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带北风飘

第26章


  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寒初看着东昱洲还有些尴尬,两人从坐下后就一直无话,此时输棋,她才略带抱歉地站起来,“对不起,我要走了。”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会知道阿灰吗?”东昱洲手中捏着一个棋子,看着寒初似笑非笑。
  寒初后背一僵,暗道东昱洲该不会知道了杜珩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的?”她开口问道。
  “杜珩走时拜托我照顾你,将一切都给我说了。”东昱洲的嘴角一扯,笑起来。
  寒初不知“一切”指的是什么,包括杜珩的身份,或者只是无妄门少主的身份,她的喉咙有些发涩,“那好,我问你,杜珩现在的状况如何?”
  既然杜珩与东昱洲有联系,那他必定知道杜珩此时的情况。
  “他染上了瘟疫,快死了。”东昱洲淡淡道,连看都不看一眼寒初。
  “什么?”寒初向后退了一步,东昱洲似乎想伸出手来,但寒初马上稳住,她看着东昱洲的面色苍白,却是少有的严肃,“你莫要乱说话。”
  东昱洲叹了一口气,“今早刚传回来的消息,昨夜刚到河北,杜珩就去受灾较重的村子亲自查看,回到公馆后就染了风寒,当地大夫看过后,说是疑似瘟疫。”
  寒初的嘴唇也有些泛白,似是不相信般,她摇了摇头,“怎么会?”
  “你可以带我出宫吗?”她突然看着东昱洲,大步走上前去,一手抓/住了他的衣袍。
  东昱洲穿着官府,身上的衣服上还沾着一丝露气,看到寒初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心里五味杂陈,“你刚进宫,恐怕不能出宫。”
  寒初脱力般松开抓/住东昱洲衣服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想起那日杜珩临走前还曾说过那句“不如,算了吧。”
  现在……
  她茫然地摇着头,东昱洲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寒初才抬头,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走了。”
  回到宫女居住的处所后,寒初一直都很恍惚,她也没有再去御膳房,只是呆坐在床边。
  傍晚时分,她例行走出房门,在院中的树下等着阿灰。
  阿灰的确来了,只是这次并没有带来食盒。阿灰所说无非就是东昱洲说的那套,寒初已经彻底相信了,她此时只在心里默默打算着如何出宫。
  阿灰走了,寒初的肚子还是空空的,红漫回来的时候看到寒初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颇不以为然,旁边陆陆续续回来的宫女一堆堆说着话,寒初却躲在被窝里胡思乱想。
  今夜并没有去给皇帝研磨,有其他宫女轮换,好在有其他人,她现在这副形容,实在是不适合面圣……
  一夜无眠。
  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打扫卫生的时候,寒初终于下定了决心,跟皇帝说自己要出宫的事情。
  一直在柳央宫等到下朝,皇上走到门口看到寒初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他的脸色也不好,似乎也为这件事而忧愁。
  毕竟是自己钦点的钦差大臣,如今还没治理灾情,先自己染上了瘟疫,于自己于国家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寒初跟在孙公公身后走进了殿。
  皇帝坐在主位上,看着已经打扫干净的屋子称赞道:“很好。”
  寒初却突然跪下,看着皇帝犹豫道:“奴婢多谢皇上夸奖,奴婢有件事想请求皇上。”
  皇帝看着寒初这突兀的举动有一瞬间的愣神,他看着孙公公道:“你先出去吧。”
  “是。”孙公公躬身退下。
  “有什么话,说吧。”
  寒初再顾不上什么,将自己内心所想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奴婢与杜大人情投意合,昨日在宫中听说杜大人得了瘟疫,现在想出宫,去河北看看他。”
  寒初这么说虽然莽撞,但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皇帝对自己初有印象是因为六姐绣的那几件衣服,也曾怀疑过自己与六姐之间的关系,而杜珩入宫就是凭着六姐的裙带关系,此时自己这么一说,难免不让皇帝再次考虑自己的身份。
  果不其然,皇帝一愣,声音嘶哑,“你与杜珩……何时认识的?”
  寒初心一横,心想,赌一把,她眼眶中此时已经满是泪水,眼神怯怯道:“奴婢在去北薇园之前就与杜大人相识。”
  皇帝明显怔住,像是不确定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威严,像是在期待一个答案,寒初轻轻开口,“奴婢的母亲说过,不让奴婢在旁人面前说出自己的身世。”
  寒初这个回答十分巧妙,算不上欺君,但足以误导眼前这个眼神已经有些迷茫的男人。
  只见他微微叹气,看着寒初的眼中多了一丝爱意,“河北现在灾情十分严重,你若实在想去,朕让孙敦跟了你去。”
  “不用了,”寒初摇头,“孙公公不在皇上身边,皇上恐怕不太习惯,就派几个会功夫的侍卫跟着就好。”
  皇帝点头,“也好,你收拾一下,明日便走吧。”
  “我现在就想走,我一刻也等不及。”寒初一急,忘了自称奴婢,皇帝却也不在意,看着寒初只是叹气,“你走吧。”
  寒初转身,内心却有些愧疚,殿外的天有些阴沉,似乎又要下雨了。
  
