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道志

“唉~什么时候‘阴谐’大人也能这样骂我一句，我也就无憾了。”那丁易水想的痴了。
    只见‘阴谐’转过头来对‘运日’说道：“大体事情，我已经听‘秦干’说过了，你的意思我也懂。我已经收他为新任杀手特使，顶替胥方的位置！”说到这儿，丁易水抬起余光看了玄天青一眼，对方眼中满是桀骜。
    “……至于晏丝黎的事情，我还不知，你能解释一下么？”
    “易水，说与她听吧。”运日随意的吩咐了一句，然后朝桌边走去。趁着丁易水讲述‘柔然之变’的时候，随手沏了几杯茶。过了片刻，就见‘阴谐’沉声寻思道：“照易水所说，那名叫‘荆龙’的大将，只是金丹六七转的实力，那黎儿此行应当无碍。”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玄天青不合时宜插了一句，那‘运日’斟茶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扭过头，冰冷的目光直射向他。
    此刻，‘阴谐’和丁易水也同样疑惑的看着他，就见他慢悠悠的说道：“实力强弱不能光看修为吧，就像我，不也只是一个区区八转的修真者么？”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阴谐’一眼。对方沉思片刻，蓦地开口道：“秦干说的不错，那荆龙既然能在一日内攻陷大半个柔然，想必有些特殊本事，决不可等闲视之。”
    “丁易水，秦干听令！”
    玄天青忙收起笑脸，和丁易水一起聆听吩咐：“你二人速速前往柔然汗城，助晏丝黎一臂之力，记住，就算任务完不成，也务必要确保她的安全！”
    “是！”……
    二人得令后转身离去，剩下‘运日’和‘阴谐’这两个鸩之千羽的首领，相对无言。
    “大老远来，喝杯茶吧。”只见运日一手递过茶杯，一手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刚毅消瘦的面庞。阴谐接过茶并没有喝，反而盯着他问道：“你……为何叫他来杀我？”
    “哦，你现在不是没死、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运日饶有兴致的反问道。对方冷哼一声，道：“那你可知，他是真有杀我的能耐？”
    “嗯？”运日一皱眉，放下茶杯，眼神有些诧异，忖道：“这个，我还真没看出来……呵呵，不过看你的样子并未受伤，想必以后他都不‘再’有杀你的本事了。”
    “唉，你总是行走于对与错的边缘。”阴谐叹气道，“难道你就从没想过，你做错一个决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阴谐的质问声中透出些许关切，而那‘运日’听完后，却笑了。
    “你说的何尝不是道理。可最要命的，就是我从来没有‘错’过！我又怎会考虑那些虚幻的后果?”
    “但只要你错一回，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阴谐冷言道。
    “万劫不复？！呵呵，”运日苦笑着摇头。“对于一个从没做错过的人，他早已是万劫不复了……”
    ***
    天空中，一柄极宽的长刀上，玄天青和丁易水二人正并列站着，御空而行。在赶去柔然的途中，二人也不断的交谈着。
    “……丁老哥，一路上你都不怎么说话，莫不是还在怪兄弟杀了那胥方？”玄天青试探的询问，就听他说道：“哪儿的话！胥方和我私交不深。恨你杀他，不过是因为少了一个得手搭档、觉得可惜罢了。既然你已代替胥方，前事自然一笔勾销……至于说话少么，哼哼，”丁易水冷笑几声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不够坦诚，懒得和你说话而已。”
    玄天青一听，奇道：“此话怎讲？”对方回头瞥了他一眼：“你修为已达八转之境，为何不自己御剑飞行？而且你在我身后，竟还刻意收敛气息！你倒是说说，所欲何为啊？”玄天青一听便笑了，“老哥啊，你可是错怪兄弟了，你以为我收敛气息是想对你不利？错啦，我是防着我的死对头查到我的行踪！”
    “什么死对头？让你如此畏惧？”丁易水来了兴致，忙问。就听对方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西蜀，葬魂剑庄！”
    “葬魂剑庄？！”丁易水心中一惊，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禁恍然道：“难怪你急着加入‘鸩之千羽’呢。就凭你能杀死胥方的本事，足以逍遥两界之间；你现在又年轻，犯不着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啊。搞了半天，敢情是来寻求庇护的。”说话间，语气已变得柔和许多，不似从前那般生冷：“不过，你这收敛气息的本事还真是了得！你我相距咫尺，我都难于发现，更别提他人了。”
    “哪里，老哥见笑了。”玄天青自谦了几句。忽然，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好奇问道：“丁老哥，兄弟刚入行，有些事情不甚明了，还望老兄不吝赐教啊！”
