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意外

  第二天——
  瓦卡卡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样了？”
  面对映入眼帘的这张精致的脸和令她毫无预备的问候，瓦卡卡一下子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同样没有准备的洛繁羽被她这么突然的一个动作吓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瓦卡卡的头重重撞了一下。毫无疑问，能够发出像“把一枚硬币从一米高的地方扔到地面”那样大声音的碰撞，不是一般的疼。
  “我的头啊……”
  正当洛繁羽为头部的疼痛而□□不止时，偶然间瞥到瓦卡卡同样也是扶着头，但脸色惨白蜷缩在被窝里的样子，立刻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番茄……”
  瓦卡卡有气无力地说道，拧成一团的眉头像打结的毛线，让人一看就觉得十分痛苦。
  她没想到昨天的缺血竟然那么严重，血液对□□仿佛比以往更加大了，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巨手想把她推落到黑暗的深渊。她真的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只能尽量离洛繁羽远一点，哪怕只是几厘米，至少她闻到的血腥味会少一点。
  洛繁羽想都没想，马上起身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匆匆来到门边，拖上鞋子。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瓦卡卡还能听见他的那句“我马上回来”。
  一定要快啊。
  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同时也想借着这个分开自己的注意力。
  抓在淡蓝色床单上的手又紧了一些……
  菜市场——
  “不用找了，谢谢！”
  洛繁羽接过满满一袋的番茄，连口气都还没来得及喘，转身又往家里奔去……
  太阳洒下的妖娆金色像一个爱恶作剧的邪恶精灵，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人们的汗如雨下。即使在清晨，总也会装作很尽职的样子早早起来，继续自己炙热的工作。
  如果这刺眼的阳光是在一场暴雨过后，那么洛繁羽应该会为天空的微笑而高兴，可是现在，他实在是太讨厌金色了。
  洛繁羽家——
  “我回来了！”
  来不及仔细地将门关好，洛繁羽扭头就想冲向卧室。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瓦卡卡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站在了他面前。
  洛繁羽本来还很惊讶，但当他看到瓦卡卡的眼眸渐渐变成了血红色时，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被她扑倒了。
  “唔……”
  他承认瓦卡卡在他看到过的女生里属于那种比较瘦的了，没想到就这样扑上来竟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冲击力，害得他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感觉心脏都快被摔下来了。
  洛繁羽看了一眼瓦卡卡，又飞快地扫视了掉落在离自己右手边，还有些距离的番茄，在瓦卡卡张开嘴巴咬向他脖子的那一刻用双手牢牢钳制住了她的肩膀——幸好这一次她没有再把他的手给抓住，然后一个翻身，迅速地与她交换了位置并抓住了她的手。
  瓦卡卡眼眸的颜色似乎又变深了一点，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红。
  他突然想到，上次在森林里，他和她似乎也有过如此近的距离。
  洛繁羽望着这双几乎与他只有五厘米距离的充满着愤怒的血红色眼瞳，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又被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带到现实。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瓦卡卡压在自己的身下，使劲地抓着她的手，以免她突然朝自己的脸上来一爪子——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瓦卡卡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只能闻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那种新鲜的味道，露出四颗洁白的、锋利无比的牙齿，差一点就能咬到洛繁羽。
  薇薇安趁他控制瓦卡卡的时候悄悄地把一个番茄从塑料袋里滚了出来……
  好不容易腾出了一只手，洛繁羽飞快地拿来了被薇薇安滚到自己手边的番茄，想都没想就塞入了瓦卡卡的嘴巴。
  瓦卡卡血红色的眸子在感受到番茄汁流入干燥的咽喉后颜色变淡了一些，接着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直到看到她的眼睛变回了接近于常人的黑色，洛繁羽才稍稍松了松手。然后意识到他们这种奇怪而又暧昧的姿势，赶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迅速从瓦卡卡身上离开，手抱着膝盖蹲在旁边，一边观察瓦卡卡的反应，一边在心理安慰自己：淡定，不就是扑在她身上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不也被邻居的姐姐和幼儿园老师占便宜，捏脸或拥抱，包括自家的老妈不也是吗？这只是个意外，再说了，她是病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咦，好像不是见死不救，这分明是适当的自卫好不好？！
  当瓦卡卡把最后一口番茄咽下去时，她的眼瞳颜色已经完全的变回了黑色。她用手支撑着从地板上坐了起来，奇怪地打量着客厅——刚刚吃番茄吃得太专心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为什么会在客厅的地板上躺着。但是一联系到自己恢复了一点控制力时她吃的那个番茄，她顿时醒悟了，也隐隐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血液。
  ?
