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驰电掣般地回到了馨海小区,苏灿领着郎呦呦和朗跃进了家门,却见萧婉月在沙发上坐着,满脸泪痕,虽然没有哭出声音,但依然在不住地抽噎着,而黄妍和余佳佳分坐在萧婉月两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她。
萧婉月脑袋歪在黄妍的肩膀上,双眼红肿,空洞无神,精神也有些萎靡,瞧得出来,应该是哭得昏厥过去,刚清醒没多大会儿。
见到苏灿进来,萧婉月像是抓住了最后棵救命稻草似的,腾身站了起来,快步跑到了苏灿跟前扑到了苏灿的怀里,放声大哭,边哭边道:“苏灿,二奶奶…又打来了电话,我爸跟我妈…都不在了…”
萧婉月趴在苏灿的胸口,哭得伤心,声音悲切,让苏灿听着都禁不住地跟着觉得心中哀痛。他一时间根本想不出用什么词儿来安慰萧婉月,只能紧紧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眼下苏灿和萧婉月搂抱得挺亲密,黄妍就在旁边站着,小妮子虽然慷慨大气颇有男子汉气概,可在苏灿身上,她向来算不上大度,换做平时,见苏灿在她眼前这么搂着别的女人,肯定早就炸了毛。
不过眼前,黄妍只顾着替萧婉月伤心,倒是没在意这点。屋里头拢共四个人,俩人在哭,除了萧婉月,另个则是余佳佳,萧婉月有苏灿安慰着,黄妍就把余佳佳拉得离自个近些,轻轻地帮她擦眼泪。
许久后,萧婉月许是哭得累了,哭声渐渐消止,苏灿瞅准了时机,轻柔说道:“婉月,走吧,老人家虽然不在了,可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料理,我陪你回家。”
萧婉月没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蹭着苏灿的胸膛,乏力而缓慢,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似的。
苏灿拥抱着萧婉月,对黄妍说道:“妍妍,我陪婉月回趟家,把叔叔阿姨的后事料理下,你上课的时候记得帮她跟老师请个假。”
内心来讲,黄妍很想也跟着苏灿走,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是旅游,不适合去那么些人,有苏灿在就够了,她去了只能添麻烦,黄妍虽然性子火辣些,但到底是个很识大体的女孩儿,当即没说二话,点了点头,道:“放心吧苏灿,月姐在学校里的事儿有我呢,出不了岔子,你俩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早去早回。”
“行,我记住了!”苏灿应了声,直接横身将萧婉月抱了起来,迈步就走出了门外。
萧婉月的家住在山区里,离天海市得有个几百公里远,为了能够早点回到萧婉月家,苏灿想过去找姜悦跟她换下车,开她那辆玛莎拉蒂的跑车去,不过想到萧婉月住在山坳里,跑车开不进去,苏灿这才作罢。
不过,虽然眼下开的不是跑车,可是苏灿的速度不慢,开车载着萧婉月离开了馨海小区,等萧婉月指明了路,苏灿也不管眼下还在市区里,稍微缓了下就加起了速度,直接跑到了一百多码,飞驰电掣地呼啸而过,很快就出了市区。
一道上,萧婉月除了指路,半句话也不多说,只是呆呆地坐在座椅上,双眼无神地瞅着前路,像是被牛头马面勾走了魂儿。
萧婉月的心情,苏灿能够体会得到,虽然说他并不知道自个爸妈确切的死亡消息,可是他俩失踪这么多年,连个音讯都没有,估计早就是凶多吉少,说起来,他跟萧婉月也是同病相怜。
好些年过去了,可当初爸妈消失不见后,自个那种哀伤、茫然和手足无措的心情,苏灿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知道,萧婉月眼下最需要的是安静,而不是别人的安慰,就让她自个静静地舔舐心底的伤口。
苏灿没去打扰她,只是自顾地开着车,只有到了路口得跟萧婉月问路的时候,才出点声响。
虽然说苏灿开车快,可终究有着几百公里的路程,直到太阳下山,苏灿也才堪堪瞅见了山影儿。
人都说望山跑死马,这话不假,虽然瞅得见山影儿,可实际上离得还远,等苏灿进了山区边缘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罩下。
萧婉月家住的这座山,没姓没名儿,但挺陡,山路也崎岖,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石头路,两边尽是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得是个车毁人亡的场。
说起开车,苏灿车技不错,以前收破烂吃不上饱饭的时候,他甚至都考虑过去给人开地下赛车,可是,他毕竟在平路上长大,平日也都是在平路上开车,没跑过山路,要知道,山路和平路几乎完全是两种开法儿。
换作白天的话,苏灿艺高人胆大,倒也无妨,可是,眼下却是深夜,而且今晚连个月亮都没有,能见度着实有些低,关上汽车灯光的话,正经是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虽然心里头也很着急,可毕竟逝者已矣,活人总归还是要活的,为了赶点时间,而去豁出命,着实不太值当,苏灿就跟萧婉月提议,先找地儿住上一夜,明天早上再进山。
萧婉月由于悲伤过度,下午在车里也昏迷过,眼下她已经是六神无主,所有的都听苏灿安排,倒是没有拒绝苏灿的提议。
恰好,山脚下就有几座民宅改成的宾馆,苏灿挑了家干净的要了两间房,两人就此留宿一宿,打算着明天早上再上山回萧婉月家。
苏灿住的这家宾馆,是个占地不大的小院,拢共也就七八间客房,不过眼下只有苏灿和萧婉月住,再没有别的房客。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家宾馆不能说是五脏俱全,不过该有的也大多不缺,还有间小小的餐厅。
虽然有两张单人床的标准间,不过苏灿还是要了两间房,他跟萧婉月各住一间,毕竟孤男寡女的单独相处有点不像话,而且还是夜里。
吃过了晚饭,苏灿回到房间里就歪在了床上,开车是件很累人的活计,整整开了一下午,即使以他的身体素质,也有点吃不消,虽然说不上累,但终究也有些疲倦。
苏灿很想睡觉,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总是忍不住地惦记萧婉月那档子事儿,在床上歇了半天,苏灿冲了个凉,一个没忍住,就出门来到萧婉月门口。
敲过了门,萧婉月打开门后,苏灿却见她的眼圈比以前还要肿些,想来是方才又哭过。
进屋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苏灿瞅着坐在床头轻轻抽噎的萧婉月,讷讷半晌却依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又该说些什么,毕竟,去世的是人家爸妈,这会儿任何的安慰都苍白得不如纸。
可是该有的安慰终归是少不得,想了半晌,苏灿走到了床边,挨着萧婉月坐下,轻柔说道:“婉月,人死不能复生,你千万要节哀。你爸妈的情况,我也曾经有所耳闻,其实某种程度上,死亡对于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种解脱呢。”
“可是,我不想看见他们以这种方式解脱,我想看的是他们都能够长命百岁,以后过上红红火火的好日子,能够让我报了他们的养育之恩!”说这话,萧婉月忽然又哭出了声,泪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萧婉月哭得伤心,苏灿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往自个这边轻柔地拉了两下,让她将脑袋倚在了自个的肩膀上。
瞅了眼泪流不止的萧婉月,苏灿忽然幽幽叹了口气,温声说道:“婉月,你爸妈不在了,以后我替他们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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