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先生

接过方向盘后，我将油门踩到了底，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赶到了。
    下车之后，乾正阳的脸色好了许多，人也显得更有精神一些。我们刚进大厅门口，就见梁院长夹着公文包从电梯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他的助理颜艳。
    “乾先生，你们这么晚怎么来了？”看到乾正阳后，梁院长主动上前打招呼，两人很熟的样子。
    乾正阳说：“我的两个同事今天来这里拜会您，现在还没回去，也没打个电话，所以过来看看。”
    梁院长很惊讶的说：“有这事？小颜，今天有人找过我吗？”
    颜艳摇摇头：“没有，今天我一直没离开过办公室。乾先生，您说的同事有昨天来过的那位美女吗？”
    梁院长脸色微微一变：“小雪？乾先生，请到办公室坐坐。”
    医院的门诊和住院部到了十点就会关门，只有急诊是开的，我们从急诊科的电梯上到了行政中心。除了值班的科室还亮着灯，整个区域都黑乎乎的，联想到医院的特殊环境，这里显得有些阴森。
    梁院长将我们引到沙发上，让颜艳泡好茶，又散了烟。颜艳不悦的说：“梁院长，陈阿姨说您的身体不能抽烟。”
    “老朋友来了，抽支，没事的。”梁院长笑起来，他称乾正阳为老朋友，看来两人不仅熟，关系还不一般。
    乾正阳点上烟，说道：“梁老，有些事情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梁院长看了看颜艳，说道：“小颜你先下班吧，这几天幸苦了，早点回去休息。”颜艳说了声谢谢，退出了房间。
    “关克，你也出去吧。”乾正阳吸着烟，好像有什么很沉的心事。
    我跟着颜艳走了出去，她回头嫣然一笑：“你很担心苏小姐？”
    “有……有吗？”我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心里莫名的跳动起来，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颜艳抿嘴一笑：“还不承认，你脸都红了。这也没什么，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苏小姐很漂亮，追她的人肯定不少，你可要好好把握喔。”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说。
    “苏雪今天真的没有来过医院吗？”我怀疑苏雪并没有找梁院长，而是直接去了太平间。以她的性格，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这样，麻烦可就大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医院肯定不会认帐。要是非得较真，人家还可以倒打一耙，好端端的你去太平间做什么，出事也是自找的。
    就算你有记者、甚至是警察的身份，也要提前给院长打个招呼吧，这样不声不吭的算什么。医院有医院的管理制度，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好吧。
    颜艳见我走神，轻轻咳了咳：“有没有来医院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没来找院长。我赶最后一班车，得先走了，拜拜。”
    她一边看着时间，一边匆匆忙忙的走下楼梯。
    我坐在走廓的长椅上等着乾正阳，也不知道他跟梁院长聊什么重要的事，搞得这样神秘。按我猜想，应该跟太平间有关系。
    医院的太平间有问题，梁院长肯定是知道的，一个不能掌控全局的人，是不可能坐到院长这个位置上的。
    可是他明知道有问题却不采取任何的措施，这背后的原因就耐人寻味了。或许是受到什么危胁和压力，亦或者这些问题跟他都有关系。
    我相信乾正阳也能想到这一点，至于到底是何种原因，说不定这次的谈话就会涉及。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出来，我走到门口想敲门，想了想又退了回来。一个人呆在这种死寂般的环境，浑身都感觉不自在。
    虽然是行政办公区域，仍然能够闻到淡淡的福尔马林味，还有一抹似有似无的死亡气息。
    医院是个很奇特的地方，产房、病房、太平间，这三个地方把人的生老病死都串连了起来。难怪有人说，医院最接近天堂和地狱，你随便往医院的哪个角落一站，没准身旁就跟着无数的魂魄。
    我百般无聊的坐在长椅上，看着墙上的电子时钟不停的闪烁，心里莫名的烦燥起来。时间每过去一分，苏雪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乾正阳难道把他来的目的给忘记了？
    或者，他来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梁院长？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起身给乾正阳发了条短信，乘坐电梯到了负一楼。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晚上的灯光显得更加的昏暗，寂静的楼道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经过那条长长的通道时，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我，好像是苏雪的声音。我屏住呼吸，辨别声音的方向，是从楼梯那边发出来的。
