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传

“让士兵们歇一歇吧，这样放箭也没什么用处，到不如停下来省省力气，大战还在后面呢。”周志平将李利叫了过来，无奈的吩咐道：“等到天色将晚时，咱们再出击一次，将他们的投石车毁掉，照目前的情况看，一两个时辰之内城墙还能坚持住。”
    黑水关东南十里处，一群近万人的队伍悄悄隐蔽着
    “大爷，现在胡人和据守在黑水关的官兵一直处于交战中，好像已经打了几个时辰了，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一身官兵的土匪从前面赶了回来，向陈大虎报告。
    “再等等，咱们天黑再摸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陈大虎笃定的说道：“现在天色还早，咱们冲过去，万一胡人撤退了，咱们如何能敌得过那些官兵。所以还要观察他们还能不能继续打下去，你再去探探，有情况及时回来告诉我。”
    “是，那我去了。”那名土匪转身上马，复又向西北而去。
    陈大虎三天前就到了这里，距黑水关约么十里远的路程，他发现这地方有一排废弃的民房，年久失修，屋顶都漏了，不过勉强能应付。这几天他一直派人盯着黑水关那边的动向，也知道胡人不停的在攻打关隘，可是每当他犹豫是否在后面进行夹击的时候，胡人就退兵了。陈大虎也是焦急万分，手下这些人的给养已经到头了，这两天开始每顿只能吃半份的食物，附近几十里又荒芜人烟的，抢都抢不到。他今天早上就下了决定，如果胡人那边两日内不发起总攻，自己就带人回北定县城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数十架投石车的攻击之下，黑水关右侧城墙的一个位置已经塌陷一半。段达此刻心急如焚，再次向周志平请示起来。
    “将军，咱们不能再耗下去了，没等天完全黑下来，这城墙就完全塌陷了，让我出兵将那些投石车毁了吧。”
    周志平面色仍旧犹疑不定，吴方见状，在一边劝解道：“现在天色已经暗了，势必会影响敌军弓骑兵的目视距离，我认为可以让段将军携带松油火把出击，必须烧掉那些东西，否则一切都已晚矣。”
    “好，那就依军师所言，你率骑兵出关，只负责往投石车上扔火把，切不可恋战。”周志平下了决心，嘱咐段达道。
    段达躬身领命，不多时，带着一千多骑兵出了城门冲向投石车阵。这些士兵并没有带着武器，一手提缰，一手握着火把，目的很明确，不管自己的生死也要烧掉这些投石车。育元多已经车阵后面等了好久，不过一直没有松懈下来，见到守城骑兵出击，连忙命令弓骑兵开始放箭。
    段达始终冲在队伍前面，面对射向本方的箭矢，他只能拿着火把格挡。无奈飞向自己的箭矢太密集，瞬间左臂就挨了一箭，他咬牙坚持着，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看见距离已经够了，将火把狠狠砸向投石车，随即调转马头向黑水关折去。
    有的士兵则就没那么幸运了，头排的几个人眨眼间就变成了刺猬，王麻子便是其中之一。此次出关只要求带火把而不拿武器，他便知道这一行多半是回不来了，但是军人不得违抗命令，也深知道此行的意义所在，他并没有犹豫，一直紧跟着段将军的身边。面对无数的箭雨，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胸口，小腹，肩膀等中了十余箭，他顿时失去了力气，火把也掉在地上。拼着最后一丝清醒，他轻轻调整了方位，然后就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了。而那匹身中数箭的战马发疯的一般冲向一架投石车，马头撞得血肉模糊，而被巨大的冲击力撞上的投石车也在摇晃了几下之后轰然倒塌。
    大部分骑兵都是身中几箭，凭着最后一丝气力将火把掷出，然后一个个的倒在阵前，只有少数人才能安然无恙的返回关内。被掷出的火把可是涂着厚厚的松油，只要贴上投石车便瞬间燃烧起来。最后，付出了七百多条人命的代价，才将这些投石车尽数毁去。其实这一个来回也就五百多米，段达等人完成这一仗总共不超过两分钟的时间，拓拔甘虽然将一切看在眼中，可没等下命令就结束了。望着几十堆熊熊大火，他心中剧痛，后面的战斗就完全靠人命来填了。
    “传我命令，每路大军各派出二百士兵组成敢死队，目标是城墙缺口，临阵畏缩者，杀！”
    拓拔甘匆匆下了命令道：“冲锋队人员给我架云梯，除了城墙缺口以外，每个垛口都给我架一部。育元多，命令所有的弓骑兵给攻城人员做掩护。”
    命令下完之后，真正的肉搏战打响了。一千名敢死队员赤裸着上身，对这冰冷刺骨的寒风浑然不觉，一个个手拿着弯刀踩着缺口的石阶往城墙上就爬。守军开始忙碌起来，城墙上面的立脚点并不宽裕，李利急调三百名长枪兵守着那只有不到两米的豁口，外围则是一百名弓箭手进行射杀。由于缺口很窄，这就形成了双方仅有几个人能面对面拼杀，无论哪方死掉一个人，身后的士兵立刻补上位置，这个缺口俨然成了一架绞肉机。
    段达见形势危急，只能匆忙的包扎一下伤口，在各个垛口之间疲于奔命，变成了典型的救火队员。城墙上的弓箭手已经被下面的胡人弓骑兵压制得放不出箭来，各处的守军只能等到敌人爬到垛口处再进行阻击，导致成各个地方都是在肉搏战，两军的士兵数量在极其快速的消耗着。
    “去牧营楼把所有的士兵都集结过来，要快。”周志平眼见敌人要杀到城墙之上，急忙命令身边的一个副将道：“还有让那些还能动的伤员准备一下，随时待命。”
    “遵命，将军。”副将大步向关内跑去。
    “各路大军再准备二百名敢死队，接上去。另外马三筹集第三批队员，我们的攻击不能停止，决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拓拔甘也不甘示弱，马上调集增援的部队。
    “拓拔甘，你这么做会把我们的大军耗光的，这是添油战法，我认为不合理。”赫连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他的身边，不屑的指责道。
    “我就是在添油，一个换一个他们更耗不起，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如果没有，请你不要多嘴，副帅的问题是等结束这场战斗之后的事了。另外我还要告诉你，我们现在一块干粮都没有，现在士兵们已经是饿着肚子在拼命，今天晚上要是打不下黑水关的话，我们谁也别想活着回到部落。”拓拔甘脸上的轻蔑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丝毫没给这个未来的副帅一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