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带北风飘

第28章


杜珩欣然应允。
  寒初的脸上很红,她拿着鸡腿往杜珩的嘴边喂去。
  鸡肉很嫩,鸡皮很脆,杜珩咬下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吃。”
  寒初笑意更深,她将鸡放到一边,扶起杜珩让他坐起来。
  鸡肉被放在一边,杜珩接过寒初手上的鸡腿,自己拿着吃了起来。
  寒初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杜珩,不知不觉间,她摘掉了自己的面罩,将整个脸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快把面罩戴上。”杜珩有些着急。
  “没事儿,”寒初学着杜珩平常的语气,“就摘一会儿。”
  杜珩看着她皱眉,寒初却慢慢将脸贴了上来。杜珩的嘴角还有吃过烤鸡的油渍,寒初也不在意,就这样吻了上去。
  杜珩一把推开了寒初,虽是病中,但力气依旧不小,寒初被推开,眼角微红,“你不喜欢我吗?”
  “不,”杜珩摇头,“你知道……我生病了。”
  “我不在乎。”寒初猛地摇头,“你若不是瘟疫,我吻了又怎么样,你若得了瘟疫,我陪你又如何?”
  杜珩的心猛烈地跳动,良久,他抬起头来,“寒初……我……你不能这样。”
  寒初却一把抱住杜珩的肩膀,她的眼泪流下来,“我就要这样,我很想你。”
  杜珩的身体僵直,内心却已经翻滚,良久,他将手搭了上去,将寒初回抱住。
  寒初也紧紧地抱着杜珩,两人相拥,心跳声传进寒初的耳中,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举动,将头埋进了杜珩的肩膀中。
  半晌,寒初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抱住自己的双手似乎失去了力气,她抬起头来,却发现杜珩双眼紧闭,嘴旁有白沫流下。
  寒初瞪大了眼睛,大喊道:“阿灰。”
  她的声音很大,阿灰一下子冲了进来,连面罩都没有戴上。
  “杜珩……他怎么了?”寒初呆呆地喃喃。
  阿灰看到杜珩嘴角的白沫猛地一怔,转身跑了出去。
  阿悄大夫来得很快,寒初一直坐在床边,她的面罩已经摘下。大夫看到她的瞬间发了一下愣,马上便去查看杜珩的病情。
  寒初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的手一直无意识地抓着杜珩的,此时大夫在一旁坐下,轻声开口,“姑娘先放开手。”
  寒初一愣,将手放开。
  大夫仔细检查了一番,突然皱眉看向寒初,“大人刚刚可有吃过什么东西?”
  寒初看着放在一旁的烤鸡,小声道:“就是这个,”
  大夫看向那烤鸡,示意阿灰掰一块下来,阿灰得了意,轻轻将另一个鸡腿掰下。
  “不要急,”大夫出声安慰,寒初听到大夫的话明白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略微放下心来。
  大夫注视着那鸡腿良久,突然咬了一口。
  寒初有些惊讶,按理来说,大夫若对那鸡肉有所怀疑那势必是因为鸡腿上有类似于□□的东西,可他却……毫不犹豫就咬了下去……
  大夫浅尝,却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中有掩藏不掉的兴奋,寒初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杜珩,皱眉道:“大夫发现什么了?”
  “这肉上有一种叫做巧先的草,这草原本是一种药,但与某些其他草药混在一起却有致毒的功效,我那日在大人体内发现一股奇怪的气流,那气流……看起来应该就是另一种药产生的。只是……”
  “只是什么?”阿灰突然开口。
  “只是那种药是什么,我一时也搞不清楚,此时大人的反应就是中毒的反应,有一点至少可以证实,那就是根本没有瘟疫一说,全部都是有人陷害。”
  “阿灰,”大夫道,“这鸡肉是今日杀的鸡,也就是说上面的巧先,也必定是今日才弄在上面的,巧先这种草,多生在长有苍耳的地方,那害人的人本意可能并不是想借寒初姑娘之手,只是想等一个机会,反正这药一般人吃了也无大碍,若大人服下,那就查无对证。” 
  “你下去看看,从宫中带来的人中,换下的衣物中可有带有苍耳的。”
  “去看看王耀……”杜珩不知何时已经转醒,寒初赶紧看向他,刚得知杜珩未得瘟疫的喜悦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此时就有些自责起来,“都怪我,给你做了烤鸡……”
  “没关系,”大夫却突然开口,“只是一只鸡腿,没什么大碍,那下毒之人本意可能是想要逐渐积累。只是不想今日就突然毒发。”
  “阿灰,你去仔细看看一个叫王耀的侍卫。”杜珩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他又看向大夫,“阿悄,若无其他事,你带着寒初出去吧,给她检查检查,所有事明日再来汇报,我现在很累。”
  “是,大人。”大夫站起来微微躬身。寒初也站起来,依依不舍地看了杜珩一眼,随着大夫走了出去。
  ☆、宴会
  已是深夜,寒初从大夫那里拿了药方,想着明日再让阿灰去买药。她的心里依旧想着大夫刚刚说过的话,只是想着不是瘟疫,不是瘟疫就好。
  一夜无梦。
  许是太累,日上三竿之时寒初才睁开了眼睛,她一个人洗漱完毕后就往杜珩的房间走去。
  此时屋内还站着一个人,就是那日寒初见到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那男人原来是当地的知府,此时正哈腰站在那里,杜珩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寒初悄悄地站在一旁,听着杜珩说话。
  “这几日雨停了,此次瘟疫主要集中在那一个村,这几日我虽卧床,但吩咐手下的事都在进行着,关于村庄重建的事情,赵大人是什么意见?”
