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息

欢呼过后，人群渐渐散去，周莹蕊没有像以前一样在比赛结束后追到沈漾身边和他攀谈，而是随着人群离开了。
    沈漾和队友道了别，要去拿书包和校服，一眼就看到了复环息在场边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拿着他的衣服，于是高兴地奔了过去。
    “你怎么没走啊？特意等我的？”沈漾眼里有着期翼，声音也透着好心情，边说边随手擦着脸上的汗水。
    复环息没回答他的话，直接拿着纸巾擦起了他额头的汗水。
    “呵呵。。。”沈漾傻傻地笑了，知足地看着复环息细心替他擦汗的样子，“有点女朋友的感觉了。”
    复环息害臊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擦完汗，又把衣服递给了他，“好了，赶紧穿上外套吧，不然该感冒了。”
    沈漾乖乖地穿上了衣服，全程眼睛都没有离开复环息，嘴角一直上扬着。
    “书包也给你。”复环息道。
    “你拿着。”
    “嗯？”复环息不解地看着他。
    沈漾背过身，弯下腰蹲了个马步，回头道：“上来吧，我背你。”
    “无缘无故背我干吗？再说你刚踢完球怪累的。”
    沈漾不顾她的拒绝，伸手把她拽近，就势就背了起来，“没理由我就不能背你啦？我想背你，我愿意背你，我喜欢背你，这些理由够不够啊？”
    复环息在后边臊得脸立刻就红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唉。。。你就当是作为女朋友的福利呗，享受我的服务。”
    复环息小声嘟哝道：“我就是怕你太累了。”
    “你看，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不懂了吧？男生背喜欢的女生累是累，可是这是直接的身体接触啊，他们心里其实美颠美颠的了。”
    “果然是谈过好多恋爱的，经验相当丰富啊。”复环息故意拉长音道。
    “吃醋了？哈哈！这没经验也能想到啊，男的肯定都这么想，也就你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没背过以前的女朋友，我的第一次都是纯洁地献给你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我也是第一次啊！”复环息辩驳道，“我还第一次谈恋爱呢，你更得对我负责了！”
    “是是是……”沈漾乐开了花似的。
    复环息再一想，本来是想讽刺他一下的，怎么最后却被沈漾给绕进弯里了呢。于是负气地“哼”了一声，圈紧了他的脖子。
    “咱俩现在关系变了，我再这么背你，你会不会不想让人看见？”沈漾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认真地问。
    “不会，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高中里的情侣多的是，老师也管不过来，只要我们别太张扬就好。你不用替我担心，反正是我先告的白。”
    “好吧，听你的。”沈漾温柔地说。
    “可是你真的不累么？”
    “没事，你又不沉。”其实他确实就是想背她了，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了，她又特意等他，他心里高兴。而且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利落，他也心疼她走路多了。
    于是，沈漾就一路背着复环息回家，走时间长了他确实是累，不过走慢点也有好处，他能多点时间这么近距离接触她，加上她没走几步就会担心地问他累不累，他很享受路上的时光。
    走着走着，复环息说：“我那天看见你在楼道和周莹蕊说话。”
    沈漾“嗯”了一声。
    “你们那天表情有点奇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把话说清楚了。”
    复环息一阵沉默，沈漾问：“我跟她说话，你不高兴了？”
    “没有，你和谁说话是你的自由。”
    “放心，我定力好，绝对不会被被人给拐跑了。”
    “要我说啊，就应该把你藏起来，谁让你太招人了？”
    “行啊，你想把我藏哪啊？要不我跟你住去。”沈漾凑近她笑着说。
    “又不正经！”复环息捶了他一拳。
    不同的恋人之间第一次牵手的情况各不相同，可能是羞涩的，可能是紧张的，也可能是平淡自然的，但无论是哪样的，他们的心中一定都是甜蜜的。从手指的触碰到十指紧扣，那种感觉，真的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沈漾和复环息在没有开始恋爱之前，就牵了很多次手，但是从来没有十指紧扣过。复环息没有谈过恋爱就不说了，沈漾肯定是清楚的很的——十指紧扣是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他突然觉得很庆幸，庆幸自己把这十指紧扣的机会留给了他们成为男女朋友的美好开始。
    早上去学校的路上，沈漾的双手一直插在兜里，时不时地瞥一眼复环息。
    复环息早发现了沈漾的不对劲，问：“你老是看我干什么？”
    “没有啊。”沈漾糊弄地说。
    “明明就有。”
    沈漾看她自己在那嘟哝着，慢慢把手从兜里掏了出来，停下了脚步，轻唤了一声：“复环息。”
    “嗯？”
    只见沈漾伸出了右手，同时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她。
    复环息怔了几秒，然后微笑着把左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沈漾的手掌轻轻转动，让两人的手指交触，然后十指紧扣。彼此的视线交汇，嘴角不由上扬，就这样牵着手向学校走去。
