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猫猛犬

第12章


或者随便哪家宠物医院——”老穆看着他:“别傻了,那不可能。除了名贵的赛犬外,哪家做生意赚钱的宠物医院会不计成本的训练出比军犬警犬更灵巧听话忠诚服从的狗?猴子,应该是实验的最后阶段。再说,猴子很难搞,又很难完全听话。作为医院的医师,他肯定还是有所顾忌的。这毕竟不是美国。”王林怒了:“那他对警犬就可以乱来是吗?”老穆站起来,掐灭烟:“无论是追风还是你我,我们都是警察,只要祖国需要,我们责无旁贷。这其中,包括牺牲。”
  王林无语。看着静静的趴在远处的追风,夕阳把他原本黑棕色的毛照成了一片金黄。老穆走了,影子拖的很长很长,打在营房的墙上,成了一个巨大的折。“我们都是士兵,只要祖国需要,我们责无旁贷。这其中,包括牺牲。”追风,你听到了吗?但是,老穆说的那个为了电影效果炸死军犬的事儿,就像电影画面似的在他眼前晃啊晃的。如果老穆说的属实,追风的遭遇可能还不如那只被炸死的军犬长风。医院里漫长的、无休止的反复试验,会一点一点的消磨掉追风的生命。而期间的痛苦,想必远非王林能够理解。他曾经去医院看过姥姥,病房里各色病人的状况深深的刺激了他。等待长风的还有一部摄像机可以记录它最后的影像,但等待追风的,可能只是无穷无尽的小黑屋和观察室。王林突然想起老穆说过周林鹏的研究方向是肢体受损后的神经康复,突然心里一惊:追风肢体很健康啊,没有受损啊!难道为了要做这个研究,非要弄个肢体受损出来?打断腿?!我去!想到这个,王林感到不寒而栗。不行,我绝对不允许他们这样对追风!它是我的朋友,它是另一个我,我不能对不起它把它往火坑里推。我一定要给它谋求一个公道。追风,你相信我!虽然我位卑言轻,但我不会放弃为你争取一个安乐祥和的晚年的机会的。
  训犬基地那边王林也不太熟。但他知道那个后勤处很难说话,好像每个人都欠他们钱似的,看谁都像赖账不还的。如果顺利,周教授明天就能过来,如果不顺利,也许能拖个三五天。这么看来,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王林有些后悔自己平时不注重人际关系培养,到现在像找人帮忙都没有路子。他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没什么效果。还有人嘲笑他神经病,为了公家一只狗费这心思。王林突然觉得自己挺无能。起先,他以为自己很优秀,谁也不用求不用靠就能挣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也做到了。所以他很是不屑于有些同事有事没事巴结领导、讨好同事的行为,对于打牌、喝酒也不太热衷。他觉得任何聚会超过七个人就没啥实际意义了,说不上知心话,也交不了真朋友,纯属浪费时间。所以局里和其他单位的联谊啥的,除了打篮球和乒乓球比赛他必须参加外,其它的能推就推掉了。看看有的同事今天认识个银行的明天认识个检察院的,他只是嘿嘿一笑,自我感觉良好的觉得自己这才叫真正的生活。但眼下,生活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他想起在哪儿看到过一句话:“潜规则也是规则,如果你不选择利用,那么你只能做牺牲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牺牲品,他牺牲不要紧,只是辜负了追风。
  眼看着它被一步一步的往火坑里推却没有任何办法,他懊悔不已:我连自己的犬都救不了!
  突然,院子里响起警报,大喇叭开始广播:“所有人注意,紧急任务,大家立刻带上装备集合,五分钟后出发。警犬队跟上。”王林奔向营房拿起背囊,检查完毕后一声呼哨,追风刷的站了起来。他解下绳子,带着追风冲向集合点。
  (4)
  老六停住摩托,老六媳妇惴惴不安的过来:“确定这回没跟过来?”老六擦擦汗:“放心吧,这回肯定没问题。”老六媳妇一撇嘴:“那前两回是咋回事?”老六的牛皮被媳妇拆穿,很没面子,只好反驳:“那你还开着车呢,不也一样没把那货甩掉?”老六媳妇叹口气:“唉,昨天我一打开车门,它扑过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心里的滋味,既高兴又难过。这狗仁义啊。唉!要不是这事儿,我还真舍不得撵走它。希望它能理解咱们的苦衷吧。”老六麻利的拾掇着院子,嘴里也没闲着:“我看够呛,那货就知道吃。嘿,你是不知道,这货太沉了,又没坐过摩托,那叫一个难带啊。我把它带到鸡心镇,带到一个荒僻无人的地方,给它打了半针麻药,它一躺倒,我就蹿了!”老六媳妇有些担忧:“你说它不会被人打吃了吧?”老六摇摇头:“不会,那儿是个老坟岗,一般没人去。麻药剂量小的很,个把小时就醒了。”老六媳妇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鸡公岭,南北要塞,东西通衢,虽然是个镇子,但繁华程度堪比县城。车来车往,人流众多,气味复杂,老六特意选择这个地方,省的大黑再闻着气味回家。看到大黑乖巧的卧下来让老六打针,老六心里也是一疼:多好的狗啊!你咬了小朝鲜保了我媳妇的贞洁,我们两口子本来该把你好好养着的。但你看,你把它咬这么重,他肯定会报复你的。狗哪里是人的对手呢?吴老六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宽慰已经昏迷的大黑,还是在宽慰被迫放弃大黑的自己。说实话,他和媳妇都不舍得这条狗,个子又大,又忠诚,性格温顺,是非常好的居家良伴。可惜啊!老六站起来踩灭烟头,拍拍大黑的头:“好了伙计,再见吧。”他骗腿骑上摩托车,看了看地上的大黑,一蹬踏板,摩托车轰鸣着冲了出去。眨眼工夫,摩托就没影了。
