而已,我得情报,你得钱财。”
“这可不是什么好建议。”明台口气很淡,脸上的余霞还未褪尽,依旧露着雅致的
笑容。可是,这笑容里隐隐透着一股敌意。
黎叔笑笑:“如果将来贵党有人落难,我们也会出手援助。”
“我只想要一个档案编码。”
黎叔心头一震。
明台看着黎叔有些吃惊的表情:“看来,你们已经有了。”
“我们还得设法进去。”
明台开门见山:“合作吧,胜算几率大。”
“我考虑考虑。”
“我会为你提供日本军火库的准确地点,你只需要给我一个编码,很合算的。”
“你真是无孔不入。”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赞美。”
“你为我们提供情报,经过你上司的同意了吗?”
明台很反感地瞥了他一眼,不作回答。
黎叔看出了他的反感,说道:“我只是关心。”
“关心自己做好分内事吧。”
“好。我答应了。”黎叔爽快道,“编码行动时告诉你。”
“为什么?”
“为了精准。”
“行动时间?”
“星期天晚上七点半,日本领事馆将举行‘庆祝华北战场取得胜利’的宴会,最佳动
手时机。”
明台挑了挑眉:“我喜欢参加宴会。”
“细节容后再议。”
明台握着两根”黄鱼“,扭头瞥了一眼身后。
黎叔问:“你找什么?”
“找你手下,值两根黄鱼的人。”
黎叔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好像对惠
小姐很感兴趣。”
明台看着他,承认道:“对。”
“你结婚了吗?”黎叔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
“还没……”明台从容不迫地回道,“不过,我想,应该快了。”
“那我要恭喜你了。”
明台微微一笑,不作答。
“现在的上海就像是一艘风雨飘摇中的海船,而我们就是这千疮百孔的海船上的水
手,为了这艘船能够平安靠岸,我们要不停地给这艘船补漏,不停地扬帆,不停地打
着求救信号……不停地调整航向和罗盘。”黎叔一脸坚定,“我们的确需要联合起来,
在上海打开一个新局面,只有同心协力,才能与76号分庭抗礼。”
“我没打算上你们的船。”
“难道我们不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吗?”
黎叔看着明台,目光深远:“年轻人,把目光放得远一些。你们的蒋委员长尚且放
下身段来联共抗日,你有什么理由来拒绝抗战联盟呢?”话说得平淡,更像拉家常,黎
叔继续道,“我觉得你是怕不知不觉地跟我们走得太近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怕
被赤化,所以你违心地拒绝上我们的船。”
“你知道我现在跟你谈话得冒多大的险?军统和中统的人员若有私交,都要受到上
峰的家法处置。何况我跟一个共产党在一起,听着你喋喋不休地说教。”
“你认为我在说教。”
“你没在策反吗?那算我听错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谁也不信。”
“你打过仗吗?”
“我杀过鬼子。”
“有没有过浑身是血躺在战壕里,等待下一个冲锋号?有没有过几天几夜不吃不喝
跟战友们轮流守着阵地?你要不信任任何人,你早饿死、困死了。”黎叔语重心
长,“你要学会去相信别人。”
听着黎叔的这些话,明台的眼里像蒙了一层烟雾,有些茫茫不知所措。
“做好战斗准备吧。有一场恶战等着我们。”黎叔放下最后一句话,径自离开。
明台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两条“黄鱼”,陷入了沉思。
一大盒的“明家香”的香水礼盒搬进来,明镜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和刚走进门的明
堂寒暄起来。
“大妹,新年好。”
“大哥,我原本这两天就带明楼和明台过去给大哥、大嫂拜年的,一直忙着,还让
大哥您先屈尊俯就了,我们怎么好意思。”
“得,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大嫂原本要过来的,一大清早被麻友给拽走了,
叫我给你带个好。”明堂并不在意礼节上的客套,问道,“明楼在吗?”
明镜道:“在书房。”
明堂鼓着气:“我找他有事。”
“哟,瞧您这气色可不好。”明镜看到明堂阴沉的脸色,问道,“明楼怎么了?”
明堂面露些微怒色:“他没怎么,我快怎么了。”
“您怎么了?”
“我啊……我跟你说没用,我找他说去。”说着,径直起身往里走去。
“大哥,中午留下来吃饭啊。”明镜望着明堂的背影,有点奇怪。
“中统那边把截获的汪芙蕖写给日本帝国大学教育委员会会长犬养三郎的信转过来
了。”阿诚把信递给明楼,说道。
明楼看信。
阿诚继续道:“大哥猜对了,他对大哥一直心存疑虑,想请日本经济学者来上海主
持大局。”
“他还是想查我的底细,他总想着我是仇家的孩子,怕养虎贻患,却又碍于周佛海
的面子,装装风度而已。”明楼正说着话,只听房门“啪啪”响了两声后,还未开口就看
着明堂直接走了进来。阿诚笑脸盈盈地上前拦截,明楼顺手把信揣进了兜里。
“哟,大哥来了,新年好,您气色可不大好。”阿诚关心道。
明堂板着脸,直盯着明楼说:“阿诚出去。”
阿诚见状,立即应声:“是。”转身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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