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知道朗跃和郎呦呦兄妹情深,尤其是朗跃对郎呦呦,呵护备至让人挑不出丝毫的毛病,可是,即便是如此,苏灿也没想到朗跃会为了郎呦呦而说出这样的话。
这年头,虽说很多人为了命可以放弃所有,可也有例外,像朗跃这样的人物,向来是将自由放在头位,天大地大谁都甭想约束得了他,刀架在脖子上也是得行事随心,旁人甭想左右他,可现如今他却明明白白说出,愿意将这条命交给苏灿,任由苏灿差遣,若非是对妹妹爱得深沉,决计不可能说出这般话来。
说这话的时候,朗跃语气平静,听着像是无关紧要似的,可苏灿了解朗跃,知道这家伙是个言出必践的主儿,既然他能说出这话,那等苏灿找人救好了郎呦呦,他就肯定会如他所说那样,随意任由苏灿差遣。
朗跃的本事到底有多少,即使苏灿与他交过手也难以揣测出来,只知道深不可测,打心眼里讲,没有人不愿意招揽个像是朗跃这样的手下,包括苏灿。
可是即便是再眼热,苏灿救治郎呦呦终究不是为了朗跃,而是为了郎呦呦这个小丫头本事,虽然心底里挺想答应,可是苏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犯不上说这种话,我帮呦呦只是因为我也把这丫头当作是妹妹,跟你没有关系,更不是为了拉拢你,你夜不用为了让我尽心尽力而这么说。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绝对会全力以赴,尽量让呦呦早日康复。”
朗跃又恢复成了扑克脸,面无表情像是用雕刻刀画出来的似的,“我知道,你对呦呦也是真喜欢,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让你竭尽全力,我前几年就发过誓,无论是谁帮我治好呦呦,我朗跃都可以为他卖命,你要替呦呦找医生,我感激你,但同时,我也会牢记着我曾经的实验,只要你能帮我治好呦呦,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听朗跃语气虽然不夹杂任何的情绪,可透着股子坚定,苏灿欲言又止,毕竟他也很难拒绝朗跃这等高手两回只是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汪昌溪老爷子可以治好呦呦。
苏灿很想现在就拉着朗跃和郎呦呦去天海大学找汪昌溪,毕竟,早点过去能早点治疗,也能使郎呦呦少遭点罪,即使汪昌溪无能为力,早点知晓这消息,也好能在心里少酝酿些期待,不至于太过于失落。
不过,在心里盘算了几圈后,苏灿最终决定,去找汪昌溪这事儿还不着急的好,天海大学虽说有各种实验室和模拟手术室,但是那地界毕竟是个学校,不具备适宜的医疗条件,甚至都没办法做检查,将郎呦呦带过去也是白费劲。
况且,汪昌溪为医疗事业风险了大半生,虽说在他眼里病人部分三六九等,可是,他毕竟德高望重,不是随便个人都可以拉到他跟前让他给瞧病,苏灿寻思着还是先跟汪昌溪通过气,简单跟他介绍下郎呦呦的病情,征询过他的意见后再让他给郎呦呦看病才好。
昨天请假的时候,汪昌溪就跟苏灿说过过几天他要来医院坐诊两三天,虽说汪昌溪没说具体要去哪座医院,可是一万次新的身份,估计也就郎呦呦住的这座天海最好的医院才能容下汪昌溪这座大神,其他的地界在汪昌溪的名头下,都多少显得庙小。
对于给郎呦呦看病,朗跃心情迫切得很,见苏灿不吭声,很快就追问苏灿上门时候去见大夫,考虑再三,苏灿到底还是决定等汪昌溪来坐诊的时候再领郎呦呦去见汪昌溪,也就告诉了朗跃要稍微等上几天。
成年累月的日子朗跃都等得,几天的时间自然也耐得住性子,得了苏灿的话,朗跃没再多嘴,只是罕见地啰嗦着念叨了句希望苏灿能尽量快点。
说话的工夫,郎呦呦就从洗手间里回到了病房,她在病房的走廊里远远地就听见苏灿和朗跃聊得挺热络,虽说听不太分明,但似乎挺融洽,小丫头进门的时候也笑得挺灿烂,问道:“哥哥,你跟苏灿哥哥聊什么呢,我还是头回见你跟别人说这么多话呢。”
刚才和朗跃的聊天,苏灿并不想让郎呦呦知道,免得小丫头有着太高的期待以后会过于失落,他瞅了眼朗跃,笑呵呵地接过话茬,道:“我跟你哥哥说今天带你玩的事儿呢,顺便商量下今晚吃什么。”
郎呦呦到底也是个吃货,听说扯到了晚饭,即使她下午吃的太多肚子还不饿,可也是兴致满满,睁着水灵灵的眼睛连声问道:“苏灿哥哥,那你俩商量好了吃什么没有?”
