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妃色舞

第44章


估计今日那栾常在毫发无损立于此地亦会让众人吃惊,思此唇上扬,似沉思着什么。
    乐师舞姬更是早早就位待着自己吩咐,宫人井然有序地将一个个矮桌垫座布置妥当后,又迅速置了茶点及新鲜水果。
    近了时,向晚晴估摸着该有官员或妃子赴园会,最后审视了整个惊鸿台,嫣然一笑,缓缓步向主位,端坐后有意无意望了望身边,自是陛下龙座,笑意尤甚,静待众人前来,宫女慕夜终伫立于身边。
    栾玉卿也是起了大早,唤宫女惜星、弄月进屋伺候着装,一番梳妆后,桃腮粉面更为耀眼,青碧色宫装绿披帛让这初春更显生气,举手投足间馥郁的茉莉香气飘荡。拿捏着时辰差不多了,她翩然至惊鸿台,惊鸿台上摆设整齐,主位上端坐的女子一身嫣红宫装夺目,抿嘴一笑灿然,上前几步施礼:“玉卿见过婉修仪。”
    恭颖夫人唐方今日也从王府出门,心中盘算一番, 今日便是那园会之日,惊鸿台上,我倒是要瞧瞧,这后宫的沉浮,在今日能观赏的多少?于府中脱去那身黑袍,换着一身淡紫色长裙,下摆多褶,衣裙上那血红的曼陀罗花正开得灿烂,外披一袭纯白长纱,不足一握的腰,仅用一束带束紧,满头的青丝用一支碧光通透的簪子绾起,一身的杀气早已敛尽,温婉浮于眼角眉梢。此时的自己,只是大曦庄重的恭颖夫人,带着小王爷尹决彦,笑语盈盈地跟在宫女身后,却是朝那惊鸿台而去。
    琅邪王 尹决彦自清晨一早还在睡意朦胧之时,便被侍寝的宫女唤醒,眨了眨还还未清醒的眸子,任宫女将早已准备好的奢华锦袍穿在身上,洗漱一切妥当后,在殿中与母妃相见,遂跟着她一道随宫女出了宫去。
    常在 宇文珞一早起了,打开阁楼中窗子,看着寂静的风景绽出一个笑容,微微颔首,宫女伊雪走来告诉她,玉卿派人告诉自己她已经准备过去了。宇文珞唤伊雪为自己梳妆,看着镜中人,略施胭脂,额间点缀一朵梨花,斜插一直玉钗,换上淡蓝色的曳地长裙,披上白色披衣,方才踏出娉婷阁。
    一路上,宇文珞思绪百转千回,腰间琴箫略略冰凉,伊雪手中抱着她的古琴跟在身后,她心里不断激励自己:这一次,没有退路了……
    宇文珞迈着轻盈的步履款款而行,到了惊鸿台,气派而又宏伟,未敢细细观摩,便见到玉卿已经到了,主位端坐一窈窕的女子,虽见过几次,但每一次都印象颇深,信步上前,半屈双膝,款款施礼,柔声道:“珞儿见过修仪。”
    而另一端,唐方带着小王爷尹决彦,一路穿过亭台楼榭,长廊花池,远远地便看到了惊鸿台处早已布置妥当,宫女来来往往,已有几位妃子提前到来。她眸光微转,停留在那个主座之旁的女子,心想:那可几乎算是后位啊,其面上依旧笑靥如花,这后宫内,谁人不知向晚晴,后宫品级最高的妃嫔,只是向来受圣上冷落的女子,此时仿佛像彰现着自己一般,如此端庄郑重。甚少与这深受太妃宠爱的女子结交,这次恐怕是个好机会。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这后宫之主位,你有没有能力囊括吧?
    唐方心中思绪百转,,微朝其施礼、腰上流苏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清脆而优雅,恰到好处的微笑呈现于脸上,清泠的音色,唤道:“向修仪近日可安好?怎么不见珏勋,彦儿可是特意前来寻他呢。”
    向晚晴广袖轻抬,示意请安之人起身,盈盈笑对众人,见恭颖夫人相携小王爷而来,示意宫人将她们引至宾客主位,睨了先前册封的纳兰常在一眼,朱唇轻启:“这纳兰氏姊妹怎地不一起来?莫不是这宝林晋得高连带脾气也上去了,现下都不见踪影?”言罢,她面向恭颖夫人及小王爷,思忖了片刻儿后缓缓复言:“久闻夫人大名却从未得见,今日一见,也令晚晴了却一件心事了。转眼间,珏勋已九岁了,晚晴看小王爷与珏勋一般大,不如让他们兄弟俩拜一个师傅,也好做个伴。夫人看如何?”
