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医尊

玄玉宫，如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泠泠绝美，墨暖生寒。
    如同柔到了极致，也是一种刚强。更何况这玄玉宫的主人……
    “我究竟，欠了你什么。”医尊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些森冷。
    在这玄玉宫的第九十九重阶梯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但是心态已全然不同。
    “没有什么。”玄玉宫主人亦十分平淡，也是看起来平和甚多。
    医尊不会在乎感情上的债务，她也不会认为自己以前是在乎感情的人。毕竟剔除了记忆，留下的就是刻到骨子里的本性。
    所以说，她真正做的，不是辜负了谁，而是利用了，连自己都感到愧疚的利用。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按照她的心。
    除非她将一个仙人利用到转世成了一个悲苦的凡人，而且对方还经历了什么惨痛历史，她应该是不会在乎的。就算是这样子做了，那产生的愧疚，也是天道强加，她本身，是不会怎么样的。
    “不可能。”她道。
    “……你害了我。”他目光陡然一凝，变得深邃疏离起来。
    “那又有什么，修仙之人，本就相互利用，你终究是不愿意说真话么？”医尊一顿，随即，说的话是前所未有的多。
    “你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你的过错，连天道，都看不下去了。”
    确实是天道强加的愧疚心情么？医尊仿佛是得到了一个解释，心中的隐痛仿佛是消解了不少。难得有了不可置否的心情。
    “也许你不在意，但是对于我来说，九十九重玄玉阶梯，每一重，就是一次轮回……”
    “轮回……”医尊低低沉吟，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又拿出了那把长剑，古朴的剑身有着看不清的花纹，即便是很普通，也有不可逼视的锋芒。
    在剑身的尾部，有着那样几个端正古朴的字——赐尔轮回，再登极乐！
    极乐本来是佛修心目当中的天堂，后来渐渐演变成了仙界又一个隐晦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么。”医尊的心境似乎因为这句话返回了波澜无惊的层层冰面，再也无人能搅动她心湖的真正从容回到了举手投足之间。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之前的变化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一直都很从容的人，一旦有稍微一点点的失措，那就是天差地别。
    “我欠你的，只是这样一把剑而已。”医尊亮金眸子抬起，手中握着靠近剑锋的位置，将这把剑，递给玄玉宫的主人。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我的愧疚，是天道强加，所以只要有了补偿，那么天道，就不会再做一些无谓的为难。”医尊答道。
    “你一直以为天道很可笑，用无法伤到你的雷劫想要抹杀你。用一些无所谓的愧疚想要束缚你。但实则不然，这些东西，会成为你内心的种子，等待发芽、茂盛的那一天，就是真正追悔莫及的时候。你这次猝不及防的心态，并不是偶然，而是要发芽的前兆。而你，却以为这样，就能够将它全部拔除么？你一直都太过于轻视你敌人的强大。因为你的一生，虽然看似多灾多难，实则顺风顺水，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阻碍你，所以你才会连天道，都用勇气蔑视。”玄玉宫的主人目光没有放在医尊的身上，而是淡然地从第九十九层阶梯向下俯视，有种凌于众生之上的气概。
    医尊没有被说中真实想法的惶恐，而是缓缓放下了递剑的手。
    “你修炼了几千年，才到现在这种随时都能登天而去的境界。”医尊难得想要将内心的话，都借助并不清晰明了的语言表达出来，“但是我，却太过年轻。我一直都明白你所说的道理——但是正如我所走的空虚之道，本就是悖论一般，世界本没有真正的空虚……我选择了本就错误的道路，是因为我的心，我整个存在，都是错误的。”
    “这九十九次轮回，这一份确实难以偿还的债，包括我现在的存在，都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