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带北风飘

第21章


阿剑皱起眉来,“除了有几人外,名单上那些人帐房中的账务大多数都是最近几月进账急增。”
  “哦?”杜珩放下茶杯,“你有什么看法?”
  “属下觉得……”阿剑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杜珩看着他笑道:“今夜你亲自去勤王府一趟,勤王府戒备森严,后半夜尤甚,你前半夜行动,帐房就在前院过了抄手走廊后的柴房旁边,注意小心行/事。”
  “是。”阿剑低头抱拳,“属下遵命。”
  阿剑说完便站在那里,良久,杜珩突然出声,“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阿剑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半晌,又道:“少主与寒初姑娘之间的误会可有澄清?”
  “不要叫我少主。”杜珩微微笑道:“你下去吧。”
  阿剑疑惑地退了出去,想起这几日杜珩让自己调查的事情来,却满头雾水。
  午时刚过,杜珩还没吃午饭,正坐在屋中努力想捋清最近的事来,就有下人敲门。
  “进来吧。”他轻声应着。
  一个丫鬟走进来,小声道:“大人,门口有人找。”
  杜珩有些奇怪,想不起来自己与谁有约,却又听那丫鬟道:“是个姑娘。”
  杜珩立马明白,眉头舒展开来,大步跨出了房门。
  都察院门口等着的人正是寒初,只是寒初今日来找杜珩还有另外一件事,那件事与东昱洲有关。
  寒初看见杜珩走过来,远远地就笑起来,也朝着他走过去,两人相见,却都有些不好意思,寒初首先故作调皮地服身打了个招呼,“杜大人好。”
  杜珩摸了摸寒初的头发,笑眯了眼,“先进去吧。”
  寒初笑着跟在杜珩身后,边走边打量着都察院,院中人各司其职,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环境优雅清新,与一般的官员办事处有些不同,偶有几只鸟飞过,唧唧喳喳的,好不热闹。
  杜珩住在后院,院中前人栽的树已长得老高,树顶隐入云层,院中还有一条小狗。
  “你何时养了条狗?”寒初笑问,说着就朝那狗走过去,却不料那狗“汪汪汪”叫得更厉害。
  “不知是谁养的,你别惹它。”杜珩看了寒初一眼,满眼笑意,轻轻推开了房门。
  两人坐下后寒初就说起了正事。
  “我今日听碧落说静王今日就要回府,说是皇上突然要求的。”
  杜珩轻轻拂下落在寒初头上的树叶,笑着问道:“所以呢?”
  他坐到寒初对面,小窗外的日头刚好照到寒初的身上,暖暖的。
  “杜珩,”寒初突然皱眉,四处望了望,“你有没有发现……静王与勤王的关系很不同寻常?”
  杜珩突然眼光一敛,低声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不知道,”寒初只是摇头,“就是感觉很奇怪。”
  “那日碧落来送信亲王可有为难她?”寒初又问道。
  杜珩突然眯起了眼睛,他无意识地用手指关节轻叩桌面,努力回想那日的情景。
  碧落似乎直接就到了自己房门口……
  “你是觉得……”杜珩话说到一半,又似乎自我否定般摇了摇头。
  “你可知碧落什么出身?”他看着寒初问道。
  “碧落母亲早逝,继母权势很大。”寒初不知杜珩在想些什么,看着他略显锋利的侧脸道。
  “我听说,碧落从小跟在静王左右,若静王与勤王确实交好,那那日送信之事便可解释清楚,毕竟碧落在静王府中的地位就跟主人一样。”
  “跟主人一样……”寒初喃喃。
  “是的,”杜珩墨黑色的眸子突然一亮,半晌,又暗了下去。
  “最近事情有些多,对了,你来是有事对我说吗?”杜珩突然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寒初娇俏一笑,反问道。
  杜珩失笑,“随时欢迎。”
  寒初放下笑容,“我要说的事其实已经说过了,就是静王回府的时间有些蹊跷,碧落之前告诉我静王要在宫中养好伤才会回府,但今日皇上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我觉得有些奇怪,特来告知你一声。”
  杜珩叹了一口气,“你不必操心这些……”他抬眼看着寒初,寒初却道:“我留在京城便是为了给我爹娘报仇,若我任何事都不用操心,我/干脆等皇帝老死算了,反正那时我还活着。”
  杜珩有些哭笑不得,只看着寒初道:“好吧。”
  寒初走后,杜珩想起东昱洲在这个时间点被送回府的事情来,又想起今日皇帝托自己办的事情,也不知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这几日困乏了许多,靠着床沿还未脱衣脱鞋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月过枝头,杜珩才睁开眼睛。
  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肚子适时地响起,杜珩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也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杜珩悠悠地站起来,小/腿处有些麻,他咬了咬牙,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从窗前闪过,杜珩一瞬间提起警惕来,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棒扔了过去。
  一声闷痛声响起,杜珩马上听出这是阿剑的声音。
  “阿剑?”他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阿剑应道,从黑暗中走出来。
  月亮很亮,两人此时站在门口。
  “我已从勤王府中回来。”阿剑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过子时。”
  杜珩眉头轻皱,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进去说话吧。”
  两人走进房中,阿剑一直低着头,看到桌上的茶却突然一怔,“敢问大人,今日房中可有生人来过?”
  杜珩一愣,转头笑道:“没有,怎么了?”
  阿剑似乎不确定般又闻了闻,确定无误后开口道:“这茶中有安神散。”
  “安神散?”杜珩默念道,想起自己今日睡了这么久,再想到寒初,脸上不觉浮出一抹笑来。
  “你在勤王府探查的如何了?”他坐下来,感觉神清气爽了很多。
  阿剑眼神一凛,想起今日的任务来,“与前几人情况相同。”
  “哦?”杜珩眼光一转,“你是说也是最近几月进账频繁?”
  “是的。”阿剑点了点头,却看杜珩眉头的“川”字越来越深。
  