☆、闪亮亮的光荣使命
?  她猛地一扭头，看到洛繁羽正把脸埋到膝盖当中，用一种很少女的方式坐在她身边，而且嘴里好像还念叨着什么。不过瓦卡卡可没有耐心仔细听他对自己的碎碎念，她在想着要怎么开口先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因为洛繁羽好像根本没在意过她的存在，她又怕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而被自己突然的说话声吓到。
  “对，这只是个意外，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当了一回好人而已，这没什么……”
  洛繁羽深深陷入在内心世界的挣扎之中，碎碎念的声音似乎又大了一些，甚至足够让瓦卡卡听清楚了——即使只要她想，她就能在几百米外听到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咳……”
  她试探地咳嗽了一声，终于沉不住气了，爬到他身边用自己最正常的声音说道：“那个……”
  瓦卡卡话未说完，洛繁羽便从地上“哇”地一声跳了起来，双手交叉着挡在胸前，黑巧克力般的眼睛满满是正在安静觅食的小白兔忽然听到枪声的惊恐——这一点瓦卡卡可以从他呼吸的急促和胸口的起伏来证明。
  “嗯……”
  瓦卡卡在看到他脸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想笑了，虽然她拼命用手捂住嘴巴，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种憋笑的声音，然后——她就停不下来了！
  “哈哈哈哈……”
  瓦卡卡捂着肚子，在客厅的地板上滚来滚去，笑得根本合不拢嘴。她承认她试过停下来，但每当她稍稍冷静一点，洛繁羽脸颊上那火焰一般的红色就自动浮现在她眼前，就像农村里的妇女那种脸上有两块大大的腮红的形象一样可笑。
  不是她没良心或者幸灾乐祸，只是当她看到洛繁羽的脸时，她就很自然的想起了“小妹妹的脸好像一个红苹果”这句话。不，不是“苹果”，洛繁羽的脸红的完全就像是“番茄”！
  客厅里的两个人形成了两个鲜明且强烈的对比，洛繁羽则一边用手捂着脸，一边满脸气愤地怒视着她：不就是脸红吗？没看到过啊？再说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会这样吗？我还真是自作多情，该脸红的不应该是她吗？靠，早知道就不理她了！
  “笑够了没？”
  洛繁羽一直等到瓦卡卡停下来，憋着心中的怒火，靠在墙上，故作平静地问道。
  “咳咳！”
  瓦卡卡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当看到自己对面的人的脸时，重重地咳了几声，稳定情绪。
  洛繁羽等到她完全静下来之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解释道：“关于刚才的事情，你又……那个什么了，出于我的安全，我就把番茄塞你嘴里了。”
  他自动把他为什么脸红的那个细节给忽略了，但是很显然，瓦卡卡对这个问题还饶有兴趣。
  “那你为什么会脸红呢？”
  话一说出，她就后悔了，因为洛繁羽的脸瞬间变成了阴沉沉的黑色，像一大堆乌云聚集在天空，让人顿时感到压抑与恐怖。
  “呃……好吧，也许你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所以……我们吃早餐吧！”
  瓦卡卡注视着他的脸，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立马转换了话题。
  虽然这话题转换得非常明显，但洛繁羽还是很配合地说道：“好啊。”至少她没有很固执的坚持自己的观点，非要问个水落石出，要不然——他可能会杀人的。
  瓦卡卡见洛繁羽脸上的乌云被驱散了，高兴地露出了笑容，仿佛被雨水打击一夜的向日葵重新见到了太阳。
  洛繁羽的情绪也不免的被她给带动了起来，对她——也想是发自内心的也展露出一个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瓦卡卡最能打动人心的其实并非是她的外貌，而是她笑起来时弯月般的眼睛里所表现出来的一种纯粹的情感。
  阳光透过客厅大大的窗户照射进来，铺满了地板，落下美的光影，照亮了半颗闪闪发光的心。
  五天后.早餐——
  瓦卡卡优雅地用闪亮的餐刀把一个番茄细细分成薄薄的几片，又慢条斯理地夹进两片吐司之中，有条不紊地轻轻拿起她的早餐，送到嘴边——然后完全没有风范的狠狠地咬了下去。于是——所有的好形象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当！”
  洛繁羽手中的叉子重重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但却因响声太大而有点吓人的声音。
  瓦卡卡叼着还剩半块的吐司，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洛繁羽用手硬生生把自己的下巴又往上托回了原位，咽了一口口水，很器械地露出一个笑容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