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梦成城

第19章


下流!
他恨恨想道。
然后……
然后……
他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过了好久之后,秦暮苔眨了好几下眼之后,狐疑地转向斛律芮之后,才发现向来厚脸皮的斛律芮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然后……斛律芮脸红了。
斛律芮脸红了?
秦暮苔一阵好奇:那两人到底在干些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半身,斛律芮要按住他时,已经来不及了。秦暮苔在心中骂了自己好几声“伪君子”之后,看向小丘旁边站着的那两人,然后……
如遭电击。
手指头都要颤抖起来。
那……那两人……
秦暮苔忍不住狠狠瞪向斛律芮,看着对方在握着自己手掌的情况下还能耸耸肩,眼神明确表示:是你自己要看的,不关我的事……
秦暮苔的脸刷的红了,慢慢低下来,狠狠闭上眼睛,用力骂着:伪君子!
这回还是骂自己。
干嘛要去看呢?
25
隔壁两个人……正在亲吻。
秦暮苔一阵脸热,可是那些奇怪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心静,心静。如此想着,秦暮苔克制着脸上的潮红涌上来。
只一秒钟,他的眼就恢复了冷静之色,慢慢转过去看斛律芮,对方露出赞许的神色,冲着他点了点头。
秦暮苔望向星空,夜风吹动他的发梢。
忽然间,就明白了古拉尔为什么坚持不肯答应那桩婚事了。
两个男子之间的恋情,会是如何的惊世骇俗,即使如野马般奔放的青年,也害怕说出口会对家人和朋友带来可怕的冲击吧。
可是,同样也无法对着视若亲妹的女孩,说出夫妻间的语句吧。
秦暮苔一失神,很快又反应过来,才明白自己是把自身的处境套到了古拉尔身上。
他失笑:好歹古拉尔是因为另有所爱而拒绝翰妮,自己的话,连这样的借口也没有呢。
斛律芮见他一人闭着眼睛笑得可怖,轻轻扯了扯他的手,秦暮苔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然后,就听到那两人慢慢走近的脚步声。
本来应该感到无措的,结果秦暮苔只是再度闭上了眼睛,体味着飞过的轻风。
即使被那两人发现……那又如何?本来就有个先来后到。
这样想着的秦暮苔,出其的安然。
那两人并没有再走近,大约只是在缓坡处找了个地方坐下,秦暮苔还是能听到两人对话的清晰声音,但是心里平静,那些对话如同清风一般过耳。
好在那两人相处并非如男女之间的腻缠,若不是因为之前窥到的那个吻,听起来也不过如同寻常兄弟之间的谈话。仿佛是怕戳中了两人之间的那个痛脚,古拉尔和翰吉一直是言不及意、声东击西、不着边际。
只是,即使如此,还是能够体会那两人的深情。
就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秦暮苔在斛律芮的帮助下运气一周天,养气疗伤,顺便小人地偷听了无数话语。
等到两人终于离去时,秦暮苔也甩开斛律芮的手,起身。体内原来的虚寒已经大好,所以他也非常用力地甩开了身上那件可怕的皮袍,然后非常用力地拍打着身上的衣服。
斛律芮懒懒支起条胳臂撑着头,看着某人的动作,这才领悟到上次同一个某人醒来时为什么做了这个动作:他怕脏。
果然是世家公子。
这样想着,斛律芮拔了根草放到嘴里,微有些草腥味,还有一点点的甜味。
秦暮苔就在渐渐越来越阴冷的寒风里抱着膝盖看着天际,没去理会身边如同顽童般的……成年人。
斛律芮看着那人抬头的样子,然后笑着从秦暮苔的头发上扯下无数草屑,秦暮苔这才低头看他一眼,然后果不其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斛律芮忍不住问道:“你……如何看待那两人的事?”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提问。
对于这事,秦暮苔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话:“各人有各人的业。”
话说完,就闭上了嘴。
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星星慢慢地移转,仿佛这片天地下有着最温暖的床和被。
直到中夜,秦暮苔因为打了个喷嚏,这才被斛律芮押着进了帐篷。只是睡下好久后,两人还能听到帐篷另一端的翰吉叹气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秦暮苔就听到翰妮的尖叫声,话说得极快,一时居然听不清,大约是在跟谁争吵着。
那时斛律芮早已经起来了,说是出去练武,秦暮苔自知身体虚弱,没跟着一起去,而是独自坐在他们之前睡的毛皮垫上,盘腿打坐。睁开眼睛时,就看到斛律芮已经坐在对面,拿了块饼子啃着。见他睁开眼,冲他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然后随手从旁边的大碗里抓起块饼子扔给他。
秦暮苔接过了,小心咬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什么粮食做的,一咬咯嘣咯嘣响,淡而无味,而且硌牙。秦暮苔只觉得嗓子眼都被卡得难受,但是居然就这样一口一口咬了下去。
斛律芮见对面那人沉默着咬着饼,脸色虽然不好看,居然也不抱怨,眼眸流露出一点微笑。
门外又是一阵尖叫声,翰妮的语调更高更快,中间杂了翰吉轻轻的声音,秦暮苔忍不住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听说古拉尔今天一早又出去了。”斛律芮只淡淡说了一句,秦暮苔立刻领悟:估计就是连夜逃跑,生怕再被逼婚。
只是,用得着这么急么?
