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无情

    如水说完这话，就又嘲弄的嗤笑一声：“是我痴人说梦，连你都要受制于她，又如何能让我活命？”
    说罢，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我受制于她的事你都知道？”若棠原以为这小宫女知道的也就淑贵妃那点事情了，没想到她连她身中蛊毒的事都知道，她还真是太小看她了。
    “在宫里想要活命，光是嘴巴紧可不成。”如水看向若棠，“还得眼观八路耳听四方，有些事只要有心，总能看出端倪来——淑贵妃与七殿下不止一次关上门来吵闹，正巧就让我听了那么一耳朵。说起来，七殿下倒真的跟咱们陛下一样的性情，都是痴情种子呢。”
    “哎，反正都要死，不过早死晚死罢了。”若棠走到她身边，替她松了绑，语气轻松的调侃道：“你装了一肚皮的不能说与人听的私隐，不如就说来让我听听？”
    “先给我来点吃的。”如水是抱着不能活就要好好死的心态指使起若棠来。
    若棠不计较她的态度，不代表采青也不计较，不过若棠阻止了她发飙，又让她去准备吃的来。“如果你说的那些事，有能让我满意的，我就请你吃大餐。”
    “宫里什么精致的菜肴没有？”如水鄙视的看若棠一眼，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九公主的事说完了，你还想听什么？”
    先前她不说，还以为是淑贵妃找了人来试探她，若她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淑贵妃便会放她一马。一见到若棠出现在这里，她就知道，淑贵妃是真的没打算让她活命的。
    于是她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再遮着藏着了，与其带着这些脏事儿下黄泉，还不如痛痛快快倒干净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若棠问她。
    “淑贵妃是如何残害后宫那些嫔妃的？”如水反问道。
    “她用什么法子令国主厌弃王后的？”别人也就罢了，这件事若棠却很有些好奇。
    如水便冷笑一声，“陛下原就与王后感情淡薄，不过是因着王后的母家才立她为后的。那个时候，上官氏还十分显赫，上官氏已故的老太爷可是当朝国师，深得先帝的信任——不过这些事情我也是听来的。”她见若棠听得认真，才又接着说道：“那时候陛下连亲王都不是，娶了上官老国师的女儿后，又很是经历了一番动荡，便被先帝立为太子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陛下遇到了淑贵妃。陛下对淑贵妃那是惊为天人，很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小门小户出身的淑贵妃娶回府里，做了太子侧妃。不过后头淑贵妃为何又会流落到大楚，这就不是我知道的了。但听旁人说起，似乎是因为陛下的缘故，反正后来陛下登上大宝后，就派了许多人去找淑贵妃。后头淑贵妃就回宫了，陛下爱她就如眼珠子似的。她不在琉国那几年，陛下膝下尚还有儿女成群，结果她一回来成了陛下的专宠，这后宫里除了死了那个国安公主，所出的也就只有九公主一人了。”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毫不客气的接过若棠递给她的茶水一口饮尽了。
    “国安公主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听说国主很是宠爱她，我原以为国安公主的生母定然也十分受宠，想来并不是这个原因了？”
    “国安公主那个蠢货，也不知她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她的生母是谁？是淑贵妃的亲妹子！”如水说到这里，嘴角那笑便愈发的鄙夷了，“她见淑贵妃回来了，又宠冠后宫，腆着脸非要进宫来陪淑贵妃，那时候她可都已经嫁做人妇了！怕是淑贵妃这辈子，也就被人算计了那么一回。过程怎样我是不清楚啦，但是反正她是仗着自己与淑贵妃几分相似的容貌，成功的上了陛下的龙床。因为这个事儿，陛下对淑贵妃愈发的愧疚，淑贵妃哭了一场后，便贤淑的将怀有龙种的妹妹接到自己宫里亲自照料。最后，国安公主是生下来了，她那妹子却没命活着享受荣华富贵。待她那妹子死了后，她就将国安公主养在自己宫里，娇宠的宫里没人喜欢国安公主！所以你当那是真的宠？这世上还有一种杀人的方式，叫做捧杀。”
    难怪当时总觉得百里文瀚对国安公主的态度总有些奇怪，原来竟是这样。若棠听得津津有味，淑贵妃的秘辛，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听到的。
