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幸福

    回到家，辛雨煮了姜茶，给嘟嘟洗澡换衣服喂姜水，忙了好半天才把儿子侍候睡。半夜，约莫凌晨12点多的时候，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跟小火炉似的烫人。她披上衣服找出温度计给儿子量体温，三十八度九。小小的人儿脸蛋红红的，还不停地咳嗽。
    她不敢怠慢，赶紧帮儿子穿好衣服，抱在怀里直奔楼下。走出小区，寂静的夜晚，昏暗的路灯下，冬雨过后刺骨的寒冷让人不禁缩了缩脖子，脚底下的泥泞湿哒哒的让她悬着的心更加纷乱焦躁。
    不知道是下雨的原因，还是天寒地冻司机大哥也赶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今晚的出租车少得让她上火。她等不急，抱着儿子朝大道上跑去，直到穿过两条街才拦住一辆出租车。
    “司机大哥，你能不能再开快点？”辛雨看儿子昏睡不醒，一张小脸又红又烫，心都乱了。
    “已经都很快了，安全第一嘛。”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辛雨的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鼻子一抽一抽的，气氛立马诡异起来。司机咳了声，说：“马上到医院了，这么晚孩子他爸呢？”
    “……”辛雨知道这样子很丑，很像神经病，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想哭。或许在陌生人面前，她不用故作坚强，卸去所有的伪装终于放肆地哭出来。
  ☆、第十四章
急诊科门诊。
    嘟嘟不是单纯的感冒发烧，属于急性肺炎引起呼吸道感染，高热就是症状之一。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辛雨办好住院手续，护士给嘟嘟打上点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护士看她一个人太过疲惫，好心提醒道：“有没有其他家属，你一个人能撑得住吗？”
    “我没事，谢谢。”辛雨把儿子的小手放在掌心温柔地捧着，目光始终不离开嘟嘟。她在病床前守了一夜，等点滴打完已经早晨七点钟了。
    她脸色憔悴，眼眶更是酸胀得难受，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走到外边给杂志社打电话请假，少不了又被张主任数落一番。放在以前她肯定会顶几句，现在不仅没顶嘴的*，连生气都懒得奉上。看来人的厚脸皮也是修炼出来的。
    护士小姐看她一个人脱不开身，好心地帮她买来早点，辛雨很感激。嘟嘟打了一夜点滴后，仿佛得到浇灌的花朵重新注入了活力，嘴巴甜甜地叫着“漂亮阿姨……漂亮阿姨……”很快，便跟小护士们混得熟起来，行情一片大好。
    连续照顾嘟嘟两天两夜，辛雨心神力焦虑，走路都感觉飘飘的，此时她好怀念父母在身边的日子。晚上她去卫生间，出来时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朝地面栽了下去。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头柜上还有鲜花，淡淡清新的味道。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照进来，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她抬手搭在额头上遮住光线，男子清俊的身影逐渐在她视线里越来越清晰，由陌生变得熟悉，由远及近……苏阳！
    “小雨，你醒了。”苏阳穿着白大褂，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嘴角淡淡的笑意，一双细长的眸子仿若星辰般明亮，他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苏阳，你怎么在这儿？我……我怎么了？”辛雨只觉得脑袋跟灌了铅似得沉，从卫生间出来怎么就躺在病床上了。
    苏阳挑了挑眉，“你大概是见到我太激动，开心地昏过去了。我在卫生间门口把你捡回来的，没想到我上班的第一天就能遇到故人。我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在医院遇到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对不对？”
    辛雨笑了，苍白的脸流露出一丝生动，“我们的医学博士终于肯回到祖国的怀抱了，不过嘴巴还是那么贫儿，一点都没变。”
    “我是恋旧的人，很多东西都没变。小雨，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疲劳过度，要多休息。”
    辛雨撑着床坐起来，“我现在没事儿了，我得去看看嘟嘟。”说完又解释道：“嘟嘟是我儿子。你出国那么多年没回来，没想到我都有儿子了吧。”提起儿子，辛雨嘴角微微上扬，骄傲又幸福。
    苏阳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哦，小雨好厉害，连小小雨都有了，把我远远地甩在后面。”
    “你呢，没领个洋妞回来？”
    苏阳呵呵两声，“我还是喜欢本土的，洋妞往我家一站，我妈第一个疯了。”
