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猫猛犬

第32章


这大野外的,还怕扰民不成?唱歌跳舞嘛,当然要大声了。你们刚才吹的真不错,再来一支曲子,《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会吗?”胖老王:“这个必须会啊!眼镜儿,上!”黑框眼镜从地上拾起笛子,一摊手:“被进秘书长给踩劈了,吹不成了!”刘书记疑惑的看着胡三辊,胡三辊满脸尴尬:“啊,我没看见,这个——”王大明掏出自己的口琴:“没关系,口琴配手风琴,更原汁原味儿。胖子,开始!”刘书记哈哈大笑,回身看着身边的几个人:“好啊,口琴和手风琴,咱们当年的最爱啊!”几个人七嘴八舌:“可不是么?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哎呀,你别说,这场景真让我想起从前了!”“时光不饶人啊,当年的毛头小伙子现在成了糟老头子了!”乐曲响起,几个人跟着曲子开始哼唱,声音越唱越高,兴之所至,手舞足蹈起来。其他的领导也纷纷从后面走了过来,加入了合唱团。胡三辊知趣的拿出手机、相机拍照,恭维客套的话此起彼伏。
  这曲子伊莲娜和布莱克很熟悉。陈百万没死的时候,经常放这些俄罗斯民歌。伊莲娜还记得,陈老汉一边听一遍抚摸着老伴儿的遗像,默默的在躺椅上睡着。嗯,现在陈百万现在应该和老伴在一起,快乐的唱歌跳舞吧?会吗?不会吗?伊莲娜也不知道。陈百万,你是走了,可你知道你的儿女们为了你的财产已经要打破头了吗?它突然有些怀念陈家庄园里那个温暖的小窝,怀念那些当时觉得度日如年平淡无趣的日子。伊莲娜有些茫然。它看着眼前的人群在火光边翩翩起舞,人影憧憧,脚步踢踏,竟然忘记自己在哪儿了。
  忽然,一双眼睛让它心头一凛:胡三辊正狠狠的看着王大明和姐妹花。那眼神,让伊莲娜想起老陈的大儿子养在二楼客厅的玻璃箱里的那只大蜥蜴,冷酷而阴森。伊莲娜打了个寒颤。挨着它的布莱克发现了它的异常:“你怎么了?”伊莲娜摇摇头:“没事儿,有点冷。”
  
