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跃这番话,不花哨,听着也让人兴不起好听的感觉,但有真情实意蕴含在其中,任谁听了,肯定都不会怀疑朗悦这话只是在空口煽情,加上他那六个响头,即使汪昌溪活了七十多岁,大风大浪见得的多了,也不由地有些动容。
扶着朗跃的肩头,老爷子缓缓说道:“孩子,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还用得上你来给我赴汤蹈火,相见就是有缘,更何况你们兄妹还是苏灿的朋友,我做点我能做的,是应该的,你不要多想。”
苏灿也走了过来,帮着汪昌溪将朗跃从地上拉了起来,笑着打趣道:“朗跃,你想谢我师父,说声谢谢就够了,干嘛还要跪下,才刚入秋,这会儿磕头可没有压岁钱。”
汪昌溪拉不起来朗跃,那是老爷子身子骨比不上朗跃的缘故,可苏灿不同,他之前就不比朗跃差上多少,而今又经了次穿越的洗礼,单论身体素质的话,苏灿已经超越了朗跃。
虽然说朗跃对汪昌溪心存感恩,仍想再磕上三个头,凑个圆满,可是最终,他还是抵敌不过苏灿的蛮力,被他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被苏灿拉起来后,朗跃也有些惊讶苏灿突飞猛进的力气,不过这会儿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头,转眼就忽略掉了,瞅着苏灿,朗跃脸上闪过了抹感激。
曾几何时,朗跃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走在马路上捡到一毛钱都会交给警察叔叔的好孩子,直到他遇上了传他武艺、教他杀人的师父。
虽然说在出师的那天,他的师父就被他亲手割断了喉咙,可是,这么些年过去,师父有句话始终就萦绕在朗跃耳旁,挥之不去、赶之不散。
人这一辈子,岁月短暂,可是形形色色的人会经历太多太多,而其中,总有那么几个人的出现,会改变你的一生。
这句话,朗跃心底里念叨了无数次,无数次,师父就是改变他命运的头个人,而苏灿,是第二个。
朗跃对汪昌溪是打心眼里感激,可是,相比较而言,他更感激苏灿,毕竟,没有苏灿的话,他连汪昌溪是谁都不知道,更甭说找汪昌溪给郎呦呦看病。
朗跃知道,若非有苏灿的出现,郎呦呦终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也许是七岁,也许是九岁,但总而言之难活过十岁。而随着郎呦呦的死去,他朗跃最终也会变成行尸走肉般的人物,活得不清不楚,死得不明不白。
而由于苏灿的存在,这一切都变了,呦呦再等上半个月就能痊愈,跟正常的孩子没两样,他也就不再会因为丢了心头肉而无所寄托。
认认真真望着苏灿,朗跃那张扑克牌似的面孔,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虽然由于不习惯这个动作的缘故,显得有些僵硬,可是,那笑容却的的确确是发自心底。
笑意微敛,朗跃突然张开胳膊,结结实实地给苏灿来了个熊抱,声音不高但却很坚决,说道:“苏灿,还记得以前我承诺过的话吗?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随你姓,你为兄,我为弟!”
老实讲,等这个时刻,苏灿等很久了,他也紧紧抱住了朗跃,郑重说道:“好,咱们以后就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苏灿和朗跃紧紧熊抱着,汪昌溪站在旁边瞧得真切,他虽然耳朵不聋,但终究有了岁数,听觉不如年轻时候灵敏,加上朗跃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他并没有听清。
不过苏灿的声音要比朗跃响亮不少,虽然依然不是很清晰,可是他至少隐隐约约听见了兄弟这词儿。
走得离两人近些,汪昌溪拍拍两人的肩膀,笑着说道:“依我看啊,你俩都挺不错,要不然,你俩拜把子吧!”
拜把子?
听这话,苏灿和朗跃立马都松开了彼此,齐刷刷地瞅向了汪昌溪,眼神有点发懵。
昨天晚上接到朗跃的电话,两人扯了不少事儿,也开玩笑地提过拜把子的事儿,不过两人都没当真,只是随口说说,今儿都已经忘了个干净,经老爷子这么一说才想起来。
老实讲,对于跟朗跃拜把子,苏灿并不排斥,他笑呵呵地瞅向了朗跃,而几乎在同时,朗跃也很默契地瞅向了他,嘴角带着他习惯性的僵硬笑容。
“要不咱们就拜把子吧…”
“要不咱们就拜把子吧…”
几乎又是在同时,朗跃和苏灿说出同样的话,一般无二,话没说完,两人就又同时笑了出来。
而房间里,他俩倒还不算是笑得最开心的,最开心的当属郎呦呦,乐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几乎找不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笑嘻嘻地叫嚷个不停,“好啊好啊,苏灿哥哥,你和我哥哥拜了把子,咱们就全都是一家人了,快点拜啊,快点拜啊!”
在郎呦呦的心中,苏灿这个哥哥的分量,早就不比朗跃那个亲生的哥哥差多少,甚至是大致相当。
那天晚上,苏灿和朗跃殊死搏斗,着实是吓坏了在旁边始终观战的郎呦呦,这几天里,她虽然外面瞧不出什么表现,可心里头,她始终都埋着自个的忧虑——苏灿哥哥和哥哥以后再打起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郎呦呦心中,其实要比她的病更让她揪心。
不过,眼下有了最完美的解决方法,苏灿哥哥和哥哥拜把子后,成了兄弟,那不就不会再打了,也正是因此,眼下郎呦呦是让刹车朗跃拜把子的最积极分子。
对于这事儿,苏灿和朗跃都没有意见,朗跃最为看重的郎呦呦也是乐见其成、巴不得仪式立马开始的模样,这个拜把子提议,没理由不通过。
拜把子仪式有很多,因人而异,不过往根上数,也只是大同小异,核心的事儿都是拜关二爷以及歃血为盟喝血酒,
这年头,酒多得是,到处都有的卖,甚至都没有用上出校门,汪昌溪老爷子自个的厨房就有两瓶酒,老爷子拿出来后,正好苏灿和朗跃每人一瓶。
酒好整,可是关二爷不好寻,在这大学附近,这物件可没地儿买去,思来想去,苏灿决定废除拜关二爷这项,换作拜长辈。相对于关二爷,长辈好找得很,眼下屋里就有,用不上费心思。
将汪昌溪奉上了正对门口的主座上,苏灿和朗跃两个人从厨房里各自拿了个宽口碗,倒了满满的两大碗白酒。
捧着酒碗跪在汪昌溪前头,苏灿和朗跃各自在手指尖上咬了个口,滴了几滴血到碗里,等血跟酒混匀了后,苏灿和朗跃交换了下自个手里的酒碗。
苏灿端着酒碗举过头顶,郑重地沉声喊道:“今天,我苏灿,跟朗跃正式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苍天可鉴,师父可证!”
话音刚完,朗跃跟苏灿一模一样,也是将酒碗举过了头顶,跟着喊道:“今天,我朗跃,跟苏灿正式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苍天可鉴,汪老可证!”
说完话,苏灿和朗跃对视了下,重重地碰了下酒碗,溅起的酒水高高扬起,最终混着落回了两人的酒碗里,接着,一饮而尽。
按照年龄的话,朗跃终究比苏灿大些,不过他承诺过,以后自个的命都是苏灿的,所以他高低不愿意做老大,最终还是苏灿做了大哥,做了朗跃的大哥。
自此之后,苏灿终于有了自个的头一个小弟,而且是个身手高强能杀人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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