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皎皎

第二十七章姐妹重逢或是冤家路窄
    聚会在一片和乐声中进行着，郑卿月特地从扬州带回来的陈年梨花酿赢的一致好评，今日众人作诗用的墨也是郑卿月研制出的香墨，郑卿月这也是变相的向外推荐香墨，闺中儿女对这些事物最是好奇，果然一个个欢喜的不得了，围着郑卿月讨要好几块才满意，打听了出处，都相约改日要一起去订上一些。
    不过这些在此刻郑卿月的眼中却已经不能算是什么开心的事情，刚刚同盛修争吵的话语言犹在耳，虽然努力在众人面前摆出笑脸，但是郑卿月心中还是郁郁的，现在她没有抬脚走人已经是极限了，哪还能奢求太多……
    前面曾经说过，就是有一种人天生同你八字不合，无论你高兴或是不高兴都要找你不自在，偏巧了，这不就来了......
    两年未见，郑慧心梳起了妇人髻，妆容越发的妩媚，用那青黛将眉毛画的高高的，甚是有气势，哪还有半点当年人畜无害的样子，脸上挂着张扬的笑，眉目之间尽是凌厉，身穿粉红色的盘金绣花罗衫，下着橘红轻纱罗裙，用刻丝的方法密密的绣了不下上百朵各色牡丹花，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全身上下那珍珠玛瑙可是戴了不少，看的别人都替她缀着疼，整个人活像是一只花蝴蝶般招摇，孙伊只看了一眼便将头别过一边不住摇头。
    赵志清依旧是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也是一身的绫罗绸缎，大腹便便谄媚的笑着走上前向盛修、盛容拱手问安“参见四王爷，六王爷。”待得了起身的允许后又转身向孙轩问好“孙兄近来可好？”
    孙轩家教极好，逢人自带三分笑，即便是对着赵志清也是这样，拱拱手道“还好，赵兄呢？怎么今日来了此地？”
    赵志清答“我自然是好，今日是这两天难得的好天气，我这爱妾想要游湖，非拉着我来，却没想到竟看到了两位王爷，特来问安，不知是何事？竟将两位王爷同孙兄你都请动了？”
    孙轩笑着指了指孙伊等人“今日家妹的月华诗社聚会，正巧做东的是郑家的小姐给我们下了帖子，我们本是旧识，自然要来凑热闹。”
    赵志清一听郑家小姐，眼睛马上亮了起来“郑家小姐？可是那从扬州回来的郑卿月小姐？”
    赵志清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自从两年前那件事情之后，不但不知收敛反倒是满脑袋转的全是郑卿月的模样，满满的求而不得的苦楚，两年来竟是从未忘掉过，也再没找到容貌在郑卿月之上的，这会子听到郑家小姐当然忘了形，竟将郑卿月的闺名叫了出来，这可是大大的不合礼数。
    郑卿月皱皱眉头，不耐烦的呼了口气。但还数不得不走上前去见礼“赵公子。”
    赵志清在见到郑卿月的一瞬间，脑中便什么也装不下了，眼睛直放绿光，不受控制的向郑卿月的方向走了两步“卿，卿月小姐……”
    身后的郑慧心在郑卿月出现的一瞬间眼中立刻就闪过一丝妒恨，那是恨之入骨的那种恨！恨不得将眼前人挫骨扬灰才罢手……
    盛修见状面色不善的开了口“怎么？赵公子同郑小姐认识？”眼中满是凌厉。
    赵志清这才回过神，一抬头对上盛修的眼睛不由打了个寒颤，忽的想起船舱的事情，讪讪一笑结结巴巴道“怎么会呢……”回头看到郑慧心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听我这爱妾说的，说郑小姐是个绝色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着说着又情不自禁的看了郑卿月一眼，待眼神触及到郑卿月的一瞬间立刻像有火花般闪了闪。
    盛修不着痕迹的向前移了一步将郑卿月挡在身后，郑卿月也借机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赵志清那让人做呕的视线。
    “对了，这卿月妹妹从前同赵公子的妾侍可是姐妹啊。”四周一群看热闹的女眷不知是谁开了口，立刻引来了议论纷纷。
    郑卿月瘪瘪嘴没有做声，孙伊打量一下众人又看了一眼郑慧心，清清嗓子道“两年前那件事可以说是人尽皆知，这姐姐妹妹的还是不要乱叫才好，免得带累了卿月的名声。”
    当年郑慧心的事情可以说是一件奇谈，抛弃主母背信弃义可是不小的骂名，况且还分了家签了协议，所以这郑慧心确实也算不得什么郑家人了。
    有身份就是有本钱，孙伊一开口，议论声马上小了不少，而且郑家现在可是飞黄腾达了，一般人可是得罪不起的。郑慧心闻言简直气的要喷火了，偏还不能反驳什么，一个侍妾，不管多么受宠终究还是男人的玩物而已。
    赵志清尴尬的咳了咳，当年这件事自己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压下来的，现在可不能旧事重提，勉强笑笑“相逢不如偶遇，不知郑小姐介不介意赵某一同留下来凑个热闹呢？”
    这不过是个场面话，谁能抬手打对方的脸呢，于是乎赵志清很自然的留了下来，狗腿的跟在盛修等人身边套近乎。郑卿月本就心烦，更何况郑慧心还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看，心中更是闷闷的，就连一起作诗的时候郑卿月都提不起什么精神，随便绉了一首便算是交差了。
