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疯狂女神

我在阳台上站了足有十多分钟，等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这才昏昏沉沉的回到了客厅。
    陈伟依旧低着头，他此时安静了一些，看样子是刚才的那股子劲已经过去了。
    “怎么样，只要你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改掉的，我相信你！”
    陈伟没有理我，他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管你怎么看我，刚才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好好掂量掂量。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渴求你能原谅我，但我还是要说一句，离雷震远一些，这对你没有坏处。”
    我开口对陈伟说着这些话，但心里却烦乱不堪。陈伟已经沾染上了那东西，我又不能坐视不理。加上星光地产的事情，本就已焦头烂额，可偏偏这个时候，朱媚又说她怀孕了，肚子里是我的孩子。
    这一系列的问题，瞬间让我失了方寸。
    见陈伟没有理我的打算，我走到门口说了些对陈伟而言不痛不痒的话，之后轻轻带上门无奈下楼去了。
    我在小区门口跳上公交车，在纬什街换乘19路，打算去电视塔看看黎昕。
    纬什街是19路公交的首发站，我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几乎没人，径直走到车厢最后面的一排座位上坐下，这个角落，才是此刻最适合我的位置。
    将空洞的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公交车不停的摇晃着，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公交车路过青龙寺，我透过车窗看见路边的老西安烧烤。此刻不是烧烤摊的营业时间，老西安的卷帘门紧锁着。依稀记得半年前，我和陈伟在这个烧烤摊上喝酒的情形。时间一晃眼到了今天，曾经那些铁的不能再铁的兄弟情，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了。
    我不知道陈伟会不会留恋这一份兄弟情，可我确实心疼。有人说人生是一场没有彩排的演出，所以做错了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我没有能力让它回到从前。
    公交车路过大雁塔，我和黎昕就是在不远处的酒吧里认识的，那夜我们莫名其妙的聚在一起，莫名其妙的喝多了。
    先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说莫名其妙认识的情侣走到长久的概率要大一些。我不知道我和黎昕会不会走到天长地久，但是在心底，我承认天长地久确实是自己渴望的。
    百转千回回不去，兜兜转转迷了路。故事如果能更直接一些，哪该多好？如果我和黎昕之间没有出现郭栋，如果我们都是为了温饱奔波的工薪阶层，如果黎叔不出面阻拦，那么我和黎昕之间，是不是早已经如胶似漆？
    19路在小寨转了一个弯，我透过车窗，看着天桥上腻歪在一起的年轻情侣们，看着他们高兴的笑，看着他们天真的面容，我心里也无比羡慕这样的美好。
    其实我和黎昕也应当如此，过无忧无虑的生活，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公交车很快便到了电视塔，这时候我转头看了一眼车厢，不知什么时候，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我偏居一偶，在纷乱嘈杂的车厢中，抓住一点难得的清闲，想了不少这几年的心事，所以我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下车后掏出手机，给黎昕打电话，亲爱的中国移动提示对方关机，这让我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进小区上楼找黎昕。
    我在门口摁了好久的门铃，里面没有人答应，看样子黎昕是没在房间里面。
    转身回到电梯，此刻的黎昕能去什么地方呢？公司已经被查封，她在西安的朋友并不很多，所以能去的地方也是屈指可数。
    我又拨通王霸的电话，他说这两天都没有见过黎昕，所以并不知道她的踪迹。
    王霸在电话那边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我大声叫嚷了几声，王霸才开口道：“黎总那边已经定下来了，事实清楚，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让黎昕太难过！”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我一直以为这个结果是我不能接受的。可是当我听见王霸这么说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异常轻松，竟然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找过郑建国，找过雷震，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此刻结果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很容易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许是在思维深处，我早已经得到某种心理暗示了吧。
    “好吧，我知道了。这两天让你操了不少心，晚上我做东，咱弟兄几个喝两杯，释放一下愤怒的情绪吧！”
    “嗯，下班后电话联系！”王霸没有拒绝我，答应后轻轻挂了电话。
    我站在小区门口，黎昕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绕过电视塔转盘，我在国展中心的广场上溜达了一圈，原本想着黎昕可能心烦，会一个人来这里散心，可走了一大圈还是没有发现黎昕。
    在路边看见一辆直通南湖的公交车，我习惯性的跳了上去。
    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南湖了，我已经习惯在迷失方向的时候去南湖坐一坐。烦心的、不可拿捏的事情太多，我需要这样的放空。
    公交车路过曲江·春晓苑，门口的保安还和先前一样的站在岗亭外面，小区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这里已经没有属于黎昕的房子了。
    我将许多回忆都丢到了曲江·春晓苑，包括入夜后那些窗口透射出的暖融融的灯光，还有女主人窈窕的身影在窗帘上盛开荼蘼，摇晃的红酒杯和迷离的眼神，那一切都已经成为回忆了。
    来到南湖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到远处的高楼后面了。湖水有一半是金黄色的，剩下的一半颜色太深，我看不清自己的倒影。
    路过一片草地，我无所顾忌的躺了上去。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异常疲累，可是我却没有一点睡觉的欲望。将双臂枕在脑后，看着慢慢灰暗下去的天空，我忽而想想黎昕，复又想想唐晓云，最后又被朱媚怀孕的事情折腾的心神不宁。
    躺在南湖边上睁大眼睛，天色猛然黑了一截，几秒钟之后，忽又黑了一截。湖面上传来吱吱的响声，南湖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吱吱的声响是即将沸腾的声音，我是妄想着刺破湖面的青蛙，在无声的为自己呐喊。
    远处羊肠小道边的暖色路灯亮了，可那光亮找不到我所在的地方。我在湖水沸腾的声响中沉沉睡了过去，四周一片黑暗。
    身下的草地和我有关系了，身边的柳树和我有关系了，世界和我没关系了。
    不知夜深入到几许，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猛然发现身边坐着一个黑咕隆咚的人。
    “妈呀！”我不自觉大吼一声，尖锐的声音无端划破了南湖春夜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