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殇

第73章


  紧紧握住方天画戟,他站直了身子,“让开,都给我让开!”,原本消沉的神情刹那间消失无踪,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一时之间判若两人。
  一手将我护在怀中,一手挥舞着手中的长戟,一时之间,竟是无人赶上前一步,连赵云也只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吕布仿佛疯了一般,四下无目的地冲杀,我心里狠狠一抽,双手在他胸前交叠,我抱紧了他,“别怕,我和你都不会有事,他们在你左边。”
  吕布微微一顿,提戟便刺,一时间,哀号四起。
  纷乱间,我抬头,看到不远处,不知有人在赵云耳边说了句什么,赵云竟是抽身迅速离去。
  吕布不管不顾,遇着活物便砍,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唯剩一片血腥。
  “笑笑,还有人吗?”他嘶哑着嗓子,一手紧紧握着长戟,戒备地道。
  “没……有,都……都死了。”喘了好大一口气,我道,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
  “笑笑!”吕布弯腰放下我,转而将我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别怕,我们去找大夫,我带你去大夫。”满屋子的尸体,满屋子的血腥,我靠在吕布怀中,面色苍白如纸。
  意识迷糊间,我看到吕布满身满脸的鲜血,空洞的眼里满是焦急,他抱起我,摸索着走出房间外,横冲直撞。
  “有人吗?来人!”他大叫着。
  回答他的,却是满屋子的空寂。
  院子里空空落落,没有一个人,再细看时,似是被人下了药,一个个皆睡得死沉。
  吕布抱着我,四处横冲直撞,小小一个院子,吕布竟是被困着出去,我费地眼开双眼,想要开口告诉他门的方向,却是终是抵挡不过袭卷而来的黑暗。
  “为什么我是瞎子!为什么我看不见!”再一次狠狠跌倒在地,吕布仰天大叫,有冰凉的液体掠过空气,落在我的脸颊之上,他抱着已是半休克状态的我,四处撞得鼻青脸肿,“大夫!大夫在哪儿!……有人吗?有人吗……”。
  遍寻不着人,那样凄厉的声音听在我的耳中,那样深刻的无力感,我满面泪痕,却无可奈何,他在自责,自责因他的无力而保护不了我,可是我呢?
  门被匆匆推开,董卓面带焦急地冲直大门。
  “你在干什么!”他见到的,便是这副模样。
  听到人声,吕布一下子抬起头,猛地站起身来,“有人吗,快救救她,她快死了……”声音竟是带着些许的哽咽。
  朦胧间,我看到董卓蓦然变得血红的眼眸,仿佛要吃人一般,他一个箭步从吕布手中夺过我。
  然后,我便听到他涛天的怒意,他说,“回宫,找御医。”
  那样的声音,阴沉得令我害怕。
  