  ☆、见面
  近日有传言无妄门的人去了河北灾区,带去大量物资的同时却处处与朝廷作对。
  寒初坐在马车上,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出神。
  阿灰就坐在车前,那两个跟来的侍卫已经停下,正坐在车头拿出干粮来。
  阿灰掀开车帘,拿出自己带的干粮,看了看发呆的寒初道:“寒初姑娘,要吃点东西吗?”
  “不了。”寒初随口应道,阿灰下午说的话言犹在耳,无妄门的人既已赶到,恐怕杜珩的状况凶多吉少。
  阿灰看着寒初,欲言又止,半晌,放下了车帘。
  良久,车外吃东西的声音小了下来,寒初开口,“继续走吧,不要停。”
  重新启程,马蹄声哒哒,踏在寒初的心上,天上不知何时飘下来雨,滴在车顶的声音弄得人心发慌。
  寒初眼皮跳了跳,却愈加沉重,靠着车壁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睁开眼睛的瞬间寒初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阿灰。
  阿灰似乎一夜没睡,眼睛红彤彤的,寒初笑了笑,“可是没睡好?”
  阿灰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姑娘醒了。”
  寒初一手撑在床沿上,意欲坐起来,却身子一软,瘫了下去,她心中疑云顿起,“你给我吃了什么?”
  “杜大人说姑娘舟车劳顿,先休息一下,只是一些安神的药,伤不了身子。”阿灰撇开头,身上的袍子上沾满了泥水。
  “杜珩在哪儿,我要见他。”寒初靠在床/上,看着阿灰的眼神坚定。
  “姑娘再休息一会儿吧。”
  阿灰说完转身就走,屋子里空留寒初一人,她四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看起来是间客房,应该是杜珩住的那间公馆,窗外能清晰地看到屋檐上不断滴落的雨水,不知不觉间寒初又困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天已经有些蒙蒙黑,寒初再次睁开眼睛,这次站在她旁边的换了一个人。
  正是阿剑!
  寒初只知眼前人是无妄门的人,以前曾给自己送过饭,但具体他叫什么却未从知晓。
  她皱了皱眉,却发现自己身子已经轻松起来,想是药效已经过了,她眯着眼睛,屋内没有点灯,自己只看到阿剑端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她轻声开口,阿剑似乎注意到了动静,点了一盏灯,屋内亮堂了起来。
  “我要见杜珩。”寒初刚坐起来就看着阿剑道。
  “不行。”阿剑果断拒绝,表情冰冷,语气没有温度。
  寒初不再说话,阿剑又转身准备站在刚才的位置上,寒初突然眼光一闪,在阿剑转身的瞬间,从头上摘下簪子来,往阿剑的背后掷去。
  阿剑万万没想到寒初居然会如此,寒初轻易地偷袭成功,看着阿剑倒下。
  那簪子是木制的,且是尾部朝着阿剑掷过去的,只是将阿剑打晕,却并没有其他大碍,寒初捡起掉落在地的簪子,整理了身上没有脱下来的衣服,往门外走去。
  这是一个四合院形式的院落,虽不知杜珩究竟住在那间屋中,但寒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那灯火通明的屋子。
  她抬起步子往那屋子走去。
  门外有侍卫把守,看到寒初似乎有些惊讶,像是认出她来,转身对着旁边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耳语。
  寒初细细打量那男人,看起来应是当地的官,那男人看了寒初一眼,进了屋。
  等了好一会儿,那男人从屋中走出来,瞥了寒初一眼,笑道:“姑娘进去吧。”
  这个房间与一般屋子不同,进门后才发现是个隔间,隔间上还安有门,寒初皱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阿灰。
  阿灰似乎早就知道寒初要来,此时只是微红着眼睛,淡淡道:“你就呆在外面吧,不要进去。”
  寒初不知杜珩的病情究竟如何,这一个个人的反应都让她更加心焦,虽只有一门之隔,她却迫不及待地想推门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面罩提着药箱的人走了出来,那人看到寒初微微一惊,也是,这屋中待的人应该都是无妄门的人士,互相熟识,寒初这个位置实在是有些尴尬。
  她的声音发涩,快步上前拦住那大夫,问道:“杜大人怎么样了?”
  “唉,”大夫叹了一口气,寒初的心揪起来,随着大夫的表情上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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