    最主要的活动已经完了，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孙伊拉了拉郑卿月的衣角“今日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是不是见到郑慧心心情不好？”
    郑卿月回给孙伊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张艺荷默默的看了看郑卿月又打量了不远处的盛修一眼，闷闷的没有言语低下头状似认真的数着自己手中的花瓣。
    卢娴支着下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场面静了下来。
    “不知郑小姐可否与妾身聊聊？”郑慧心不知何时来到郑卿月身后开口问道。
    翠儿早就早早的躲到一边了，而意红可是个记仇的，在郑慧心出现的时候就一千一万个不顺眼，这会儿一个闪身来到郑卿月身边像是母鸡护小鸡一般将郑卿月护在身后“我们小姐同你有什么好聊的。”
    郑慧心也不恼，越过意红将目光投向郑卿月，勾起嘴角笑了笑“妾身自知身份地位不堪与小姐攀谈，可毕竟算是旧识，不过就是想要单独聊几句话，郑小姐不必连这点人情都不讲吧。”
    郑卿月看着郑慧心踌躇一阵点点头起了身，孙伊拉了拉郑卿月的衣角，张艺荷的眼睛在二人之间转了转，眼神晦暗不明，没有做声，郑卿月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用担心，便同郑慧心离开了。
    两人来到湖边，透过参差的树枝能看到不远处交谈的女眷，四下也不隐蔽，郑慧心若想对自己不利也不会傻到选这么个地方。
    郑慧心背对着郑卿月望着潋滟的河水率先开口“许久未见，小姐出落得的可是越发可人了怪不得我们家老爷都看直了眼。”
    郑卿月也不恼“夫人也不差，两年没见竟然已经嫁作人妇了，竟然还是和那赵公子喜结连理，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郑慧心的呼吸明显一滞“这还不是要多谢郑小姐，郑小姐当年送给妾身的那份大礼可真是让人感激不尽啊。”
    郑卿月自然明白郑慧心指的是自己送消息给她债主的事情，两年了，以郑慧心的性格不可能不调查，即便不查，凭她的脑子也一定能想出是自己搞的鬼。
    吸了口气，郑卿月笑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夫人不用客气，话说回来当初若非是夫人，我又怎么会送出这样的礼呢？”
    郑慧心转过身来“妾身哪有小姐决绝，这一出手就是绝杀，半点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夫人言重了，有因必有果，当年若非我命大，恐怕也活不到今日，而夫人口口声声说我赶尽杀绝，可若非夫人舍不得荣华富贵也未必就会是今天的下场。”郑卿月嘲讽一笑，当年自己的目的只是不想让郑慧心顺意，并非没有给她留活路，若是郑慧心当年能够将杜氏与她的家产好好清算清算变卖一下，那么还了债后定然还会剩一部分维持生计，即便杜氏不同意，还是有官府管事的，哪能就因为那些债务为难住了，至于名声，离了京城谁还会注意你？说到底还不是郑慧心不愿放弃，偏要死死守着荣华富贵，自甘堕落跟了赵志清那种人，有了今日的下场能怪得了谁。
    郑慧心被戳到痛处，咬咬牙“郑小姐这么多年锦衣玉食哪能理解我们的生活，说白了还不就是看我碍眼想要除之而后快吗，看看你如今，王爷世家公子围着你团团转，多么风光！再看看我！你很得意是不是？要不是你，郑家的荣华富贵就是我的！我会成为王妃，我会成为皇后！你将这些都从我手中抢走，你猜我会有多恨你！多想要报复你！”郑慧心眼睛瞪得大大的，长时间求而不得的幻想在这一刻爆发，让她处于一种癫狂状了，配上那厚重的妆容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明明就是没理辩三分，非要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别人的身上，两年了，居然还没有学会反省自身，郑卿月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解释也没有必要了 “若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只不过我还是好心奉劝你一句，事到如今，我要是你就接受现状，毕竟赵志清现在能给你想要的荣发富贵，笼络住他才是你要做的，与其沉醉在你那不切实际的梦里，还是接受现实会好得多，至于你说的恨，想要报复……”
    郑卿月笑笑“我等着……”
    这样直白的宣战总比藏着掖着不说来得好，可能现在唯有恨能平息郑慧心心中的不平不忿，可是这种不平不忿却丝毫得不到郑卿月的同情，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怪得了谁呢。
    恍惚间联想到自身，就好像自己就是接受不了盛修有别的女人又能怎么办呢？盛修会怎么选择呢？自己又会怎么选择呢？或许因为这件事姻缘错搭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