[江山美人:无奈昭德殿笑笑卧凤榻 岂知守财奴原是痴情郎(上)]
  “笑笑,笑笑……”冗长黑暗的甬道,我一个人步行,四处都是黑,伸手不见五指,那墨一般的黑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笑笑……笑笑……”有人在喊我,声音很暖,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你这该死的东西,你不是说很快会醒吗?!”蓦然,那个声音变得凶恶起来。
  我狠狠一惊,一下子睁开眼,强光猛地灌进眼睛,我不适地闭了闭眼,然后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背对着我,手中提着一个老者的衣领,那个可怜的老者正瑟瑟发抖。
  “微臣……微臣……”那个老者混身抖得如筛糠一般,“啊,她……她醒了……”蓦然见我睁开眼,那老者忙苍白了脸叫道,一脸的如释重负,竟是宛如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一般。
  松开那个可怜的老者,董卓一下子回过身来,紧绷的脸庞微微放缓,“笑笑,醒了?”他坐在我的床边,“伤口还痛不痛?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会痛?”
  我轻轻摇头,然后看到他松了口气。
  “饿不饿?”伸手抚了抚我的额,他又道。
  想了想,我点头。
  “准备一些吃的来。”董卓回头,吩咐。
  一旁有人诚惶诚恐地应承着去准备。
  “等……等一下……”那个刚刚被吊着衣领的老者想要出言阻止,见董卓看向自己,声音立即自动矮了三分,“那个……她的伤口未愈,不能吃太多,也不能太油腻……”
  董卓点了点头,没有待他开口,一旁立即有人应声,“是,奴婢知道。”
  华丽的锦被,雕花的床榻,精致的烛台……我转动眼睛打量周围的环境,有些转不过神来,这里是哪儿?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打量着,我忽然发现一个与这个华丽的房间格格不入的人,他呆呆坐在一旁,满身满脸都是暗红的血渍,额边黑色的长发被凝固的血渍纠结在一起,狠狈不堪。
  吕布?我瞪大了双眼。
  “他一直坐在这儿,不肯去换衣服。”见我看着吕布,董卓道。
  “嗯。”我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吕布,“奉先”,我唤。
  他还是坐着,眼睛茫茫然没有焦距。
  “奉先。”我喊。
  他仍是木木的,没有动弹,手里紧紧握着他的方天画戟。
  我微微有些恼,也不知是恼他还是恼自己,只觉得心里酸楚得很,撑了胳臂便要起身。
  董卓伸手按住我,“你的伤口还不能动。”
  我只得躺下。
  “小……小姐,先用一些粥吧。”正说着,婢女端了一只雕花玉碗来。
  馥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见我如此,董卓淡笑起来,一手自那婢女手中接过玉碗,舀了一勺放在我嘴边。
  “大人,婉公主有事与您商谈。”那婢女忽然开口道,很是惶恐的样子。
  董卓充耳未闻,只一径催我,“不是饿了么?”
  我看了一眼那婢女,张口吞下勺里的粥,脑里微微有些疑惑,这是哪里?
  “董大人。”婉公主却是从门外走了进来,仪态万千,风姿卓绝,“董大人不肯见本宫,本宫来见你可好?”
  “不敢,昨日公主召臣入宫商谈,臣府里便那么巧被出了事,今天公主又来商谈,臣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董卓连站也未站,又舀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淡淡道。
  我看到婉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董卓,你休要胡闹,这里是宫廷,岂容你胡闹!”
  我微微一愣,我这是在宫里?难怪这么眼熟。
  “公主言重了。”董卓喂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玉碗,拭了拭我的嘴角,才缓缓站起身,看着身后早已面色铁青的婉公主,“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
  “你……”婉公主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不由得气急。
  “如果公主不是自作主张,动了不该动的人,今日之事也不至如此。”董卓冷声道。
  “是你先背信弃义杀了丁原,又欲与吕布勾结,如若不然,我岂会先下手为强。”婉公主失了仪态,厉声道。
  “哼,先下手者,果真为强吗?”董卓冷笑出声,“若没有万全的把握,先动者先亡。”
  “你是何意!”婉公主眼中微露惧意。
  “洛阳城外,有我西凉铁骑二十万。”董卓缓缓开口,似是在欣赏婉公主眼中渐渐流露的恐惧。
  我暗下叹息,看来樊稠和张济已经调齐了人马,洛阳危矣。
  婉公主微微倒退一步,随即甩袖离去。
  “笑笑住在昭德殿,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便要这皇宫,血海滔天。”董卓平静的声音在房里缓缓响起,却是令人心里寒意顿生。
  婉公主脚步一下子顿住,她直了直身,没有回头,举步离开。
  昭德殿?我住在婉公主的宫里?我傻了眼,难怪这么眼熟,这是我上回曾见过的房间,很显然,我现在睡的,正是公主的凤榻,也难怪婉公主气得如此了。
  董卓此举,却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吧,我人在昭德宫,在婉公主的眼皮子底下,若是出了事,婉公主难辞其疚,如此,不管是婉公主,还是其他居心叵测之人,都不敢轻易对我下手了。
  我看向仍呆呆坐在一旁的吕布,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大人。”樊稠走进门来,在董卓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董卓点了点头,回头看我,“笑笑,我先出宫一趟,你睡一觉,醒了我便回来了,好不好?”
  “嗯。”我点头,乖乖闭上眼。
  抚了抚我的脸,董卓和樊稠走出门去。
  感觉到他们离开,我又睁开眼,看向坐一旁的吕布。
  “奉先。”
  默。
  “奉先,你肚子饿不饿?”
  默。
  “奉先……”第N次,我有气无力地道。
  回答我的,还是沉默。
  我微微一愣,他该不是傻了吧?
  “他傻了。”一个声音清清冷冷的开口。
  我看向不知何时又走进门来的婉公主,呃,她也这么认为?
  “他没有傻。”开玩笑,虽然我也这么想,但总不能让别人说了去。
  “他弑杀义父,贪慕荣华,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