  ☆、曲夫人
  金华殿内。   
  曲夫人正对镜歪头通发,宫女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秋菊。”曲夫人幽幽开口。   
  “奴婢在。”被唤作秋菊的宫女躬身上前,曲夫人的面貌在铜镜中显现出来。   
  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年龄,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丝沧桑之气。   
  曲夫人映在镜中的面容有些模糊,只那眉眼显得炯炯有神,东昱洲的面貌跟了曲夫人八分。   
  “今晚皇上有说要过来吗?”曲夫人笑了笑。   
  “奴婢……奴婢不知。”秋菊轻声答道,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曲夫人,这几日,曲夫人每天都要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她觉得近日的曲夫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曲夫人轻笑出声,“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秋菊躬身退下,临走时用余光瞥了一眼曲夫人,却发现她正对着铜镜漾起一抹明艳的笑来。   
  曲夫人笑着笑着就冷下了脸,她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来的……   
  就在前天,她发现自己放在衣柜中的几百封信失去了踪影,也不知何时被人偷走。那几百封信,皆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与勤王的通信证物,值得庆幸的是,里面并没有牵扯到东昱洲。   
  “皇上驾到!”殿外的声音传了进来,曲夫人手中的桃木梳掉到了地上,她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这是皇帝近年来第一次踏足金华殿。   
  金华殿,金华殿,金贵华丽,但前朝皇帝就正死在这里,曲夫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层层幔帐围住了眼,曲夫人看着皇帝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皇上万福金安。”她服了服身。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温度,一如往常。   
  曲夫人站起来,看着皇帝不语。   
  两人好久不见,曲夫人甚至已经记不起皇帝的容颜,此时见面,她却一直低着头,两人开始沉默。   
  皇帝坐到了床边,却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站起来,皱起眉头站到了一边。   
  曲夫人也站在一旁,看着皇帝的脸色,一句话也不说。   
  “这瓶药,今晚临睡前喝下。”皇帝突然从袖中拿出一瓶药来,他的声音冷冰冰的,眼神亦如是。   
  曲夫人身子猛地一颤,脸色苍白,跪了下来,她的嘴唇颤抖,“求皇上不要为难昱洲。”   
  “哼,”皇帝冷哼一声,“若是你胆敢在这件事上欺骗朕,朕定饶不了你曲家上下。”   
  曲夫人的后背已经湿透,她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曲夫人体弱多年,于今夜殁于金华殿。”   
  “谢皇上。”曲夫人的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皇帝转身离去,口中似有若无地呢喃着:“这么多年,你与他依旧互相放不下……”
  曲夫人全身瘫软在地。   
  ……   
  次日一早,消息传遍了皇宫,曲夫人晚上悄无声息地去了,宫女秋菊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皇帝上朝时神色也异常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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