苏灿伸手在郎呦呦的头上揉了揉,笑眯眯道:“听你哥的,你哥要请客!”
“是吗?”郎呦呦乐了,跑到了朗跃跟前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问道:“哥哥,你今晚上要请苏灿哥哥吃饭吗?”
“请!今晚必须请!”朗跃嘴角上难得地勾勒出一抹笑容,虽然略微有些僵硬,但看起来他笑得的确很舒心。
虽说朗跃为了给郎呦呦治病,花钱像流水,手头不太宽裕,甚至不得已之下还经常将郎呦呦独自撇在医院里而出去接杀人的买卖挣钱,可是朗跃的拮据也只是相对于郎呦呦那高昂的医疗费而言,真论起钱财,百八十万他还是有的,请吃个晚饭自然也不成问题。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无论怎么讲朗跃之前都曾经算是有过杀苏灿的行动,可如今苏灿以德报怨,非但没将那事儿在郎呦呦跟前捅破,还要为郎呦呦的病情费心费力,即使朗跃是个靠杀人为生的职业杀手,做惯了冷血无情的勾当,也不由地深受感动。
原本就对苏灿有了些许的愧疚和感激,兼之朗跃也是个慷慨地认为,这顿晚饭自然是不差,特意来到了市区里选了家高档的中餐厅,点菜的时候尽是挑拣招牌菜。
吃过饭后,苏灿开车将朗跃和郎呦呦送回了医院里,陪着郎呦呦玩了会儿,眼瞅着天色渐渐入夜,苏灿和黄妍没停留多大会儿就离开了医院。
苏灿走的时候,朗跃牵着郎呦呦的手,亲自将苏灿送出了医院门口,跟苏灿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直到苏灿的车彻底消失在夜幕中再也瞅不见,他才领着郎呦呦回到了病房中。
苏灿开着车,黄妍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待到走远了些,她问道:“苏灿,刚才朗跃送咱们的时候,为什么要再三地谢你。”
苏灿淡淡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跟他说要找个好医生,替郎呦呦治病罢了。”
黄妍哦了声,顺口问道:“那个小丫头得了什么病啊?”
“挺麻烦的病,随时有生命危险。”
黄妍一愣,“这么严重?你是打算请汪老帮忙吗?”
苏灿点了点头,忽然扭过头问黄妍,“妍妍,你觉得朗跃这人怎么样?”
“怎么样?”黄妍一时间没明白苏灿的意思,不解问道:“什么怎么样?”
“为人,你觉得他的为人怎么样?”
黄妍沉吟了半晌,不确定地说道:“虽然我看他挺不顺眼,不过看得出来,他对他妹妹是发自内心的疼爱,懂得爱的人,我觉得人品再差也不会差多少。”
苏灿点了下头,没再言语,只是手握着方向盘,专心致志地开车。
黄妍是个直脾气,见苏灿忽然没了下文,忍不住好奇问道:“你问朗跃的为人干嘛啊?”
苏灿笑了,“如果汪老能治好呦呦的病,朗跃就要做我的手下,任凭我的差遣,这不是个小事儿,自然得问问你对朗跃的看法。”
“真的?还有这好事儿!?”黄妍立马就扭过了头,不可思议地瞅着苏灿,像是不敢相信苏灿说的这话。
黄妍的话音里透着股喜悦,实话讲,任谁知道了这个消息估计都没法不开心,对于朗跃的本事,黄妍虽然没跟他动过手,但猜得出来个七七八八,黄妍估摸着朗跃要比她强些,如今苏灿有机会收到这么个有能耐的手下,黄妍自然是打心眼里替苏灿高兴。
苏灿心情不错,笑呵呵道:“当然是真的,不过那得汪老治好了呦呦的病之后。”
黄妍一巴掌拍在苏灿的肩头,“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回学校找汪老,求他老人家帮忙!”
听这话,苏灿不由地有些无语,黄妍这丫头可真是心急,斜了眼黄妍,苏灿无奈道:“这么晚去找汪老,亏你想得出来,明天再说吧。”
黄妍想了下,吐了吐舌头冲苏灿扮了个鬼脸,“那也行,明早上,明早你见了他别忘了告诉他!”
汽车行驶在夜色中平坦的公路上,风驰电掣,眼看回到了天海大学,黄妍的兴奋劲渐渐平息下,她终于想起了今天去医院的本意,问苏灿道:“苏灿,雇佣朗跃的那人是不是秦天。”
苏灿点点头,“确定了,就是他!”
黄妍扭头直视着苏灿,神情严肃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简单,杀了呗,正好让他们父子团聚。”苏灿嘴角微微翘起,嗤笑了声,说得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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