    “苏雪……”我转身喊着她的名字，快步冲到了楼梯口，但是并没有看到人。
    这时，声音又从太平间的方向传来，而且有些凄惨，好像是受到了摧残和凌辱时发出的悲惨和绝望。
    我几乎要疯了，没命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突然，我发现前面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不过从背影上看很象那个已经死去的老桂。
    我不信死人会复生，如果前面站着的真是老桂，很可能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嘿嘿……你终于来了。”老桂笑得很恐怖，“想救那丫头就跟我来。”
    说着，他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朝前走着，好像在特意等我。
    “你是万家的人？”我冷冷的看着他，心道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老桂阴阳怪气的道：“你说是就是吧。”
    看来乾正阳先前猜测得不错，万家的人仍然在医院里，苏雪和韩诚很可能还没有被带出去。
    当然，老桂突兀的出现在这里肯定不寻常，要么他是想把我也拿下，要么就是想转移视线。
    我放慢脚步朝前靠近，手里紧紧握着昨晚乾正阳从黑衣人手中抢过来的匕首，打架不是我的强项，手里拿件武器心里就有底一些。
    可是就在眨眼的工夫，老桂不见了，好像他刚才并没有出现，而是我产生了错觉。
    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更加谨慎起来。我数着自己的脚步，差不多一百步的样子就是通道的尽头，那是一个转弯，我必须防止在转弯的时候着了道。
    然而我错了，看上去并不远的弯道我走了十分钟都没走完，它还是离我那么远。四周的景象也仿佛静止不动了，只有我的脚步声还在回荡着。
    这时，老桂又出现了。这次他面对着我，果然是那个已经死去的老桂，驼着背，坑坑洼洼的脸上长满了绿豆大小的颗粒。那些颗粒其实是小肉瘤，把原本的皱纹都给遮住了。
    他离我只有两米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他嘴里散发出的臭味，令人作呕。
    “嘿嘿……”老桂诡异的笑了两声，身体朝我扑过来。我惊讶的发现他的速度也很快，虽然不及乾正阳，但也差不了多少。
    我手里的匕首一直横在胸前，在老桂扑上来的时候，抬手往前猛的往前一刺。
    人在关乎性命的时候，出手是没有轻重的，我这一刺几乎是用了全力。
    然而，诡异的事发生了，刀锋穿过了老桂的身体，好像是穿过空气一般，手上也没有任何感觉。
    而老桂则在我跟前支离破碎，变成一堆血肉，上面布满了白色蠕动的蛆虫。
    怎么会这样？
    我怔怔的看着地上那堆红白相间的秽物，忍不住呕吐起来，晚上本来就没吃东西，现在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我抬起头，准备跨过秽物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又站着一个老桂，只不过是我们昨天见到的第二个。
    他朝我笑着，慢慢走过来，样子却比第一个老桂还要可怕。这次我主动出击，不等他走近，就一刀划了过去。
    一股冰冷的血液喷射出来，溅得我身上到处都是。没错，是冰泠的血液，像是从死人身上流出来的。
    老桂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声音却变成了苏雪：“关克，救我，救我……”
    接着他的样子也变了，变成了苏雪的模样。她受伤了，胸口被划破一条大口子，血还在不停的往外冒。
    “关……关克……”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倒在了地上，殷红的血水染满了全身。
    不，不是这样的，我明明刺的是老桂，怎么就成苏雪了？我抱着头，使劲拍打起来，这不是真的，一定是被人制造出来的幻象。
    可是我心里却没有底，因为苏雪就躺在那，那种感觉很真实，不像是幻象。
    我当时几乎要疯掉了，如果自己真的误杀了苏雪，将是怎样的一种后果，单是那种痛苦就是我所无法承受的。
    这一刻，我才知道苏雪在我心里的份量会有这样的重，虽然我才认识她三天。
    我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茫然的走向苏雪，不管她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能弃她而不顾。地面上的殷红十分醒目，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
    蹲在苏雪跟前，我迟疑了片刻，然后伸手去触摸她的脉搏，希望还有一丝生还的机会。就在我的手指刚要触及到她时，背后传来一阵风声。
    接着后背猛的一凉，有什么锐器刺入了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