  第八章2
  
  (3)
  追风的伤,渐渐好了起来。张老汉的药虽然痒,但还真管用,不仅擦伤痊愈了,连烧伤的部分,也渐渐的生出淡淡的绒毛。虽然疤瘌丛生再也无法变成此前的光滑亮泽,但比刚来的时候血肉模糊溃烂腐臭要好的多。张老头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嗯,好的不错。以后你就叫癞皮吧!”小姑娘在一旁嘟着嘴:“张爷爷,你吹牛,你说过要把它治好的。我的狗狗这么好,才不要叫癞皮呢。”张老头很不服气,指着追风身上的伤痕:“哪里吹牛了?这不是好了吗?”小姑娘一撇嘴:“这么难看,毛都长不出了,哪里治好了?”张老头故意逗她:“嗯,要长毛得移植。”小姑娘眼睛一亮:“移植?那是什么啊?”张老汉故作神秘:“我告诉你啊,我有一个很灵的办法,可以让它变得和以前一样。但是,得需要你帮忙。”小姑娘很高兴:“我愿意,说吧,怎么办?”张老汉拿起剪刀:“我得用你的头发,把你的头发全剪下来,种到——”小姑娘吓得捂着脑袋:“不行不行不行,我不愿意。”张老汉反问她:“谁刚才说的愿意帮忙来的?”小姑娘眼珠一转:“除了这个办法,其它的都行。这样也太难看了啊。”张老头假装生气:“哼,让你出个头发你都不肯,还嫌难看。嫌难看?嫌难看你给它穿件衣服好了!”小姑娘自知理亏,低着头走了,张老汉叫她她也不理。
  今天不用出诊,吃罢午饭张老头睡了一会儿,刚起来,就被追风堵在了门口。张老头一看,差点笑的背过气去:追风被套上了一件粉红色连衣裙,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狗不停的挣脱着,想把衣服脱掉,可连衣裙很紧脱不掉,急的围着张老汉转。院子里小姑娘正在水盆里洗手,对自己的杰作得意不已:“张爷爷,追风这么打扮好看多了,对吧?”张老头又气又好笑:“你这个丫头片子!癞皮是条公狗啊,你给它套条裙子算怎么回事?”小丫头一撇嘴:“谁说公狗不能穿裙子了?我的狗狗穿什么都好看,对吧,好狗狗?(突然她大喊起来)不-许-再-往-墙-上-蹭!”正在往墙上蹭的追风吓了一跳,离开墙角,趴在地上哀怨的看着张老头。小丫头看着张老头:“张爷爷,你不许给它解开!等它习惯就好了,它会爱上这条裙子的!嘿嘿!”张老头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看着追风的窘样,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追风把头埋在两条前腿之间,自觉实在无脸见人。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了,马尾辫上的紫蝴蝶飞来飞去,象真的一样。
  张老头刚坐下来,追风就凑了过来。张老头说:“怎么,想让我给你脱衣服啊?我觉得这么穿也不错,比你那身疤瘌毛好多了,是吧?”说着呢,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听,脸色一变:“什么?高烧不退?行,我知道了,马上过去!”他换上长裤和黄胶鞋,抓起草帽和药箱:“老伙计,出诊了!”追风衔着他的裤脚不放,张老头急了:“哎,我说你这死狗,救人的事儿能耽误吗?你不想去也不能拦着我啊?!”他使劲的挣开,往门口走去。追风又拦在门口,不让出去。张老头怒了,抓起门边的竹杖敲了追风的腿一下,追风嗷一声退开,他出门去了。追风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跟着他去了。村上的小孩指指点点:“快看!张老头家的狗穿了条裙子!”“哇塞,狗也能穿裙子啊?”“那不是条公狗吗?”有孩子开始编歌:“张老头,养癞狗,穿裙子,象小妞!”其他孩子一起唱着,跟在他们后面起哄。张老头没工夫理他们,心急火燎的走着,追风生气的冲他们汪汪叫着,他们拿起小石头丢它。
  这次出诊去的是翟湾,与张老头住的村子一河之隔。以往,河上是座木头桥,摇摇晃晃的走上去让人胆战心惊。前年政府招商引资,在上游建了一个养虾厂,原本平静的河面,全是尖尖的木头楔子挂着了网箱,还修筑了一个小河坝。作为回报,养虾场给把木头桥给换成了水泥板桥——虽然只在水泥墩子上放了几块石板,但毕竟比歪歪扭扭的木桥好多了。好景不长,去年过了几次大水,这桥也不怎么牢靠了,大部分石板已经出现松动,还塌了两块儿。有消息说政府准备翻修,但一直没见动静。天气闷热,几个孩子在河边捞虾,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几个汽车轮胎的内胎,充足气绑在一起算是小船,几个家伙趴在上头忙的不亦乐乎。
  病号翟二毛家的大黄狗看到张老头,摇头摆尾的凑过来,但一看见追风,叫了两声后鄙夷的走开。追风不甘示弱的呜呜了几声,蹲在门外。病情似乎比较棘手,张老头迟迟没有出来。追风等的有些急躁。天说变就变,几乎转眼之间,狂风大作,天空暗了下来,乌云象一堵塌了的高墙,将东边的天盖了个结实。张老头和翟二毛出来,又交代了两句,才转身走。翟二毛努力挽留:“张大爷,您看这天,要不您等会儿再走吧!”张老头摇摇头:“一下雨就不好走了,趁还没下,赶紧走,近,抬脚就到了!”
  风吹起漫天沙土,张老头捂着口鼻艰难的迈步前进。追风的裙子被风吹的鼓鼓囊囊,带得追风直往一边歪。一人一狗刚下了河堤,就听见有孩子在哭:“救命啊!救命啊!”张老头赶紧跑过去,吓了一跳:轮胎船破了,几个孩子惊慌失措的站在河中央的淤泥里不敢动弹,河水已经漫过他们的胸口。张老头喊着:“你们都别动啊。脚底下踩实了吗?”孩子们哭着:“踩实了!张爷爷救命啊!”“好,别怕,我来了!”张老头说着,丢下药箱就从对岸下了河,一步一步的趟过来。追风也跳了下来,河水真冷,它直打寒颤,也不知道张老头这么大年纪怎么受得了。张老头艰难的走着,河底的淤泥和水草缠在一起,好几次都差点绊倒他。追风划着水跟着他,裙子飘在水里,时不时的被水草缠住,急的追风嗷嗷直叫。
  天空骤然变黑,宛如夜色。几个孩子吓的嚎啕大哭。张老头安慰着他们:“别哭别哭,有我呢!”他慢慢的走到一个孩子旁边,伸出手:“来,抓住我的手,慢慢的,对!”本来个子就不高的张老头,加上年事已高身体佝偻,站在水里显得并不比孩子高太多,河水慢慢上涨,此刻已经漫到了他的胸部。他拉着孩子,小心翼翼的走回去。追风游到一个孩子身边,孩子紧张的抓住追风的红裙子再也不肯丢,一下把追风的头拽到水里。追风呛着了,拼命的咳嗽。张老头对那个孩子喊:“别使劲儿,抓住裙子边儿,慢慢的跟着狗走!你们几个别抢,一个一个来!”虽然这么说,孩子还是很紧张,依然死死的拽住。好在裙子已经出现了一些破洞,松了许多,不然追风真要被浸水淹死了。狗和人慢慢的往河边走去。
  刚把两个孩子送到河边,一道闪电宛如利刃划破苍穹,天地之间一片光亮之后又陷入黑暗,紧接着一声炸雷,几乎要把河水震翻。还站在河中央的三个孩子哭的更凶了。张老头借着闪电的光慢慢的接近他们,抓住一个孩子的手。另一个孩子抓住追风的裙子。剩下的那个孩子喊着:“张爷爷,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救命啊!”张老头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在黑暗里摸索着。又一道闪电闪过,两只手终于握在一起。张老头喊着:“不要慌,慢慢来!”
  又一个炸雷,大雨瓢泼而下。
  狂风伴着雨水,冲刷着他们的头脸。一下雨河水一会就涨,得赶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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