    “好说，你问吧~”丁易水已完全放下戒心了。就听他问道：“那‘运日’和‘阴谐’到底是什么来头？听她说，他们两个是鸩之千羽的首领，其他的我就不甚了解了。”
    “她？呵呵，看来‘阴谐’大人挺看好你的啊，真让人……”丁易水口气中有些酸意，但自己马上察觉到失态，忙咳了两声作为掩饰，顿了一会儿，正色道：“二位大人不仅是鸩之千羽的首领，还是鸩之千羽的创建者。”
    “竟有此事？”玄天青一惊，丁易水继续说道：“所谓‘鸩’者，神鸟也；雄者名为‘运日’，雌者名为‘阴谐’；身披千羽，片片剧毒。二位大人以‘鸩之千羽’为名，建立这杀手组织，其立意可见一斑……”正说着，见玄天青低声嘟囔着什么‘雄为运日，雌为阴谐’，立时会意，诡笑道：“想什么呢，老弟？”
    “啊？”玄天青猛然惊醒，脸上升起一丝红意，忙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想，两位大人是什么关系而已……”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忘不了阴谐大人的容颜吧？”丁易水嘲笑道，然后又似追忆般，长嘘一口气，望向远方，心道：“想当初，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啊~~”见心思被道破，玄天青索性不再隐瞒，朗声道：“没错，我是忘不了又怎样？你别打岔，还没回答我呢！”
    “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丁易水字字铿锵，说得坚定有力，倒是让玄天青深感诧异。忙问是何缘故。就听他说道：“此事，我也是偶然从晏丝黎口中得知。”
    “听说阴谐大人身修一种‘神诀’，每隔数十年便会重生一次！届时除了一身修为和记忆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之外，身体、前世记忆，一切的一切，全部都会变成婴儿状态。和凡人无异。若是运气好，碰上好心人收养，便会正常的成长了……只不过这一次，她是被运日大人收养的，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丁易水欲言又止，沉痛之心溢于言表。
    “这丁易水干嘛露出这副惋惜的表情？他自己就是杀手，难不成还会同情别的杀手？看来，他也是见过她真实面容，不能自拔了。唉~”玄天青思量着，只听对方接着说道：
    “……相传，阴谐大人上一次蜕变，好像是十八年前，也就是说，现在的阴谐大人，除了惊人的，呃……修为之外，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玄天青听出他话音发颤，故而打趣道：
    “这么说来，这运日大人是阴谐大人的养父喽？还是有些关系嘛。”
    “养、养父？呃，也可以这样说吧……”
    丁易水默默不语，显得有些失神。还是玄天青岔开话题道：“丁老哥，小弟曾听闻，鸩之千羽是隶属于九五仙盟麾下；但自我这几日探查，咱们这杀手组织，和那九五仙盟似乎没什么关系啊？”丁易水笑道：“呵呵，这些事情，就算是组织内的人也是知之甚少，何况你之前只是个外人？”卖完关子，丁易水转颜正色道：“如你这几日所见，鸩之千羽有两个首领，故而内部杀手也分两大部分，其中一部分由运日大人掌管，另一部分则由阴谐大人掌管；”
    “‘鸩之千羽’的杀手，等级划分十分森严，分工也极为明确；除了首领的命令之外，归属运日大人的杀手，主要服从九五仙盟的调令，所执行的任务，也均出自九五仙盟；而归属阴谐大人的杀手，大多数乃是执行修真界的其余零散任务。”
    玄天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道：“看来，这晏丝黎乃是‘阴谐’那一派的，难怪被‘运日’派去执行任务，她会有些不高兴……”正寻思着，只听对方又道：“……鸩之千羽杀手，自下而上，共有‘鬼刹’杀手七十二人，‘天罡’杀手二十五人，‘杀将’十二人，以及杀手特使四人；现而今，你、我都是杀手特使之一了。在鸩之千羽中，达到咱们的地位，就不用再听命于九五仙盟的命令了，执行任务也大多是看心情。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自豪啊？”
    “这么说，咱们现在是‘二’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哈哈~~”玄天青爽声大笑。
    天空中，卷卷云雾飞快的闪到身后，不知不觉中，二人御剑而行已过了两个多时辰了。
    此时的玄天青脑中灵光一闪，忽又问道：“方才，老哥言语间提到什么‘杀将’？我倒想问问，他们大体是什么水平？记得我刚来时，你可是按我的修为，将我安排到天罡杀手中的。莫非这杀将要比金丹八转修真者还要厉害些？”他自己就是金丹八转，自然对这些地位尚在‘天罡’之上的杀将们倍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