  “臣没有意见。”那赵大人的语气有些低声下气,寒初一直在一旁听着,阿灰与阿剑也站在一旁。
  “好,那接下来的事就由赵大人负责。”杜珩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气力不足,靠在床沿上喘着气。
  赵大人走出房门后寒初才开口,“怎么样了?”
  阿灰低声道:“得了瘟疫的都死了,杜大人怕扩散,将村民隔出来,将村子烧了。”
  “我是说下毒的人找到了没?”寒初看了阿灰一眼,阿灰讪讪道:“找到了,就是那个王耀,现在问题有些棘手。”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杜珩看了两人一眼,淡淡笑着。阿剑早已走了出去,此时屋中只剩三人。
  “咳咳,”寒初看了阿灰一眼,又看着杜珩笑道:“你的病怎么样了?”
  她坐到了床边,此时屋中的窗户打开,敞亮了许多。
  “阿悄说是找到我吃的那个东西了,”杜珩道,“只有一种□□能产生与此次瘟疫相同的症状,我早晨已经服下解药,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寒初的心情也晴朗起来,“那下毒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杜珩却沉默了,他的眉间出现了“川”字,寒初也不急,只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二皇子的人……”杜珩轻声道,“只是这下毒的意图,我却不是很明了。”
  “那有什么,既是皇子,肯定对你有所忌惮,”寒初想也没想就说道:“皇帝此时待你有如亲生,这些年又一直没立下太子,多少人对皇位虎视眈眈,此时你突然出现,又处处揽功,不忌惮你怎么可能。”
  杜珩的身体一震,自己虽然心中也这样想过,却不料连寒初也这样认为,他想起自己临走前皇帝说过的话来——若你这次能平安回来,就将丞相之位留给你。
  宫中丞相地位一直空缺,自从皇帝登基以来,这位置便一直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但皇帝也许自己也后怕,官员权力太大,若如自己一般逼宫造反,恐怕也是不能阻挡。
  杜珩此时眉头紧皱,想起王耀的身份,却想着要不要将此事禀报给皇帝。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皇上。”寒初开口,语气坚定。
  “哦?你有什么看法?”杜珩玩味地看了一眼寒初,却见寒初只是叹了口气,“我们现在与静王一条船,对他无利的当然要铲除掉啊。”
  她说得随意,杜珩却心里有了计较,“就按你说的办。”他看着寒初笑道。
  中午刚吃过饭,杜珩就亲自给皇帝写了一封信,信中内容将自己此次“瘟疫”事件的来龙去脉交代了清楚,还将王耀的事略提一番,而对于王耀的身份,却丝毫没有透露一个字。
  王耀是皇帝派来的,想来他的来历,皇帝应该比自己更清楚。
  写完信,杜珩将信封交给了阿剑,命他连日送回,自己却还要在河北待上几日。
  身体初愈,杜珩写完了一封信便有些累,寒初正在院中侍弄花草,大雁南飞,杜珩看着屋外的人与物,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在河北待的后几日里,杜珩与寒初一起去了灾民暂住的院落,多是原先各个官员自己囤下的屋宅,那些人都知道杜珩是钦差大臣,而这次房屋重建也是杜珩要求的,这使他们不必成为无家可归的人,看着杜珩都有了一丝亲切的感觉。
  院子中有几个小孩在嬉戏,有几个孩子父母在这场瘟疫中不幸离世,寒初看着那些孩子就想起了同为孤儿的自己,她坐在院中,看着那些不谙世事的孩子们,笑着,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寒初突然兴致勃勃地给孩子们讲起故事来。
  杜珩站在一旁,看着这样的情景,心道,回京便辞官回家吧。
  在河北待了几日,马上就要启程回京,寒初似乎也有些不舍,这是最后一夜,她在自己的房中闭下眼睛来,却睡意全无。
  窗外的月儿很圆,寒初突然起身站在了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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