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漂亮男女

因为庄园主人戈法洛特伯爵我的外祖父罗伯特•达菲南迪的允许，我度过了一个充满英伦风情的圣诞节。
    我的表亲们竭力热情而友好地对待我，我舅母说，“我希望你过得愉快，能有一种家的感觉。”
    “我们就是一家人，卡洛琳。”我的外祖母笑着反驳她，“妮莉雅夫人会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到，休斯顿？”
    休斯顿夫人是瑟林庄园的女管家，年龄比我外祖母少了十几岁，但深受女主人的喜爱和依仗。此刻她正好在早餐之后来向女主人汇报一天的工作。
    听到女主人问话的休斯顿夫人立刻干练地回答，“茶点的名单都已经让您过目了，但是并没有为客人们准备晚餐，因为他们的行程大概是在下午五点三十分的时候离开。”
    外祖母向我解释，“妮莉雅是我的哥哥的女儿，你的母亲跟她的关系很好。她的媳妇是威斯敏索尔伯爵的大女儿。而霍克森夫人非常温和，是一位优雅得体的贵妇。”
    但是客人中却有一位我意想不到的人物。
    “我没有收到你说要来的信。”得到长辈们允许，我牵着密友的手走进书房，“而且我确定来到瑟林屯之后，我给你写信说过我在这里。”
    “我希望没有给你惊吓。”眼前年轻的女人拥抱我并亲吻我的脸蛋，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太想念你了，迫不及待。”
    “不是惊吓，而是惊喜。”我抓着她的手不放，我们已经有一年多没再见到对方，“戴琳，能在新年之后见到你，令我心情雀跃。”
    “是的，在叔叔的葬礼之后我们就没有在见过对方。”戴琳•希尔，我在美国时候从小到大的朋友，两年前嫁给了一位英国威斯敏索尔男爵的长子。“能在美国以外的地方见到你令我觉得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美国，你甚至曾经错过了我的婚礼。”
    “事实上，我已经离开美国四个月多了。而且那是一次意外，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想参加你的婚礼，但是几天的高烧把爸爸吓坏了。他不可能让我再乘十几天的船离开美国。”我自小到大很少生病，但为数几次都十分凶险。
    “我很高兴看到当我谈及叔叔的时候，你已经再不像之前那样悲痛欲绝。”
    “我无时不刻不怀念他，但时间教我学会长大，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一直活在我的内心，我也在试着令别人看不懂我。”
    这个棕发蓝眼的姑娘再一次抱住我的身体，“亲爱的，你已经做的很好。”
    我笑着问她，“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她眨了眨眼睛，“你已经引起了贵族们的极大轰动，像是伊丽莎白一世，诸王公为她倾倒。”
    “我不知道你何时对英国历史这样熟悉。”我拉了下拉铃绳，吩咐闻声而来的男仆为我们送上红茶。“但我可不会像那位女王一样永远吊着男人的胃口。”
    “是的，相对于女王来说，我们是普通人，普通人自然要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她接着说道，“哈里喜欢睡前读书，我可不能不识一个字。现在我已经可以把国王表记了大概，但是一想到还有法国的，就乱得一头雾水，幸好英国人不经常谈及法国历史。”
    “你太乐观了，法国贵族的落没会令他们诚心诚意地为自己上缴纳税金，可是高额的税金怎么会不令他们铭记在心？但是……你也没必要一味要全心全意地融入他们的生活，你可以让他们适应我们的生活。”
    “这可太难了，周围都是敌人。但对他们来说，我才是异类。可我不会总是这种境遇，你就瞧着看好了。”她笑着说道，转移话题，“你总是这样尖锐，我希望绅士们不会被你吓怕。”
    “我倒是希望他们被我吓跑，如果不是为了可怜的外祖父母的心脏，我真希望公开发表声明，我，艾玛•罗斯洛德绝不会在签署任何财产协议，所以不会为他们付上金钱，哪怕只是一英镑。”
    “那样的话，别人会说，‘瞧，自大愚蠢又粗俗的美国姑娘，难道她脑袋里只有金钱，她懂得什么叫体面吗？她就不能把这些心里话放到心底里说给自个儿听？’”
    “完全正确。所以我不会这样做，给他们光明正大议论我的借口。”
    “你看着很自得，仿佛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恕我直言，如果你结婚了，你们的家园需要拯救，你如何置身事外？”
    我想了一会儿，才妥协道，“好吧，一定额度的英镑是必须的，但是超过额度，我很抱歉……”
    “如果你的丈夫对你说，这是为了你们的孩子的财产所付出的的努力？”
    “婚姻并不是要一条路走到黑，我们可以选择终止它。”
    “离婚可不是那么简单，如果不是真过不下去，我死也不会选择这样做。那孩子的问题你如何解决？爱他们，就要竭尽所能地付出。”