    “总之呢，淑贵妃在宫里靠着美色与陛下对她的愧疚，一面紧紧抓住陛下的心，一面抓紧时间铲除异己。王后虽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可是有句话怎么说的，飞鸟尽良弓藏，陛下登基后，自然就用不着上官一族了，恰逢那个时候，老国师去世，上官氏最强硬的支柱没有了，那些不肖子孙没有一个能撑得起上官氏的门楣来。淑贵妃的忍功实在了得，老国公未过世前，她在王后跟前装的比谁都恭敬，老国公去世后，她这才慢慢的动手收拾起王后来。反正两人斗了那么几年，突然有一天，有人在王后宫里发现了压胜之物，说是王后竟然用厌胜之术来诅咒淑贵妃，陛下得知后，当即暴跳如雷，扬言要将王后打入冷宫，还是被淑贵妃关上门一阵好劝，没有废除王后，但从此后，陛下一见王后，就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也就是说，王后还是跟淑贵妃斗了那么几年才落败的，“陛下对淑贵妃愧疚，就是因为淑贵妃亲妹这件事？”
    “好像还不止，不过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一点了。”
    “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何淑贵妃会生不出孩子？”难怪淑贵妃能紧紧将百里煌抓在手心里，试想，一个女人又年轻又漂亮，还温柔贤惠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愧对她，一门心思想要弥补她，自然要将她捧在手心里疼宠着。
    “还能因为什么？”如水冷冷一笑，这回却笑得十分的快意：“为了维持她十几年不变的美貌，她一直在服用一种奇怪的药丸，不过那药丸都是贴身服侍她的老嬷嬷收着的，我也只是无意间瞥见了一眼。后来我偷了一颗，拜托太医院里一个低等的医士帮我查查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医士后来告诉我，药丸里的那些药，多数有绝育的作为，但长期服用，却能令容貌不改。”
    “你胆子倒是大得很。”若棠简直都有些佩服这小丫头了，竟敢胆大妄为的打起淑贵妃药丸的主意，且还真的被她得手了。
    “老嬷嬷虽然厉害，但一睡着就雷打不动，我只要做的小心点，她当然不会发现。”小宫女得意洋洋的说道，“当然，后来老嬷嬷发现药丸不见了一粒，也怀疑过我，但她没有证据，能奈我何？淑贵妃面前，她还得藏着瞒着不敢告诉，否则淑贵妃一旦知晓自己的秘密要被暴露出去，铁定饶不了她！”
    不过话一说完，又变得垂头丧气起来，“我再胆大又如何，还不是逃不出淑贵妃的手掌心——说起来，我与你也算是同病相怜了，看在你暂时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淑贵妃早已经给七殿下挑选好了七皇子妃，她就算表现的再喜欢你，也是不可能接受你成为七殿下的皇子妃的。”
    “那人选可是肖侯爷家的肖敏姑娘？”若棠不意她连这个都知道，简直要对这神奇的丫头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你知道？”这回轮到如水惊讶了，“你怎么会知道？”
    “我猜的。”
    如水狐疑的盯着她：“一猜一个准儿，你也不是那么笨嘛。”
    “皇甫神医，你见过这个人没有？”若棠抓紧机会问她。
    “皇甫神医？”如水皱起眉头，“这人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淑贵妃有时会出门，她经常去的地方，有没有带你去过？”若棠换了个方式问她。
    “她出门鲜少带我，都是带着她的心腹老嬷嬷一道出门的。”
    “我总听你还有旁人叫她老嬷嬷，难道她竟没有姓吗？”
    “她就姓老啊。”
    若棠：“……好吧，这个老嬷嬷，她有没有家人什么的？”
    “你想拿老嬷嬷的家人来威胁老嬷嬷，要她做出对淑贵妃不利的事？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老嬷嬷一辈子无儿无女，你是抓不到她什么把柄的。”
    若棠又问了她几个问题，恰逢采青将煮好的面条端了过来，“姑娘，小舅爷那边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对如水姑娘好一点。”若棠吩咐采青。
    如水盯着若棠看，直到她快走到门口，她才开口说道：“你看起来像个好人，不过好人一般都活不长，希望你好运。”
    若棠转身朝她笑笑，“借你吉言。”
    “如果你真的要对付淑贵妃，也许你可以从她那奇怪的药丸入手，毁了她自以为傲的美貌，想必总能打她个措手不及？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听不听随便你。”
    “谢谢。”若棠感激的对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