斛律芮看出他的几分疑惑,说道:“你不熟北疆,所以不知道就里。就快要初夏了,这是一年里北疆最适宜的季节,所以各部落也会有迎夏会,就如同中原的迎夏日一般(迎夏日:曾在《只手遮天》一文中出现的季节,顾名思义)。只是日子都由各部落自行决定。大约是塔里人打算在迁移之前举行掉这个仪式,所以就定在今天晚上。看来本来翰妮是打算在迎夏会上向古拉尔求爱的,结果被这小子给逃掉了。”
秦暮苔一口饼屑喷了出来,咳了半天之后才能抬头对一脸不解的斛律芮说道:“求……求……”
“求爱。”斛律芮为他补完。
秦暮苔又咳了好几下,才能点头:果然两地风俗迥然不同。
斛律芮笑道:“北地的儿女不像你们中原,爽朗可喜,心里有了人,自然是会直接说出来,不会遮遮掩掩。”
秦暮苔只大口嚼饼,不予置评,心想中原也有爽快的女子,只是未免骇人了一点。
不错,此刻他想到的,又是颜夕。
斛律芮又说道:“我本来是想正午时立刻走的,不过渥西族长坚持不允,说是一定要等到明天才放人,要我们参加了迎夏会再走。你看如何?”
秦暮苔继续嚼着饼,听到他的问句,只是简单回答道:“大哥决定就是了。”
心里升起一丝的不解,不过也就只是那么一扫而过而已。
外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翰妮跑进了屋里,冲着正中间的火炉就又是一脚。翰吉跟在妹妹的后面,闷声不响。秦暮苔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只见得原来就沉稳的男子神色沉重,察觉到秦暮苔的眼神时,翰吉朝他笑了笑。
秦暮苔决定继续咬饼,此间事太过复杂,不适合他来处理。何况他自己的那些破事都处理得一塌糊涂,哪里能帮上什么忙。
正当各人有着各人的心事时,帐帘又是一掀,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就传来了。翰妮的说话声又起,这回很有些气急败坏。秦暮苔抬头,就看到两个姑娘抱着些炭火站在门口冲着翰妮说笑着,翰妮的脸涨得通红,不住抢白。这回,三个姑娘家的话听起来很是古怪,秦暮苔几乎都听不懂。中原与北疆的话语虽然相近,但是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此时那三人讲得极快,秦暮苔完全不措了,他求助似地看了一眼斛律芮,斛律芮会意,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解释,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没什么,只是姑娘家拌嘴。”呃……争风吃醋这档子事,古来有之,不独今日。
那两个姑娘又说了几句,才大笑着把炭火抱给看来满脸尴尬的翰吉。其中一个一转头,忽然眼前一亮,扯了扯身边的伙伴,两人一齐朝斛律芮这方向看来,又都轻轻笑了起来。斛律芮忽然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女孩嘻嘻哈哈地捅捅伙伴,然后朝斛律芮走来,秦暮苔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新奇:在中原,即使如颜夕这般无法无天的女子,也少有敢主动跟不相识的男子搭讪的。
那女孩蹲到了两人面前,又仔细端详着两人。秦暮苔被她的眼光看的有几分难堪,目光忍不住游移开去。那女孩就像是在给马儿看牙口似的,充满了研究和……好奇心。
然后,女孩才开口,不过,这会儿是对着斛律芮:“我叫金央,你呢?”
秦暮苔噗地笑了出来,那金央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追问斛律芮:“你呢?”
“我?你……可以叫我斛律。”斛律芮微笑,看来很是镇定。
“胡律?真难听的名字。”金央老实不客气,然后说道,“听说你们要留下来?”
斛律芮咳了一下,说道:“不,只留一天。”
金央上上下下看了他好久,看到斛律芮都心里发毛,这才站起来,居高临下说道:“我喜欢你。”然后嘻笑着跑开了。
秦暮苔立刻看向斛律芮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脸,大笑着差点要滚来滚去了。此时,金央和另一个女子都已经跑了出去,翰妮恨恨看着他们两个,被哥哥一把拽住,压低了声音斥了两句,也跑了出去。
秦暮苔嘻笑着拱手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
斛律芮冷眼看着他,举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秦暮苔被这个动作惊得先是身体一僵,见对方没有恶意,这才全身放松了下来。
斛律芮等他笑完了才说道:“北疆男子多于女子,所以女子的地位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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