  大黑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狗圈里。但四周的安静让它意识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它站起来,寻找熟悉的气味,但空气里满满的全是陌生。眼前的景色,前所未见;身边的声音,闻所未闻。它知道,这一次,吴老六终于成功的把它抛弃了。
  由于吴老六和媳妇干活的时候大都沉默寡言,房子里大黑又进不去,大黑对人话只有一知半解。它知道自己咬了那个整天笑嘻嘻的人,但它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五次三番的抛弃它。这是在训练自己吗?这一次呢,也是训练吗?它有些不知所措。它生下来就在狗圏里和狗群呆一起,最远的路也就是围着院子转一圈。现在。它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狗圈在哪里。它茫然的围着一个个荒丘转圈,嗅着气味,慢慢的来到路上。路上也没什么特别的,无法确定是不是回家的路。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揪扯嬉闹着回家,看到大黑这么个大家伙,惊恐的朝它扔来砖头,它害怕的躲开了。天色已经擦黑,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黑下来,今晚它却不知道该去哪里睡觉。没有狗群,没有互相依偎的温暖,没有熟悉的气味儿,在这个半山腰上的岔路口什么都没有。它能看到远处的迷离灯火,也能看到马路上过往的车辆,那一道道红色或者黄色的光。狗圈里的狗对汽车并不陌生——无论是送饲料的人还是小朝鲜们这些狗贩子,经常开着汽车进进出出。但门口看到是一回事儿,被丢在大街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它沿着那条最宽的马路溜达,又累又饿,看看天色已经成了一片宝蓝色,知道夜晚即将彻底降临。它不想走了,就在一棵树下卧了下来,听着四下里一片寂静。晚风吹过,树叶呼呼啦啦的响着。恍惚间它又回到了狗圈的那些个夜晚。
  树上掉下来一个东西砸在它身上!它吓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嗷嗷叫着,惶然四顾。那东西嗖的一下没影了。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觉得身上隐隐有些疼,还真是倒霉啊。不管了,眯一会儿再说吧。似乎被那一下吓到了,无论它怎样变换姿势,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随时会再砸下来。它索性用耳朵盖住眼睛,前腿再捂住耳朵,强制自己入眠。“你这样睡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一个声音响起来。它抬起头,四处寻找,什么也没发现。那个声音又说:“看你这么笨,八成是走丢了吧?还是被主人遗弃了?或者是肉狗,自己逃出来的?”它更惊讶了,站起来四处找寻。“别找了,你那破眼神儿,找不到我的。”那个声音说。“你谁啊?”大黑问,声音都有些颤了。老六媳妇有时候不让老六晚上出去打牌,说一个人在家瘆得慌,怕闹鬼。老六总是骂她:“死婆娘,哪有什么鬼?大黑陪你吧。狗眼睛能看见邪物,会叫的。”老六媳妇更紧张了:“你可别吓我啊,大黑老是有事没事叫一阵,难道都是看见东西了?”老六嘿嘿笑着不说话。大黑呜呜的哼唧着表示抗议那是因为肚子饿了,自己其实什么怪东西也没看见过,但完全被两个主人无视。难道,这个就是老六他们说的鬼?“你是鬼呗?”它问话的声音有些发虚。那个声音不屑的说:“鬼你个大头。狗眼睛是可以看到鬼的,你看到我了吗?”大黑摇摇头,很老实的交代:“木有。”那声音突然有些生气:“我说你不会说普通话啊?不知道对女孩子要绅士,不要满口的土话。”大黑刚要问啥是普通话,眼前一花,一只黑猫傲慢的站在它的面前。
  大黑往后退了一步:“咦咦咦,斗你是个猫,你咋会说俺狗里话哎?”黑猫鄙夷的看看大黑:“不用问了,你肯定是个农村的肉狗,屁也不懂。”大黑一脸疑惑:“咦?你咋卓俺是农村哩哎?斗我给你fai哈,斗我也见过俺庄儿里猫,可木有见过会说狗话的猫。斗你还怪稀罕唻!”黑猫抓狂的说:“你把那个斗斗斗给我吃了!说话就说话,哪来那么多坠儿、把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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