    “恕我不敢赞同。我可以独自抚养孩子，或者是为其付上抚养费。但是如果这个孩子想要预期以外的美梦，我也要跟他说抱歉，成功和地位并不是来自于其他人的赠与，而是自身努力。”
    “你的话听起来冷酷无情，将来我一定会跟我可爱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说，他们的妈妈曾经想要令他们自生自灭。”
    我有些恼羞成怒，“我跟你讲心底话，你却是这么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好吧，好吧。”她摆了摆手，“可是我知道你只会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慈爱的母亲。如果孩子问你要钱，你不但会给钱，还会说，孩子，妈妈的血液价值连城，你需要吗？”
    “戴琳•希尔！”
    “是戴琳•霍克森。”她笑得玩不起腰来，“我已经结婚很久了。”
    “所以，你这次来到底是……”
    男仆将红茶送上来，这位已成妇人的女人终于停止了发笑，恢复姿态楚楚的模样，并说道，“黑嬷嬷在哪里？无论如何，她也应该出来见我一面。”
    “她去伦敦购物了。”
    “她？购物！”戴琳有些不解，“难道伯爵夫人没有为你准备……”
    “但我毕竟只是客人，我希望尽量不要使卡洛琳舅母觉得不满，我觉得我有些抢两位表姐的风头了。”
    “不是有些，是非常。你知道今天跟我和哈里的妈妈还有威斯敏索尔子爵夫人一起过来的那位年轻的夫人是谁吗？”她的语气兴奋，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我预感不好。
    “外祖母说是威斯敏索尔伯爵的大女儿。”而戴琳的婆家威斯敏索尔男爵家和妮莉雅阿姨的婆家威斯敏索尔子爵家则是威斯敏索尔伯爵的从属。
    “你觉得她漂亮吗？”
    那位夫人戴着蔚蓝色的宽边帽和同色的得体女士套装，面庞圆润，五官非常优雅和迷人，是一种咄咄逼人的艳丽。“非常美丽，很像一位公主。”
    “谁说不是呢？身为伯爵家的长女，不像一位公主怎么行？站在她面前我都觉得气短，不过还好我还有你，亲爱的艾玛，你可真给我长脸，你比她美貌。”
    “我的脸蛋可不是为你而长的。”
    她并不接我的话，“但是重点是她的兄弟，长得可比她漂亮多了。”
    “她的兄弟？长得漂亮？”
    “我不能保证那位漂亮先生是全英国最英俊的男人，但起码也是顶尖的前几位。事实上，我在我的婚礼上初次见到那位先生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摘掉头纱跟他私奔的冲动，他能让女人疯狂。”
    “疯狂？为一个男人？”我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忽然间又明白了戴琳的意思，“你是说这位先生单身？”
    “不仅是单身，也在适婚年龄，二十五岁，黄金年龄。”
    我忍不住笑了，“所以说这位先生也会成为我的裙下之臣？”
    “我希望是这样的，毕竟作为一个追求者和丈夫来讲，他的地位够让人觉得面上光彩的。”她压低声音，“可是他的口袋至多只有几个英镑。所以我更担心的是，你抵挡不住那张漂亮的脸蛋。”
    “抵挡不住？你确定说的是我？”
    “我敢打赌，整个上流社会，没有一个女人不会为他荡漾心神，即使是真正的公主，也无法抵挡他的微微一笑，但是我们遗憾的是，成年的公主年纪都太大了，年幼的公主年纪又太小了。”
    “所以？”
    “菲茨沃特公爵的千金一向对他有意，南部的几个伯爵小姐也是一副非君不嫁的模样。甚至包括你的两位表姐。”
    我笑了。“但是他没有钱，你是想说我会成为他的目标，今天他的姐姐过来，是为了探测敌情？”
    “你对他们而言，可不是敌人。但大概是这样的。因为原定计划只有妈妈和子爵夫人会过来的，但是临定了，又增加了她，我虽然很乐意来，但我的确感觉自己是被凑数的。”
    我安慰她，“不要为我担心，无论那位先生在女士堆里面有多么无往不利，我总会让那个无往不利成为传说。”
    “但事实上，如果你也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我不觉得难过，还会开心，甚至会有点嫉妒你。”
    “我有钱，他没钱，你想说我捡了个大便宜？”
    她虽然连忙反驳，开始奉承我，但仍然无法掩饰她那种雀跃的神情，说是嫉妒，但实际上是希望看到我栽在某个男人的手里，好让她有嘲笑我的梗。“当然不是，你如果嫁给威尔士亲王我都不会觉得意外。但是我不确定你是否愿意嫁给英国人。”
    “这个我倒也是不确定，但是黑嬷嬷更喜欢美国，我虽然不会为了她下定决心嫁给一个美国人，但是美国人的确是排在优先的位置。”
    她握着我的手，“但是我更希望你在英国。尽管这句话被黑嬷嬷听见了，她会像小时候那样狠狠地瞪我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