    苏阳是辛雨的高中同学，也是那年高考的理科状元，按照高考成绩可以上更好的大学。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刻儿，他瞒着家长偷偷改填h市的医科大。虽然h市医科大也是重点本科，属于211工程，可对于他的成绩来说，还是委屈了。为这事儿，父母和老师没少数落他。
    唯一开心的就是辛雨，“苏阳，我们可以作伴去h市，太好了！听说h大学和医科大紧挨着，平时我可以到你那里继续蹭饭吃，嘿嘿嘿……你不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可以给我留着哦。”
    “行。那你自己可得看清楚到底是猪排还是人排？别忘了我上的可是医学院。”
    “啊……我不要吃了。”
    ————
    嘟嘟的病情逐渐好转，每天要坚持打点滴。李梅来医院看她，聊了聊杂志社这几天发生的八卦新闻以及工作进展。她负责采访顾然的那篇文章刊载出来很受欢迎。
    嘟嘟打完点滴睡着了，辛雨坐在病床前右手托着脸迷迷糊糊睡着了。她睡不沉，病房内一有点动静，她就条件反射般立马睁开眼睛，这几天养成的习惯。
    这次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苏阳，不是医护人员，而是顾然。她愣了愣，反应有点迟钝，“你来干嘛？”
    “看我儿子。”顾然弯身摸了摸嘟嘟的脸蛋，眸底溢满心疼，抬眸看向辛雨的目光重回冰冷，甚至有些怒气，“我就住在隔壁，为什么不找我？嘟嘟发高烧，你还有心思赌气，万一打不到车，耽误病情怎么办？”
    “我跟你已经离婚了，我不会那么不识趣大半夜去敲前夫家的门，而且完全没必要。”
    “没必要？！”顾然冷哼一声，“即使离婚，我也是嘟嘟的爸爸，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有权利关心自己的儿子。我记得提醒过你，如果你没能力照顾好孩子，我会不择手段把他夺回来。我说到做到，我想这点你不会怀疑。”
    “……你在威胁我？”辛雨咦然不惧地对上顾然凌厉的眸子。
    “你可以这样理解。还有我帮你在万通驾校报了名，你需要考个驾照。嘟嘟出院后，你安排时间去学。”
    话题转变太快，辛雨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好好地考驾照干嘛，听说现在越来越难，我考不过也不想考。”
    “以后万一儿子生病或者有什么急事儿，自己开车不是更方便？！”
    顾然曾经几次三番劝她去学车，她都以怕晒黑或者没时间为借口耍赖不学，那时的她多么天真，以为顾然会给她开一辈子车。她只要搂着儿子开心地坐在后座上就好了，哪还用得着学车？！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男人会让她中途下车，去给别的女人当司机了。
    “说完了吧，说完赶紧走。”辛雨下逐客令。
    顾然不仅不走，还有条不紊地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施施然落座，对辛雨说：“今晚我留下照顾嘟嘟，你回去。”
    “凭什么让我回去，嘟嘟醒来见不到我会哭的。我不走，你走。”
    顾然俊眉微蹙，语气不觉有些动怒，“你又犯犟脾气。我听护士说你都晕倒了，你要是不小心再晕倒，嘟嘟怎么办？”
    说到底还是为他儿子。辛雨这几天着实太累，也想回家收拾些东西，便不再争执。“我快去快回，你……好好照顾嘟嘟。”
    “放心，我不会睡着。”
    “……”辛雨。
  ☆、第十五章
辛雨回家没敢耽搁太久，洗澡换衣服，给嘟嘟熬了一份排骨粥，熬粥的时候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嘟嘟叮嘱她好几次要带奥特曼去医院，奥特曼个头一米，把他抱在怀里坐公交车感觉好奇怪。一路上吸引了很多目光。可没办法，谁让儿子喜欢呢。
    于是辛雨左手抱着奥特曼，右手拎着饭盒走到病房门口，脚步蓦地顿住。
    顾然坐在病床前正跟儿子玩游戏机，孟依然竟然也在！孟依然穿着米色上衣，深咖色的毛呢短裙，同色系的长筒靴，身材苗条气质干练。边削苹果边含笑看着顾然，眉眼间的爱意浓得能将人融化。
    如此和谐美丽的画面看在辛雨眼里，仿若钝刀割肉生生的疼。照看儿子也要把这个女人叫来秀恩爱，他们就爱得这么难舍难分，一会儿不见如隔三秋吗？！
    辛雨冷着脸走过去，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嘟嘟开心地张开手接过奥特曼。“谢谢妈妈，奥特曼，嘟嘟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呢？”
    孟依然淡定地削着苹果，时不时地看辛雨一眼，不慌不忙，完全没有抢了别人老公的羞愧胆怯。顾然刚要开口，谁料辛雨快步走到孟依然面前，伸手夺过来苹果，扬手扔向垃圾桶。当然她没百发百中的好身手，苹果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滚落在地面上摔烂了。
    孟依然，顾然都怔住了，辛雨也被自己吓一跳。她走进病房之前，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在儿子面前发飙，对待这种贱女人要学会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