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女小翠

人都走了，家里的东西也都归置好了。
    大狗也吃过了奶，甜甜的睡了。小翠儿看着大雷去送娘家人还没回来，邵氏已经睡去了。自己摸到厨房，烧了两锅水，浴桶里灌满了，又留了一桶热水留着添水。
    宽衣解带，晚春的天气，不冷不热，温热的水漫过身子，小翠儿觉得心都漂起来了。月上中梢，门吱呀一声开了，大雷拉着牛车进了院子。小翠儿起身擦了身子，刚裹好衣裳，大雷就进来了。
    “洗澡了？”
    “嗯！”
    月光朦胧，小翠儿披着月白色的长衫，曼妙身姿隐约可见。原本干瘪的身子，经过生育丰腴了不少。尤其是胸部，那叫一个呼之欲出啊！大雷看着月下的小翠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忍住不看，扫了一眼大狗。
    “大狗还听话吧？”
    “已经吃了奶睡觉了！”小翠儿褪了鞋，自己也上床睡觉了，“你也洗洗早点睡吧。桶里的水是热的。”
    平日里撩衣喂奶也不是没见，但是此时小翠儿一说出口，大雷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般，各种旖旎瞬间入脑。
    “不、不用了吧，你刚刚洗过。水还是热的呢，我就用这水洗洗就成了。”
    待到大雷脱了衣裳泡进浴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小兄弟早就斗志昂扬了。转头看，小翠儿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再者，邵氏早就交代了，女子生产至少要两个月不能同房，未免伤了小翠儿的身子。大雷无奈压下了心头的燥热，草草的洗了身子，倒了水，又去外面冲了两桶凉水才进屋。
    小翠儿原本就是装睡，听着大雷唉声叹气的进了屋，才勾起嘴角笑了笑。状似无意的伸脚在大雷的腿上蹭了蹭，大雷抽了一口凉气
    长夜漫漫，如此难熬啊！
    小翠儿说话算话，早上吃过了早饭，就抱了大狗，带上了自己扎的乱七八糟的鞋底，去找春花娘聊天。不巧，走到村口榕树底下，就遇到了舅妈跟燕子。燕子搬了个小板凳陪着她娘洗衣裳晒太阳，脸色很臭，肚子已经不小了。
    燕子的事情，小翠儿坐月子的时候就听说了。主要是舅妈一有什么事情就跑到家里来找惠氏，闹着青山娘吵架，说是要分家。舅妈算是在李家村扎根了，闹着让青山跟青云分了家，房子田地都平分，二老都跟着青山家。不说青云怎么想的，就是李家的二爷爷知道了，带着几个儿子去吧青云教训了一顿，但，还是被舅妈给吼出来了。
    青山爹娘都没说什么，哪有外人说话的道理。气的二爷爷回去就生病了，也不怎么管村里的事儿了，说是被寒了心了。
    小翠儿看着燕子的肚子，还没到六个月呢，已经像是吹气球似的胀起来了，就觉得不好。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好，可没什么剖腹产，全靠顺产，要是孩子太大了，怕是要难产。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儿啊。
    “舅妈，洗衣裳那？”小翠儿想到这儿，就想跟燕子说说。
    “嗯！你不是刚出了月子，怎么就出来溜达了？”舅妈有些不高兴。小翠儿是个傻子，在村子里走动的多了，未免老是提醒大家燕子的表姐是个傻子么？
    “哦，我去村口的二嫂子家串门。我看燕子的肚子这么大了啊，还没六个月吧？我婆婆说啊，肚子大了以后生养难。我看着燕子这个时候要注意少吃点了，捆捆肚子。”小翠儿盯着燕子的肚子瞧，真的是太大了，自个儿生大狗的时候那肚子就已经够大的了，燕子的肚子估计就跟自己生产的时候差不多大了啊！
    燕子转头哼了一声，舅妈有些不高兴的接话道，“啥难生养！这话可别乱说了啊！咱们穷苦人家，能多吃点啥啊，就难生养的。我看你生产的时候肚子也不小，不是顺顺当当的啊。你婆婆那是精细，你们何家的老老小小口口声声说你婆婆好，也就那样啊？都舍不得你吃啊？”
    小翠儿知道自己说这话是唐突了些，原本自己跟燕子的关系就不怎么好。再者，自己是个傻子呢，说了这话，她们母女二人只觉得晦气了，哪里还会听到心里去了，也就不多说，赶紧道别往春花家去了。
    春花娘的小铺子生意并不怎么好，也就是闲坐着做做针线，打发打发时间罢了。偶尔有人来了，才会忙活一阵。
    “大狗都这么大啦？”春花娘平日里跟村里的人打交道少，也不怎么来往。也就几个差不多时候嫁到村里的媳妇儿还能凑到一起说说话，做做针线。但是那些人也都陆陆续续当了奶奶了，还要里里外外的忙活，春花娘平日里就冷清的很了。如今见了大狗那叫一个稀罕，抱在手里根本就不肯撒手了。
    春花正在晒小黄鱼。在集上买回来的小黄鱼，是几个铜板就能买一筐子，这个季节赶海的人多了，海边的小黄鱼不值钱，晒干了能存一年，没菜的时候或者家里来人的时候，在饭锅上蒸一碗小黄鱼干，又香又下饭。
    “你又去赶集了？”
    “让二大大给我带回来的。这不是前几天家里请人干活，才发现小黄鱼都吃完了。还是要自己晒的黄鱼干好吃。就托了二大大帮忙带了点回来，我哪能一个人就出去了啊，一个没出门的大姑娘到处走，唾沫星子不得把我淹死了。”春花叹气，家里没个男人就是不方便的很。要买个什么多是托人去的，一回两回没啥，次数多了心上也有些过意不去的。
    “你大雷叔经常出去，你下次有什么要带的就跟你大雷叔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乡里乡亲的，咱们还是亲戚呢，本来就是要你帮我我帮你的。你看，我针线不好，你跟你娘给我们大狗做了多少小衣裳，我不是都开开心心的收了？”小翠儿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肠，直来直去的，春花听了也受用。
    “也行！我也不跟婶子客气了。”
    春花娘很喜欢大狗，可惜大狗还小，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偶尔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也是扫了一眼就立马闭上了。就算是这样，春花娘都觉得很满足了。“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很沉手了，孩子肯吃能长，以后就身子骨壮实。”
    小翠儿眼看着春花走远了，才小心翼翼的问春花娘，“嫂子，你看春花年纪也不小了。要不给她招个上门女婿？这样也算是给二哥留了香火，你们俩也能有个倚仗。”
    春花娘叹息，“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要是真能招个上门女婿，我自然是欢喜的。但是，愿意倒插门的，多是不争气的，春花真的找了这样的男人，这辈子也算是毁了。再说了，她大大也不会让人顺利上门的。”
    小翠儿点头，这倒也是。古人重门楣，就算是吃不饱饭了，也要撑着，愿意倒插门的大多都是没出息的。家里穷得过不下去的人家把小儿子送到人家去做上门女婿，还有就是闲汉了，闲汉闲汉，多少的家产也经不起闲啊。
    “有时候我想，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春花也能好好的嫁人了，不用为我担心”春花娘说到此眼圈就有些红了。
    “嫂子，别担心了。咱们春花长得漂亮，又是个懂事知理的。这不是缘分还没到么，前面肯定有好姻缘等着呢。”眼看着春花洗手进了院子，小翠儿也打住了话头，抱了大狗家去。“我家去了，我娘还等着我吃中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