    刚刚走到学校门口，沈漾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赵明磊。
    “被我逮到了吧！”赵明磊反复打量着两个人。
    “什么叫被逮到了？我们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沈漾道。
    “怪不得你那天中午那么高兴呢。”说完就瞄向了一旁不知该怎么插嘴的复环息，“你都不知道他有一天中午回来之后特高兴，我问他遇见什么好事了，他还不告诉我。现在我总算是知道了。”
    复环息看了看沈漾，等着他说话。
    “是啊，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谈恋爱了，不过我不是刻意瞒你的。”沈漾坦白地讲。
    “行啦，不用多说了，我懂。”他又转头对复环息道，“我跟你说几句悄悄话，不能让他听见。”说完便把复环息拉到了一旁，在她耳边小声说起了什么。很快赵明磊就结束了悄悄话，然后又走到沈漾身边，拍了怕他的肩膀，“待会教室见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坏话了？”沈漾有些紧张地看着复环息。
    “嗯……秘密！”说完就拽着他就往教学楼走。
    “你就告诉我吧。”
    “不行，都说了是秘密了，走吧。”
    这之后的结果就是，沈漾一脸郁闷地进了教室，刚一坐到座位上，就无奈地看向了赵明磊，“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秘密……”赵明磊摇头晃脑十分得意地说。
    “你这是报复么？”
    “你要是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赵明磊还是那副得意的样子，“秘密啊，秘密……”
    “靠！”
    这之后，沈漾多次追问复环息到底赵明磊到底和她说了什么，都得不到答复，而且他也没发现复环息有什么异样，于是就放弃了追问。
    沈漾和复环息在学校里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最多就是午休的两个小时，他们在楼道里碰到的可能性都很小。每天相处的时间大多是在上下学的路上。虽然两人在学校里顶多就是牵个手，但还是很快被人发现了他们交往的事实。可能大部分人早就默认他们是一对了，当事实揭露时，大家的反应也不再那么强烈，刚开始还是会有人注意他们或是在一旁窃窃私语，但是没过多久大家就习以为常了。
    至于复环息对于她和沈漾成为情侣之后该如何相处的问题，经过事实证明，人有时候就是会习惯性地多想，纠结于未来的事。既然想不出头绪，那还不如不想，就顺其自然地发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和沈漾现在的相处其实和以往并没有很大差别，只是心态会有些变化，会多了些更亲密的接触，当然了，这是恋人的必经过程。
    中午吃完饭，他们有时会拿上要背的书到天台上背诵，然后再相互检查着。以前只是并肩或是背靠背而坐，可现在不一样了，复环息找地方坐下时，沈漾十分会抓机会地把她的腿当枕头就势躺下来。复环息刚开始还会有点别扭，不过见沈漾一派自得的样子，她也就没再瞎矫情。
    “你们班讲到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了么？”复环息翻着语文书问。
    “没详讲，就是大概说了几句，让我们背下来。其实这种诗词本来就没什么可讲的，还不都是为了考试那几分。”
    “诗词都是用最精炼的文字来表达内容，这本身就是一门学问，还有诗词内容和它背后的含义，其实都值得去分析。光是生硬的背诵当然是应试啦。”
    “真不愧是学文的。”沈漾冲复环息伸出了大拇指。
    “得了，”复环息拍掉了他的手说，“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那你背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
    “那你背吧，我给你听着。”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沈漾洋洋洒洒地背了出来，没有一句卡壳。
    “我觉得李白太有想象力了，不知道在现实中能不能找到类似他梦里的场景。”复环息沉醉在想像中不由自主地念道，“‘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多美的场景啊。”
    “还场景呢，我都直接背的。”
    “你要多谢李白写得这么朗朗上口才让你好背的，有些诗词挺拗口的，你得理解诗的意思和作者大致的想法才容易背。”
    “总之就是麻烦。”
    “诶，这诗里还有你的名字呢，‘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漾这个字的意思也很好。你不好奇你爸爸为什么给你起名叫沈漾么？”
    “不好奇。”
    “骗人。”复环息低头弹了一下沈漾的脑门，“我还记得那次和你爸爸吃饭我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好像说你这名字来的还挺复杂的，你也有印象吧？”
    “我记不清了。”沈漾冷冷地说。
    “你呀……嘴这么硬，心也要真这么硬才好。”
    接下来的时间沈漾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复环息也没再提起他爸爸。她知道沈漾心里一直有个结——他的身世，他的爸爸，还有他的亲生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