    宝林 纳兰子衿也赶早而来。忆方才,她还在殿内沉梦,皇宫之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那是一等一的繁华,比之天宫瑶池亦不逞多让。华灯初上时惊鸿台已被妆点得焕然一新,虽荷叶凋零,菊花散落,但细碎枝叶早就被河宫捕捞干净,唯全零落草木香气盛极不衰,绕梁不去,暗香浮动,疏影黄昏。新罗木水谢湘妃竹帘上映着粼粼波光,越发显得月影婆娑,桂枝摇曳,众宫娥彩衣翩翩,俱着三环仿唐时舞姬,尽态极妍,垂首屏气,连呼吸声也是低不可闻。纳兰子衿扶头梦醒,但见帘幕低垂,风转朱户,隐隐有院中四季桂的香气,缱绻萦绕,庸懒起身,吩咐着装,更浅珊瑚紫云雁纹锦团吉服,配软烟罗色倚潲半臂,更系蜜合色嵌金丝飘带,梳了稍显端庄盘桓髻,斜插了云脚珍珠卷须簪,旁边坠了银质的掐丝倒垂芙蕖佩,鬓后簪了一支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着了高底凌波尘香履,外披一件石青羽缎斗篷淡扫娥眉,眉尖锁烟,道不尽艳雅风韵,飘然欲仙。
    纳兰子衿于湖光潋滟间款款步入,见各宫嫔妃还有未至,一抹烟红入目,勾唇一笑,朝行礼:“子衿见过娘娘,万福金安。”说完,由宫人引入位后落座,待手足稍暖,才摘下斗篷,宫女端上翡漏芙蓉纹重茶盏,静待茗卉而来,无视宫娥惊艳目光,浅品不语。
    梅映雪于阁中沉思,入宫许久竟未见到晗缃,今个儿倒算是第一眼呢,想必其早已知晓我入宫之事,却从未踏过我的阁门,是有心掩饰,抑或是以为我帮不上她。梅映雪坐在雕花铜镜前,斜睨着镜中的娇艳,如此打扮倒是不识得自个儿般。今儿是修仪主持的大典,想必更是细心着装,不能失了自个儿的“霸气”。伊人不但是太妃指定的“媳妇”,也是慕容家的表亲,然其于宫中的地位,会直接影响到慕容家于政事的地位么?
    梅映雪只静默地坐着,不断闪现自入宫以来的种种往事,任由宫女红苓轻巧地装扮,瞧着时辰似也到了,缓缓起身,携着红苓,坐着软轿至了惊鸿台。
    见已有几位姐妹已落了座,梅映雪颔首示意,今儿是盛典自不必行大礼彼此问安。一抹熟悉的淡紫色倩影映入眼睑,竟是那日的王妃,今日的装扮与那日到似截然不同,一副雍容气派。向伊人颔首问安,浅笑以对,盈盈走向主办之人,淡雅的笑意,躬身福礼:“映雪见过修仪,修仪万福。”
    怜美人 亦沉落为这惊鸿相聚,是夜辗转难眠,打早起塌坐于镜前,任由着宫女馥芍打扮。晓妆端坐,青丝几缕落拂晓,轻绾飘逸,敛去了一切胭脂俗粉。口脂娇而不艳,套上了翠镯,记一抹神伤,一袭浅粉,落了个清秀俏姿,掩住了黛眸,留一抹淡笑呈于容上,惊鸿惊鸿,凭一曲惊鸿,又怎能印于心?心下惆怅,莲步至惊鸿,曲韵婉约,抬眸起色便是一抹嫣红入眼。刹那惊斓,诸嫔皆至,唯不见若樱倩影,寻着众人,唯只见珞儿亲近,兀自笑着上前,颔首低眸,举手投足印着书香。
    “妾身见过婉修仪。”亦沉落说完,眸间余光渐扫,水袖轻扬,举止幽香,见旁边的珞儿携一把古琴,衬得俗世淡薄。
    而纳兰茗卉呢?拂晓之际,云雾空濛,红烛燃尽,只余点点残蜡。只见她身姿纤纤,端坐镜前,如意高寰髻上几支鎏金碎玉细簪疏疏环成半月状,与白玉月牙形耳坠相得益彰,素手执画眉,细致描画,描出娇横远岫,心下暗思:园会终至,一切端倪必显今日,这后闱之内,是敌是友,无须多时,便可见分晓。此次园会由修仪掌手主办,伊人之势自不必说。世家一派,其中牵连甚广,眼下尚且无须顾虑。如今唯有那些其势未明的女子,才是吾需静观风向所变之人。
    纳兰茗卉见宫女流芳递上的衣物,不由满意一笑,正合心意,原来是葵色千叶攒金墨菊留仙裙,里衬月白蝶舞双菊抹胸,腰束流苏锦带,愈显纤腰不盈一握。这般打扮,不会太过艳丽,亦不会太过暗淡,素净却不失亮色,与吾此时身份正符,一番妆扮,见时辰将近,悠然一笑,朝御花园一路行去。不久已至,她姗姗进园,款步走入惊鸿台,眸视睇眄,见众人视线皆具而来,弯唇露笑靥,雅容遐迩,颜如舜华,不顾四周目光灼灼,举步走向主座修仪,礼度得宜,福身一拜,朱唇轻启:“茗卉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唐方望着向晚晴,曾听闻着她是因太妃的原因才能坐上这从二品修仪之位,只是今日看来,似乎威严极足,一声“莫不是这宝林晋得高连带脾气也上去了,现下都不见踪影?”却是将那莫虚有的过失扣在了那最新晋升的女子身上,让人无法从其言辞中挑出一丁点儿的毛病,不得不说是厉害。
    想来纳兰一族在这朝堂之上的权势之大,虽说是好事,只是在这后宫之中,那些上位者,又有谁不是忌惮与厌恶并重呢?这次的园会,倒是妃子们结盟的大好时机了,呵,难为到的这么齐全。
    唐方端坐于一旁,眸光扫过落落,微转温意,耳畔是向修仪之语,回眸凝望其,笑语盈盈道:“修仪抬爱了,唐方不过一介平民,只是幸运得到了王爷的青睐罢了。”听其后话,心中微沉,若是让彦儿与皇长子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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